春日午後的陽光,本是慵懶。楚曦鴻還停在洛華的溫柔鄉中,只停了瘋狂的動作。他靜靜地看着洛華。一如洛華,也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若是換做尋常的時候,她一定將君王趕出了華清殿。
可此時,她卻是留下了他。
以自己的身體爲誘餌,替楚曦霖爭取整裝待發的時間,卻也不是想他勝,只希望楚曦鴻,贏得不那麼輕鬆。
在兩匹狼中輾轉,累了旁人,亦也是囚了自己。
“皇上,叛軍到了。”一人趕到華清殿,急忙說道。楚曦鴻微眯着眼睛,尋思着他來得未免有些快了吧。只一瞬,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洛華卻是先楚曦鴻一步,說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倘若皇上打算繼續呆在這裡也是可以的,只要承認自己,是縮頭的烏龜便是了。”
她語氣非常平淡,心中卻是一片忐忑,如此簡單的激將法,楚曦鴻豈能不識。只他原本僵硬的身體,突然變得火熱,竟然再一次湊到了洛華的近前,“你放心,激將法對朕還是挺管用的。你等朕回來,朕讓你看看,你的情郎會變成如何模樣。”
那情郎二字,楚曦鴻咬得極重,分明帶着深深的怒氣和怨恨。他同樣不想贏得太輕鬆,起碼,也要讓楚曦霖完全領教了自己的厲害。
後竊玉偷香般地在洛華臉上留下一吻,猶如刻下自己的痕跡。
“等等,我有一事,希望你同意。”洛華叫住了楚曦鴻,“當然不是讓你放了楚曦霖,說你們畢竟是兄弟,你放心,我沒有那麼無趣。”
楚曦鴻停下,微微轉身。輕然看了洛華一眼。
兵臨城下。
楚曦霖到底是征戰沙場多年的將帥,只鋪成開去的陣勢,就帶着凌烈厚重的殺氣,席捲開去,隱隱有六合吞一的霸氣。戰馬嘶鳴,將士握槍,佈局嚴陣。步兵在前,騎兵在後,數輛攻城馬車,羣涌而至,浩蕩一片,席捲而至。五六萬人齊呼聲,響徹天地,彷彿皇城都在顫抖。
他手握一杆長槍,眼眸如刀一般地望着城上那個氣定神閒的男子。心中殺伐心更甚,卻存有理智,便是長槍一挑,遠遠指向楚曦鴻,“楚曦鴻,我今日過來,可以不要你的人頭,但必取你身後的江山。你暴虐成性,奴隸百姓,可以爲了一己之私,填了護城河,你根本就不是明君,這天下只有易主,纔有未來。”
天下之主,他沒有明說,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倘若不要江山,他千
裡而來,難道只爲了看上一眼嗎?
只城牆上的楚曦鴻依舊微微淡淡地笑着,充耳未聞剛纔的辱罵。甚至在把玩手中的一把短匕首,似乎從來沒有一刻,將這地方當成了戰場。
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楚曦霖更是不能忍受。但還知道不能失了冷靜。只口中的話語,越發難聽,“倘若你不敢同我交戰的話,不妨學學那肉袒出降的李後主,說不定我一個高興,還會留你一命。”
他一邊說,一邊大笑。惹得身後的士兵也是一陣狂笑。如此侮辱之下,楚曦鴻的表情終於有了微微的動容,不過也只是輕哼了一聲,於是繼續把玩手中的匕首。
現在他氣勢正盛,就算要出擊,也不是現在這個時候。而且他很想知道,楚曦霖到底有多少的新詞,可以拿出來激怒自己。眼前,不像是兩軍主帥對壘。於楚曦鴻而言,更像是故意逗自己的獵物玩笑。
只玩火者終會自焚,楚曦霖也不是一隻待宰割不會反擊的獵物。
突然,楚曦霖眼眸一變,似乎更是挑釁,“楚曦鴻,你現在的模樣可真像是隻縮頭烏龜,難道你打算讓洛華看到你現在的模樣?”
楚曦鴻望向瞭望臺的方向,果見得一紅一白兩個身影站在瞭望臺上。微微點了點頭,既然楚曦霖想要戰,那麼就陪他玩會吧。
紅衣的女子,自然是洛華,只白衣的女子,竟然是清淺。她囚禁在冷宮,根本就沒有辦法登上瞭望臺的地方。只洛華特意開口。楚曦鴻便是應許了。清淺不過是一枚已經作廢的棋子,留在冷宮,和在旁的地方,對他都沒有影響。
這可是洛華,欠給自己的人情。所以,他答應得出奇的乾脆。
“我只是想不到,你竟然會對戰爭有興趣,我也真是瘋了,竟然會爲了這事情向楚曦鴻開口。”洛華無趣地看着一場即將展開的廝殺。不覺得清淺有如此好的興致,喜歡看這麼血腥的場景。可上次見面的時候,她的確是如此說的。
她最後求自己,若是可以,讓她看楚曦霖和楚曦鴻之間的決戰。難道在她追求安定的心裡,其實還是嚮往着暴力嗎?
洛華覺得奇怪,卻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清淺苦苦笑着,但凡是正常的人,就不會對戰爭存有絲毫的興趣,而且她的家破人亡,便全然是因爲戰爭的緣故。
“他是左將軍,我擔心他上戰場,那裡刀劍無眼,倘若傷了,怕是不好吧。”清淺複雜地看了洛華一眼,將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說
了出來,“他只是醫儒,拿不動刀兵,甚是讓人擔心。”
洛華無奈地搖頭,她心中果然只有一個長孫無遜嗎?事事時時都爲他掛懷,而且她全然不擔心長孫無遜拿刀的模樣,他一雙手滿是血污,也不知道是殺的人更多,還是救的人更多。
大夫,也是可以變做屠夫的。
“他就真的如此好嗎?值得你如此掛懷?”洛華輕然看了清一眼,有些遲疑地問道。“而且我已經,以他的本事不用你擔心。”
清淺微微搖頭,幾近自言自語,“他自然是很好,而且就算這樣遠遠看上一眼,我也覺得值得。他在馬上的模樣,一定甚是俊朗。”
洛華無奈地搖了搖頭,清淺的世界他永遠都沒有辦法弄明白了。他不知道長孫無遜有什麼優點可以讓清淺如此傾心。就好像她不知道楚曦鴻有什麼不是,一定要自己如此厭惡。
這,還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呀。
見得洛華不再追問,清淺也徹底將注意力放在了戰場上。
楚曦鴻已經換上戎裝,究集軍隊出城,只不是近衛兵的兩萬,而是整整的十萬之衆。洛華停在原地,失神地搖了搖頭,這一切,不能夠呀。
除非他楚曦鴻會一招撒豆成兵,潑墨爲將,否則如何做出這十萬大軍。楚曦霖也是徹底呆愣住,分明沒有料到,這之中竟然會生出如此的變故。
本盼望着他速速出擊,自己的六萬大軍迎戰兩萬,優勢巨大,自然是容易取勝。只不想,一交手的時候優勢換做了劣勢。
皇城只有三萬近衛兵,且不能盡數而出,這楚曦霖自然是知道。所以一直以爲楚曦鴻只有兩萬上下的兵力,這旁的八萬,難道是神兵天降嗎?
楚曦鴻輕笑,他自然沒有撒豆成兵的本事,這方法也只能用一次。宮中大臣有不少同駐京附近的城池有聯繫。那些軍隊,本只打算坐山觀虎鬥,等到分出高下強弱之後,再做拿牆頭草。
楚曦鴻知道他們的打算,並沒有給他們機會。連夜就讓暗衛們綁架了他們的家屬。那些駐軍首領沒有辦法,只能派兵相助。雖然楚曦鴻用重金厚利,微微安撫了他們的心,但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可一不可二,總不能激起民憤,引火而焚。
所以,他今天也要乾乾脆脆了斷了和楚曦霖的種種過往。他帶着深重的冷笑,同樣一把長槍指向楚曦霖。
“莫不是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認輸吧。”他輕輕地笑着,已經確定可以收穫一場勝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