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兩個聽到這裡這纔算鬆了一口氣,兩人想到當年方大刀與四叔兩人在百萬軍中殺進殺出的英風偉績,都是心醉神迷,他們這個歲數的男女正是仰慕英雄之時,這時都覺熱血沸騰,恨不能早生二十年,也象他們一樣揚威沙場,萬馬叢中取上將首級,那該是怎樣的英雄氣概,但一想到那方大刀已死,自己四叔回到歧州之後無所事事,卻又都覺得世事無常,早日的英雄現下都已遲暮,早日的威風義舉也都已被人們淡忘,自己身爲英傑之後,現在還託庇於父母之下,怎不羞煞。
那張雄這時卻是不管他們想的什麼,站起身來大步走下樓去,等兩人反應過來,張雄已經出了酒樓,騎到了馬上,聲音從樓下傳來,“回去告訴大哥,就說我張雄今日破家出門,從此再也不是張家之人,此後無拘無束,豈不快哉,哈哈哈………哈……”
雄渾的笑聲漸去漸遠,灑脫之處勝似古之名俠,張燕兩人到得欄邊,看着漸漸消失的人影,心下卻是都升起英雄本該如此的念頭。想到先輩英傑具是如此人物,一時間不禁癡了。
北疆這時也正值春末,到了這時,北疆衆官吏才稍微透了口氣,一個春天的時間裡,廣流民就收容了近百萬之多,已是接近北疆的極限,幸虧措施還算及時得當,沒有出什麼亂子,要不然讓這近百萬的百姓驟然進入北疆,對北疆來說,將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其作用將不下於革蘭大軍入侵。
各級官吏由於有了半年時間的鍛鍊,雖然辦起事來還有些磕磕絆絆,卻是也能應付了,讓所有人鬆了一口氣的是到底沒有誤了春耕,現在的北疆就象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機器一般,一旦哪個地方出了毛病,就有可能全盤崩潰,就是你有天大的能耐到得那時也是挽救不了。
這時的張棄卻是滿身的輕鬆,經過一個多月的辛苦,北疆法典總算是有了一些眉目,雖然離成功差之甚遠,但張棄本就沒想憑藉自己幾個人就能制定出一部完備的北疆法典,他所要作的就是先搭起一個框架,其他的事自然有別人去作。
這時他躺在牀上,身旁的曲蘭給他按摩着肌肉,腳下烏蘭格日娜則輕輕的給他錘着雙腿,他已經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扔給了手下去作,這時當真是滿身的輕鬆自在。
但事情就是如此,象張棄這樣手握重權的一方諸侯,事情總會找到他的頭上,這不,門外的侍女進來輕聲稟告道:“公爺,您的親兵在外宅說有事稟報。”
張棄走進會客廳,早有一個親兵跪倒在地上,“報公爺,流民大營來報,其中有人自稱是原北疆雲州節度使韓起,要見公爺,人已經在來此的路上。還有,有一夥兒盜匪襲擊了前魯郡太守王方之女王蘭的車架,王蘭被劫持,不過黑牛統領已經帶人追上去了,後來的消息還沒有送到。”
張棄皺了皺眉頭,這都是什麼事呀,怎麼有些摸不着頭腦,韓起的名字他到也聽說過,怎麼到了流民大營裡了,還有那夥劫匪,搶了個女子幹什麼?難道想着要脅自己,還是見財起意,只是想着作上一筆買賣?
“韓起來的時候,先叫原北疆將領認清楚,看是不是他本人,是的話帶來見我,王蘭之事一有消息就報於我知,你下去吧。”
十餘日後,兩邊幾乎是同時到了北望城,北望城燕國公府邸,張棄看着眼前這個形容憔悴的漢子,臉已經瘦的有些脫了形,滿臉的菜色,看樣子是沒少吃了苦頭。但是坐在自己面前卻是從從容容,顯然不是平民出身,要不然不會有如此氣度。
韓起也在暗暗打量着眼前之人,都說北疆張棄年輕的不像話,還真是傳言不虛,看樣子也就二十五六年紀,外表也無什麼出奇之處,但韓起卻是旁人不一樣,決不會因爲外表平常就輕視了眼前之人,他久在北疆,自然知道能將革蘭人殺個落花流水之人又怎能是簡單之人。
這次卻是張棄先開了口道:“韓將軍這次不回朝廷請功,卻到這北疆想幹什麼?”這時張棄也早已知道了平叛大軍不戰自散之事,但此人一不回朝廷,二不南去,卻到北疆來了,還真不知道他是打的什麼主意。
韓起聞言,卻是起身撩衣跪倒在地,“韓起這次來見公爺,是想請公爺收留的。”
張棄聽了一愣,但隨即眯起了眼睛,卻是不爲所動,“這是爲何?”
韓起臉現憤恨之色,“朝廷昏潰,我十餘萬北疆將士浴血沙場,爲國效力,但朝廷是怎麼對我們的?現下十餘萬大軍能平安回到北疆的卻只有一萬餘衆,此仇不共戴天,如公爺不想得罪朝廷,可以將我之人頭送於朝廷,但還請公爺收容萬餘北疆士卒,則韓起九泉之下也當感激公爺大恩。”
張棄靜靜的看了韓起半晌,這才說道:“好,我就留下你了,但你的舊部卻是不能再由你統領,你就幫我先訓練新軍吧。”
“謝公爺。”韓起可能不知道,他可說是投效張棄麾下的世家子弟第一人,原張棄部下全是平民出身,要不然就是土匪馬賊,世家子弟還真是沒有一個,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大宋治下,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才都是世家出身,從小他們就受到良好的教育,使他們比平民多了許多的優勢,雖說世家子弟一代不如一代,但比之平民確實在素質上優越很多,自韓起始,張棄這才改變了一些對世家子弟的偏見,後多有投效者,張棄也能來者不拒,這才使北疆能以更快的速度發展下去。
見完了韓起,黑牛卻是走了進來,向張棄見了禮,這才說起此行遇到的事情。
張棄早在年初時節就將黑牛從革蘭草原調回,由黃山接任騎軍統領,接着他就派黑牛去了南方,主要目的就是和南方的各大糧商接觸,希望從南方能弄到一些糧食,以解北疆燃眉之急,還讓黑牛順便去了一趟曲蘭師傅那裡,主要是因爲知道曲蘭的師傅在南方武林有這巨大的聲望,也許在此事之上能有所助益。
黑牛將在南方的事情講了一遍,總體上來說還算順利,先去見了曲蘭的師傅,老人家現在身體上有些毛病,但還是將此事給攬了下來,不過南方距北疆何止千里,一時半會兒還指望不上,但老人家派了自己的弟子,說要接曲蘭回去住上一陣,既然人家幫了自己的忙,張棄自然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說起在曲州魯郡碰到的事情,黑牛義憤填膺,在自己的地盤,竟然有人襲擊車隊,自然要將對方殺個片甲不留,還順便將現任曲州節度使白狼罵了個狗血噴頭,王蘭由於受了些驚嚇,留在了魯郡調養,白狼這次不敢怠慢,派了自己的親衛將王府保護的嚴嚴實實,黑牛這才帶上那個捉住的土匪頭子回了北望城,沿途自是百般拷問,但這個人顯然知道的並不是很多,這個土匪頭子叫董雲,是朝廷通緝的要犯,這次劫持王蘭卻是有人找到了他,向他開出了價碼,只要能將此事辦成,對方將向董雲提供掩護,讓其能躲避官府追捕,這時董雲正是被官府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時候,聽了這個條件呯然心動,他也是個膽大妄爲的主兒,還就真來北疆犯了此案,對於與他接頭的人,他知道的並不是很多,但引薦之人卻是個大大有名的人物,所以這才相信對方所說的話是真的,看來要想知道對方是誰,還得從這引薦之人身上下手。
景帝七年六七月間,來北疆投效的人多了起來,朝廷也向北疆派出了一批批的官吏,各級官吏竟然有數百人之多,張棄卻是全然不懼,都給安排了下來,只是交代現任北疆監察使的李山河對這些人嚴加監視,有什麼錯處儘管拿這些人開刀就是,果不其然,這些新來的官吏沒有幾天就已經開始故態復萌,大肆收受賄賂,阻礙官府正常運作,安插自己親信,把大宋官場上的手段都使了出來,李山河這時哪裡會給他們客氣,一百多顆人頭落地,還有爲數不少的人被李山河驅逐出北疆地界,這時一些謹慎的傢伙才明白過來,這可不是大宋別的地方,燕國公的手段大家到也聽過傳聞,但百聞不如一見,這位大人可真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兒,這樣大規模的清洗在大宋朝廷數十年可能也趕不上那麼一次,在這北疆卻好像家常便飯一般,時不時就來上那麼一次,剩下的人哪裡還敢有半分動作,也都老老實實下來。
這時北疆經過一年時間走鋼絲般的動作,總算在北疆打下了一個不錯的局面,百姓還算安定,最主要是民心以得,一些軍隊出身的官吏也是漸入佳境,辦起事來以不遜於那些經年老吏,張棄就打算着趁此之時,召集官吏開始修繕北疆法典,哪成想,一個消息卻是讓剛剛恢復了一些元氣的北疆形勢驟然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