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推進的內容主要就是劃分利益,跟菜市場的討價還價區別不大,儘管是高校唱主角,但是江寧市因爲要保駕護航,土地使用上的話語權決定了江寧市本身就算低調也不能低調。
再者張大安需要江寧市出來接住風口流量,把自己潛藏的心思遮掩起來,所以在談到主城區的用地開發時,張大安沒有主動說自己反向漲價的事情,由司馬聰作爲代表,從勞動保障權益需要地方財政支持切入,談到了張大安在地價上給出了一個高價。
有多高呢?每畝多給五十萬,用以強化江寧市在“科教興國戰略”上的榜樣作用……
主城區已開發的成熟區,便宜的一百萬不到點,七八十萬一畝,特別貴的也跨不過兩百萬這個門檻,基本就是黃金地段一百萬到一百五十萬上下。
倘若是儲備用地區域,或者待開發新區,那則是去個頭,五十萬一畝的均價比比皆是。
至於說城東區、城南區……
此時根本沒有哪怕一個像樣的房產公司進場,連中介都是散兵遊勇的狀態,可想而知狀況。
工業用地的話,“張安健康”本身就是高價打包,城東區現在都是欠他一個人情,關長生現在盯着的三期工程,一畝價格還是給到了十萬,翻一倍還要多。
也正因爲“張安健康”屢屢給面子,所以現在“千畝園區”的計劃,能夠順順利利地拿去討論,否則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臺面上。
人情往來光靠說的沒啥鳥用,得實打實掏錢。
之前關長生被打一案能夠如此順暢,既有城東區有求於張大安,也有張大安始終給面子。
現在不過是故技重施,當然如果沒有“核心技術”,這麼玩就是肉包子打狗,張大安是具有不可替代性的位置,才能這麼玩,而且玩得越大越沒有風險。
說穿了就是一條船的。
在跟各大高校代表的拉扯中,最終敲定了高層住宅樓的方案,不考慮超高層和小高層。
如有必要,也能專門搞一棟大平層的住房樓,設計方案就委託給了江寧工學院。
江寧市這邊給的授信額度表面上是三個億,實際上只要張大安願意,後面加個零也不成問題。
因此住房專項使用資金,全程沒有人去質疑或者擔心,畢竟今年的張大安,哪怕全款拿地蓋樓,用現金支付還有剩餘的。
同時張大安多給的那五十萬一畝,說是說用以強化江寧市在“科教興國戰略”上的表率作用,實際上他根本不關心這筆錢,只當不存在。
此時江寧市的新房價格還是相當便宜的,不是特別挑挑揀揀的話,兩三千平米的大把的有。
當然如果挑挑揀揀,那就不是錢的事情。
圍繞住房福利爭論比較激烈的環節,主要是集中在怎麼拿房,怎麼審查資格,怎麼審定成果,怎麼判定有效年限,怎麼設置審覈單位……
不能說來了就分房,轉頭就拍拍屁股走人,然後“白嫖”一套江寧市區的房子。
那就徹底不把張大安當人了。
犯忌諱。
因此高校和江寧市之間的爭論,就是如何保障張大安的利益,在多方監督上,借鑑了相當多的成熟機制。
當然其中各個高校的法學院尤爲激動,畢竟理論上來講,進入到張大安麾下的法務團隊,性價比也極高。
並非是所有法律專業出來都能搞大錢住豪宅,法律專業全憑個人奮鬥,跟學金融的其實差不多,主要看家裡能有多少實力。
能力差點兒無所謂的,反正有師傅帶。
現在張大安進場,一個直接意義就是憑空產生出一個公平競爭的平臺環境,畢竟大家都在互相監督,誰也不想自己學校少吃一口。
會議並不對外公開,不過纔開了一天會,接下來幾天情況又是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以江寧財經大學爲例,原本跟張大安不太可能有直接聯繫,再加上張大安自從文理雙修兩連高考狀元之後,一直用的就是豫章財經大學出來的,沙洲市的多個部門的金融專業中年老漢,其實也是豫章財經大學的校友,所以即便有所替換,那也應該是下一代人。
現在一場會開的諸多學校代表內部有人激動得管不住嘴,自然是鬧得高校圈路人皆知。
甚至還有剛結婚的年輕學者,騎着個自行車就去老城區可能要賣給張大安的地塊看一看。
連兒童房怎麼裝修都想好了。
因爲傳得沸沸揚揚,讓張大安原定計劃是二月二十七日返回馬洲分校,結果一拖就是好幾天,到三月六日還在江寧市,行程計劃全部打亂。
以至於三月三日的多媒體大課,張大安是借用了一下江寧大學的教室,然後連上了新東圩港中學本部校區,再轉播。
一通忙活下來,那叫一個痛苦。
“張總,實在是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是沒辦法,年輕學者同志們的熱情極爲高漲。讓張總受委屈了,讓張總受委屈了……”
慰問還是到位的,順便送上了好消息,那就是“千畝園區”的計劃,基本上審批通過問題不大。
這相當於是一個補償,即便張大安啥也不幹,拿去做“包租公”,也不是不行。
禮尚往來這一塊,官方倒是鮮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委屈是談不上的,就是這會議內容,保密措施還是做得不到位。事情還沒有成呢,現在鬧到是個人都知道,到時候有些地塊的拍賣,有人坐地起價,我個人反正兩百萬一畝到位了,但這多出來的幾十萬差價,當心給別人做嫁衣。”
張大安也不是給人上眼藥,而是提醒江寧市這裡面的價格變化,搞不好會引發一個漲價潮。
貨幣化拆遷之後動不動就出現那種天價拆遷戶,很多時候並非是人家運氣好,而是官方把底牌給漏了。
底牌漏了之後,拉扯餘地主動權在哪邊是毫無疑問的。
“多謝張總的提醒,今後在保密工作上,我們會嚴格加強,堅決不讓類似的問題再出現……”
來跟張大安溝通的人還是司馬聰,他早些年的“恩主”去踩縫紉機之後,本以爲會在城東區退休,現在還能再上一小步,已經相當滿意。
他也清楚這裡面是老部下劉遠山的努力,之前梭哈“張安健康”,把關長生的事情平了,都是劉遠山認真分析之後的全力以赴。
現在也算是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高回報。
退休前興許還能在第一排發個言,然後平平安安退位讓賢,這就夠了。至於說更多發光發熱的機會,已經不再去想。
有劉遠山這一層關係在,張大安跟司馬聰的交談也沒有那麼官方客套,泡了一壺茶,稍微聊一下。
“在高端人才的薪酬支出上,我給您劃一條線。”
張大安掏出一張表格,是草擬的產品研發團隊名單,所有的預計收入都做了統計。
表格還是相當清晰明瞭的,司馬聰知道這是個機密東西,所以看完就還回去,然後記在心裡。
一千萬。
這是基本線。
而這條基本線,讓司馬聰下意識地有些緊張、激動,本來就中年發福的身材,這光景因爲有些緊張,竟是在春寒料峭的季節冒着些許的汗。
整個江口省都沒有這樣的企業,除了大型科研機構,尤其是高等學府這樣的,纔有可能碰一碰。
但這是有問題的,高等學府裡面可不是全都搞科研,而且即便搞科研,也不是說都在做有價值的東西。
超過一千萬的研發人員薪酬支出,這還沒有計算研發投入中需要用到的設備、材料、工藝等等。
像漢字輸入法這種軟件工具,如果是目前流行的,用不上太多新的數學模型。
比如說雙向檢索,比如說網址輸入自動補全,比如說關鍵詞聯想,再比如說最有下一代輸入法特點的常用字詞庫。
這些就需要用到數學模型,不是純粹代碼上的功能實現。
好用和能用,那是兩回事。
這一塊張大安即便不跟江寧大學合作,也得跟吳都大學合作,同時還要建立一個專門的數據庫,以後會不會全國各地建立數據中心,那也是要看新的功能實現成本。
到時候攢存儲硬盤要花的錢,都是天價。
所以按照正常的技術公司研發投入,是會將研發人員薪酬支出算進去的,畢竟也是理所應當。
然而張大安既然劃了一條線,那就有說法。
這一千萬的基本線,不計入研發投入,是獨立出來的。
也就是說,張大安需要的是一份扣除研發人員薪酬佔比的研發投入資金錶。
而這麼幹,道理也很簡單,他給的待遇太高了,一旦出現產品大爆特爆,稍微有哪怕零點幾的項目分紅,整個研發投入資金列表機會失真。
看細則當然會清晰明瞭,但財報發出來誰關心你的細則。
除了競爭對手,張大安自己大概率也不會看細則,有那閒工夫,還不如跟人開一局呢。
司馬聰正因爲看到了其中的特別之處,才知道接下來跟各大高校詳談懇談的時候,會有多大的底氣。
儘管司馬聰無法預料“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到底能不能成,能不能像別的科技公司一樣,跑去美國或者香江上市,但就衝這種魄力,司馬聰覺得自己退休之前再上一個臺階,問題不大。
有點緊張的司馬聰接連灌了一氣茶水,也就是聊上了張正東和劉遠山,這才稍稍地緩了過來。
到他這個級別,不是說沒見識過大企業落地,他年輕時候,也是參與過江口省的重大石化項目落地,履歷也相當輝煌。
在城東區停滯不前之後,纔算是不再接觸大型工業項目的落實。
可正因爲見多識廣,而且經驗豐富,他才清楚這小小的一千萬勞務支出基本線有多麼兇猛。
張大安這個“文曲星”,未來幾年是條貨真價實的金大腿。
“遠山現在通過兩地的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算是在彭蠡縣開展試點工作。能夠在‘希望工程’項目上有所作爲,也還是要感謝張總您的支持。請您放心,遠山絕對不會浪費張總您投入的寶貴資源……”
“不用跟我講客氣話的,只要他跟我叔叔一直保持朋友關係,那麼我叔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句話長期有效。”
“……”
司馬聰對於張大安這種沒有人味兒的溝通模式,還是沒有適應過來,不過,身爲權力場中的一份子,司馬聰倒也不至於會有什麼糾結的地方。
尤其是張大安帶來的資源,建立了豫章省和江口省之間的人才引進政策,算是個“土辦法”,通過了兩地的青少年發展基金會領導單位來交流溝通。
不過,一直以來也有“老區人才政策”這個章程在,跟邊疆地區的人才援助政策是一致的。
只是以往沒啥青年才俊真去窮到無法想象的地方。
而在沿江地區的山區,除了大別山能上一下新聞,其實井岡山也只能在逢年過節亮個相。
還是那句話,版本問題。
一代版本一代神。
劉遠山的特別之處就在於,這次他可能刷新了年齡記錄,儘管有多重因素的作用,比如說“希望工程”,比如說帶資進場,比如說豫章財經大學從中助力,比如說恰逢加入“世界貿易組織”,而剛好豫章省也在做這方面的務虛工作……
可不管有多少巧合的作用,劉遠山三十一歲去彭蠡縣做“正堂老爺”,即便是個代理的,且因爲還有試點的緣故,還是刷新了記錄。
不過,豫章省的內部,倒是沒啥年輕人羨慕嫉妒恨,原因嘛,無非是劉遠山空降過來的,再加上是特殊人才援助,給他“高配”,最後還是要回江口省的。
只是事情發展肯定有偏差,尤其是當大家只能盲人摸象的時候,很難通過全局來判斷。
司馬聰在江寧市,剛巧又主持接待工作,再加上他剛從城東區跳上來,對於張大安資源規模的瞭解,更加全面一些。
當聽到張大安說他叔叔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時候,司馬聰就知道,劉遠山不可能在彭蠡縣被架空,更不存在任何做橡皮圖章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