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你死哪去了,沒看到杯子碎了嗎,還不來清理!”
朱秀華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恨恨地瞪着地上的茶杯碎片,一直在那裡罵罵咧咧的。
罵不到季雨沫,她便將氣撒在了傭人的身上。
李姐原本在廚房忙着,聽到聲響已經連忙跑了出去,卻還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季雨沫回到房間,關上門,整個人無力地趴在了。
剛纔的那番話,只是逞了一時的口舌之快,爺爺的事情還是沒有解決。
但是看到朱秀華那一臉嘚瑟的樣子,她心裡就是不痛快,她不願輕易地被利用,更加不想用自己的痛苦來成全他們。
昨晚的麪包車還沒有找到,那麼多年沒見過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她很急切地想去尋找媽媽的下落,但是這邊爺爺又不見了,明明心急得無以復加,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臉蒼白得不像話,脣瓣被咬得斑駁,甚至滲出了血絲,看上去狼狽又脆弱,與剛纔朱秀華面前那個張揚自信的季雨沫,簡直大相徑庭。
“咚咚”的敲門聲傳來,季雨沫很快收斂了臉上的神情,抿着脣從坐起,面無表情地瞟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姐姐,你在嗎?”
是姜葉顏的聲音,這個點她怎麼會在家裡!
季雨沫起牀,一路走到門口,伸手將門打開。
昨天在辦公室姜葉顏演的那場戲,倒是挺精彩的,就是不知道她現在過來還打算演什麼新戲碼。
門緩緩打開,印入眼簾的就是姜葉顏那張笑靨如花的臉。
“我剛接到媽的電話說姐姐回來了,就馬上從公司趕了回來,姐姐,你昨晚去了哪裡,我和爸都急死了。”
季雨沫擡眸,一雙眼睛灼灼地盯着她,眼神格外的冷漠。
同樣的戲碼演一次別人還能接受,一而再再而三地演同一場戲,真的這麼有意思嗎?
她扯着脣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昨天那一巴掌打得挺有勁的,現在臉上還疼不疼?”
姜葉顏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連忙搖了搖頭,搖完頭她一想不對,又馬上爲自己辯解起來。
“姐姐,昨天真的是誤會,我是不小心的,我後來都跟爸爸解釋了,他也知道誤會你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啪”的一聲,左邊的臉頰上便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季雨沫揮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打完還眨着眼睛笑了笑,說道:“不用解釋,我還你一巴掌就是了,費那麼多口舌幹嘛!”
姜葉顏捂着紅腫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笑得豔麗的女人。
季雨沫竟然敢打她,她……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是光是對上季雨沫此刻冰冷透着寒芒的眼神,她整個人不由得就抖了抖,竟然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說過,別再耍昨天那樣的小花樣,我不會對你客氣的!”
“姐姐……”姜葉顏眼眶裡涌上了一層薄薄的溼意,咬着脣滿臉委屈地看着她,儼然一副小可憐的樣子,看上去格外地惹人憐惜。
季雨沫冷冷瞥了她一眼,直接將她推到一邊,然後果斷地關門落鎖,把人完全地隔絕在了門外。
姜葉顏看着眼前猛地關上的這道門,她放下捂着臉的手,眨了眨眼,擦掉了眼眶裡流下的些許眼淚。
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平靜地盯着眼前這道門,眼神狠毒,就像是吐着信子盯着獵物的毒蛇一般。
這一巴掌,她會記住的,而且會牢牢地記在心上。
季雨沫,今天的這一巴掌,我一定會加倍討回來的!
姜葉顏咬牙切齒地想着,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季雨沫走回牀邊,坐下之後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紅腫的掌心。
剛纔那一巴掌她打得很痛快,但是姜葉顏那樣的人,平白無故被打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恐怕接下來她們母女會更想着法兒對付她。
季雨沫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管了,打都打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
能打姜葉顏一巴掌,起碼心裡痛快得要命,也值了。
她在牀邊坐了一會,靜謐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了悽美的女聲,熟悉的旋律和歌聲,是她的手機鈴聲。
季雨沫趴在牀墊上順着歌聲去找之前被她胡亂丟在上面的手機,就在鈴聲快結束的時候,她才終於在牀角的一側角落找到了。
屏幕上顯示的號碼很眼熟,雖然她沒見過幾次,但是卻奇蹟般地記住了。
“蕭先生,找我有事?”
她的語氣有些遲疑,沒想到這個時候蕭陌寒會給她打電話,難道是麪包車那邊有什麼消息了?!
蕭陌寒聞言微蹙了下眉,對蕭先生這個稱呼,他實在不算滿意。
“你可以叫我陌寒,或者寒,都一起過了,再叫蕭先生這樣的稱呼未免太生疏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又悅耳,落入耳中,帶着某種致命的蠱惑。
季雨沫臉上頓時一紅,什麼叫一起過了,這話也太曖昧了。
她真的很難想象,那張冰山一般的俊臉上說這話時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陌寒還是寒,無論選哪種做稱呼,都太親密了,季雨沫實在說不出口。
她有些無奈地坐在牀鋪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他的話。
蕭陌寒拿着手機,站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視線看着外面的高樓聳立,腦海裡卻慢慢浮現出一張微紅的小臉。
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抿着薄脣似笑非笑地道:“你叫我蕭先生這麼生疏的稱呼,證明在你心中,我們連朋友都不是,那我這麼費盡心力替你去找那輛麪包車的下落,好像有些自以爲是了。”
“不是的,我……我就是……”季雨沫急切地出聲否認,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到最後只能咬咬牙,叫了那個親暱的名字。
“陌寒,抱歉,是我太客套了。你找到那輛麪包車的下落了嗎,他們是從哪裡來的,現在去了哪裡,知道司機是誰嗎,能不能找到他的聯繫方式?”
季雨沫心急地想要知道答案,她想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那端,蕭陌寒臉上的笑意更甚。
陌寒,這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竟然聽得他心頭動了動,勾起了些許別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