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所有市面上的免費殺毒軟件都不如付費版,“小白殺軟”也在其中,科普類節目上的軟件專家還強調了一下“一分錢一分貨”的樸素道理。
張大安毫無感覺,只是批了一百二十萬給申屠,讓他把“小白殺軟”升級一下。
喲西~~
申屠看到經費整個人都興奮了,這錢要是都給他,舅舅和父母的多年積蓄就能還上了。
可惜動不得,老闆這裡多了一百多個外地來的“表弟”,全都準備着春季軍訓呢。
依然沒有隔空開火的意思,不過張大安問了一下江寧市的新興產業發展扶持小組,級別還是挺高的,跟沙洲市同級。
現在對於張大安這個優秀企業家的問題在於:殺軟產業我不看好,面子,我又想找回來,不知道江寧府有沒有什麼辦法?
別人不好說,但劉遠山原先的老上級,在城東區曾經也是“半邊天”,如今跑去勞動就業保障單位做“火車頭”的司馬聰,在市裡新年會議的時候,關於科技企業的扶持發展上,提出了擴大當下市裡科技產業園規模的建議。
正常來說他提這個建議比較扯淡,但也要看切入點。
“去年,我還在城東區的時候呢,跟一些同志,去沙洲市的一家食品廠做過調研。主要是看看勞工保障的成果,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這家食品廠,也上過新聞,或許有些同志也看過他們產品的廣告。就是那個‘小狀元QQ糖’,產品很紅火,效益非常好。”
“去年車間裡一線工人的基本工資呢,高達一千八百元,相當驚人啊。我當時還懷疑,這不比外資工廠還要高了嗎?而且高得多。於是我就去看了看,畢竟也做了一些走訪,確實是這樣。整體上稅規模,比同樣規模的工廠要大得多。它位置靠近沙洲市的保稅區,但並不在保稅區的範圍內。”
“可這還不是讓我最驚訝的,這家工廠對高端人才的重視程度,那是相當的了不起。他們有個產品研發部,下面有各種PDT,也就是product-development-team的縮寫,意思是‘產品研發團隊’。這個PDT很有意思,它不是一個部門,更像是一個指揮部,可以調動企業所有的部門資源來爲一個目標服務。讓我想起了以前搞‘會戰生產’,也是集中一切力量,攻堅攻克。”
“那麼在產品研發部下面的一個個PDT裡面呢,會有產生產品項目,只要成功推上市,就有產品分紅。不僅僅是一個兩個人的分紅,它有一個分紅池,哪怕是銷售團隊,公關團隊,也能從百分之三點五中拿到分紅獎勵。”
“而研發人員的待遇,就是最高一級的十一級工資,基本參照它們兄弟公司‘張安教育’中一級主講的十八萬基本年薪。實際到手的收入,那就遠不止十八萬,目前我瞭解的情況,像有個叫尉遲德的科研人員,原先是太湖輕工大學的副教授,專門做食品開發的,他現在開的是奧迪A6。”
“我說這些呢,也不爲別的,我就是想,是不是我們江寧的科研人員,也能有這樣的待遇?這樣的話,是不是也能形成不錯的發展思路?現在城東區有個‘張安健康’,也要搞研發。那我相信,作爲關聯公司,它肯定是待遇不差的。科研人員在企業中的勞動權益得到保障,也是我們工作上的成績。所以,是不是可以放眼長遠一點,不要過多幹涉‘張安健康’科研部門的設置。既然已經在城東區有了生產部門,那麼如果說研發部門主觀上願意放在城東區,那就由它們去。”
“一個研發部門落地,就能帶動另外一個。現在不是有個‘張安傳媒’的計算機殺毒軟件嘛,我想完全可以予以一些常規的幫扶對策,強化一下該企業的技術發展信心。我們江寧市這麼多的科教資源,也是時候深度挖掘起來,高端人才的勞動報酬上漲,也相當於打造了一個試點,長期堅持之後,必然也能帶動基層勞動者的待遇也向前發展……”
司馬聰在春節會議上的講話,還是有些含金量的,真要說不重視,當擦屁股紙,那也不可能。
只不過需要多個部門去求證一下是真是假。
沒有哪個部門不想要優質業績。
於是在“歡度元宵”過後,多個部門也都陸續在內部開了會,確認了“張安食品廠”的的確確給一線普工開出了每月一千八百元的高價底薪。
而且還打聽到了一件事情,因爲這個“一千八百塊”,沙洲市內部的某個企業家年會上,還引發了衝突,最後以發起衝突的一方全面潰敗而收尾。
張大安是被動反擊的那一方。
一千八百塊的消息二次醞釀,二次發酵,在省城登報宣傳,江寧市多個企事業單位都在口頭上表示要向“張安食品廠”學習,但具體做不做,那是另外一回事。
江寧市不要求全市的企業真就如何如何,有反響就行,有了反響就有了羣衆呼聲,輿論基礎有了,羣衆基礎有了,有些事情就很好辦。
比如之前市區要拿走“張安健康”的研發部門,現在就鬆了口,禮送出境,由得“張安健康”將研究部門設置在了仙林大道的旁邊,跟“張安健康”的生產部門就隔了一個圍牆。
土地和建築都是現成的,只不過裡面什麼都沒有,設備什麼的,還得“張安健康”自己採購。
但顯然還不止於此,因爲本身就有一個“大學城”的存在,江寧市希望發揮出科教資源的威力,於是對於“張安傳媒”的“小白殺軟”,也有一些想法。
江寧大學、江寧工學院、江寧理工大學、江寧化工大學等等高校,可以搞個科研合作,具體以什麼形式,暫時還沒有定,不過風聲既然放了出來,那自然是有說法的。
江寧市的意思很簡單,“張安傳媒”作爲資方,就做好投資做好產品做好產品宣發,市裡則是牽線搭橋,匹配一部分人才政策。
這個人才政策跟省裡沒啥關係,就純粹是江寧市的內部政策。
上升不到軟件產業園的地步,但能孵化出一個真正的殺毒軟件公司出來,那也是個相當不錯的事情。
在這件事情上,江寧市可以幫忙協調帶寬費用,服務器租賃費用,這些都是可以藉助高等學府的平臺來共建。
高校享有的便利性,沒有接觸過的人是很難想象的,有些在國際層面上被禁運的設備,高校可以通過國際科研合作,稍微搞個一樣兩樣進來。
同時高校中的名校,在對外合作上,基本可以等同於一箇中等規模的地級市,且更加自由。
只不過高校沒辦法產生源源不斷的利潤,也不能對高校內部的人際關係徵稅,財政上是相對來說依賴撥款的。
恰好,“張安教育”是目前國內教育產業中的頂級“獨角獸”,那麼原本對“張安傳媒”的“小白殺軟”視作“小白傻卵”的高校科研帶頭人,這時候只要聰明的智商不拉跨,就很清楚能多一筆財源。
這筆財源首先是學校的,其次則是分配給對口科研項目,剩下的就無所謂了。
財源何來?
一是合作共建民辦院系,也就是民間所謂的“三本”,學費通常都是數萬、十幾萬一年;二是把項目納入校企合作範疇,如果效益確實不錯,那麼還有利於高校專業的畢業生,能夠直接畢業後入職,對學校在高端就業市場的地位,有現實意義上的作用。
至於說普遍已經開始刷起來的給老闆或者職業經理人搞個“MBA”,那其實不算什麼,因爲大頭不是分流向科研經費,除了經濟學、管理學的人能爽爽,有科研任務的研究員或者教授,其實根本不在意。
就是這事兒讓張大安一臉懵,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
“不是,什麼叫讓我接受一個採訪,表個態,發表發表看法,然後會大力扶持我在軟件業的發展?”
“我也是受人之託啊,要不這樣,我給你磕個頭,你給老伯我一個面子,好不好?”
身爲教育投資公司的總經理,邱建民將大衣一掀,就準備給張大安磕一個。
“你滾,你少來。”
張大安也沒有跟邱建民計較,這老頭兒現在的位子,那都是爲張叔叔留着的。
這光景已經算是又到了一個進步的門檻上。
沙洲市級別最高的並不是市裡,而是保稅區,高配就高在這裡。
教育投資公司一年兩跳已經相當恐怖,但爲了扶持高新產業的多點開花,司馬聰找到的切入點非常有說服力。
誰給高端人才的待遇好,誰就是先進文化的發展方向。
“科教興國”嘛,這是個戰略跟隨問題。張大安想了想問道,“場地使用上,有什麼方案沒有?”
“有三套方案。”
不用磕頭的邱建民趕緊笑呵呵地拿起茶壺給張大安斟茶,放下茶壺之後,他才說道,“這第一呢,肯定是地校合作,城東區的‘大學城’也好,還是城東區的自有工業用地,都可以批一個研究中心出來,那你只要願意把研發單位做起來,租金全免,至少五年。”
“第二呢,你相中的那塊地,可以免息分期去拿,在江寧市現有的高新產業扶持政策上,城東區會有一定的靈活性,可以朝着做成高新科技的產業園去努力。”
“還有這第三呢……這不是之前你提出了要弄‘千畝園區’嘛,可以打包,並且做成城東區的名片,就叫‘江寧市城東區張安產業園區’。然後設置一些工業門類的門檻,做成一定的關聯,研發也好,生產也罷,都可以。江寧市那邊,還是很相信你個人的品牌號召力的。”
有點兒意思。
張大安重新拿起文件看了看,沙洲市這邊也想出資一部分入股,整個江口省諮詢到江寧市的並不在少數,國有資本的投資,本來也是看潛力的。
以“張安教育”、“張安健康”、“張安食品”這三家的核心知識產權,砸十個億還是二十個億,都是合理的。
外省不清楚情況,內部還能不清楚?
並且文宣部門時刻準備着,就等一個機會幫張大安造勢。
之前在“電子遊戲走進校園”上的罵戰,大家還是比較束手束腳的,現在既然涉及到了正常的產業發展問題,那就攤牌了不裝了,是時候展現一下省內的高端火力了。
張大安盤算了一下,這事兒倒也不是不行,不過肯定是需要一定補償的。
光有政策扶持上的拉扯,他現在沒啥動力。
殺毒軟件的發展,個人消費者領域是賺不到錢的,盈利都是對政府或者對企業用戶,需要長時間的投入,還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可他現在手上有啥人才?
這申屠來是來了,也沒展現出什麼特別牛逼的腦洞,不過有一點挺好,招來的程序員打遊戲都挺厲害,而且自己整了不少作弊器去玩各種稀奇古怪的單機遊戲。
反正好些個電腦論壇上,也都聽說了“IS-3”在招工,加入了一個新公司叫“張安傳媒”,並且把以前在寶安市電子市場賣的殺毒軟件,整成了免費掛在官網上。
隨着“謝爾曼打火機”、“四號就是我”、“三號純垃圾”等等坦克加盟,倒也在小衆網站和論壇紅紅火火。
偶爾在聊天室裡面,也有人在打聽工資的事情。
坐貨車的申屠一點兒假話都沒有,直接表示一個月工資就兩千,但是包吃包住,也能兼職做“電腦培訓班”的教練。
沒啥壓力,優點就是自由,輕鬆,不需要按時上班,把活兒幹完,老闆不管。
只要不死在單位,萬事OK。
吸引了不少怕麻煩的牲口來“張安傳媒”看看怎麼個事兒,主要是沙洲市太小,搞軟件開發啥的新興產業,註定沒啥上限。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申屠確實是個實誠人,在一個交流博客裡發了個評論:我覺得我們公司還是有搞頭的,首先哥們兒我跟老闆就聊了幾句話,沒幾天我就躺火車裡來上班,沒啥廢話,說好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老闆比我靠譜;其次呢,兄弟們,這博客,就現在我用的這個,它免費的啊,臥槽以前不是沒人搞個人博客,可花不起那個錢對不對?我老闆那一年多少錢知道麼?這玩意兒它絕對能做起來。還有,我前兩天瞧見了誰知道嗎?“玻璃渣”的人,來談“張安杯”的下一步合作,臥槽,這他嗎不直接起飛了嗎?國際合作項目!哥們兒要是以後跳槽,高低也是幹過大項目的啊。
有什麼說什麼,申屠這麼一聊,大家一起“網上衝浪”的網友,也回過神來。
對哦,以前個人博客都是死,燒不起錢,現在不一樣了,這有戲啊。
只可惜申屠也承認,他跟老闆聊這事兒的時候,被老闆直接否了,這讓申屠很受傷,覺得老闆不懂技術不懂未來發展。
隨後因爲一百二十萬經費批下來,申屠當即就承認,自己不懂管理,見識淺薄,一定是老闆高瞻遠矚,看到了他看不到的新模式、新方向。
因爲內外都有折騰,於是張大安首先註冊了一個“張小白技術有限公司”,然後將“張安傳媒”中的計算機相關經營內容,遷移到了“張小白技術有限公司”。
圍繞“免費殺毒軟件”這個項目,重新搭建了一個“超級產品開發團隊”,並且從公關部和法務部都借調了人手,對接沙洲市和江寧市。
這個“超級產品開發團隊”搭建框架的過程中,張大安這才發現申屠這貨居然還是滬州交通大學畢業的。
那張大安就很高興了,讓申屠去找找校友,尤其是計算機相關專業的校友,有活兒大家一起整,有錢大家一起騙。
申屠興致勃勃的原因很簡單,他是在做“免費殺毒軟件”的升級開發是不假,但是這個新版本的“小白殺軟”,底層目的是圈用戶,然後搞社羣,進而搞社交。
之前張大安敢想但不能做,沒那個能力,做不了一點兒。
現在不一樣,很多生產要素都能短期“白嫖”,這要是都不敢上,那還玩個鳥。
所以自從“超級產品開發團隊”框架開建之後,“IS-3”直接在論壇上銷聲匿跡,這事兒必須嘴嚴,否則百分百被京城和寶安的同行提前狙擊,要不就是直接干涉。
項目拆分出了多個子項目,在安全軟件、社交軟件上做了一點兒模糊處理。
“超級產品開發團隊”的指揮部,就放在了新東圩港中學的馬洲分校,申屠一直很奇怪爲啥這麼幹,終於有一天過來等老闆簽字蓋章的時候沒忍住,問張大安:“老闆,這也太麻煩了,我拉一趟還得過長江大橋,要不是有電子郵箱,天天這麼整,不得累死啊。爲啥不直接在沙洲辦公?”
“因爲我今年在馬洲參加高考。”
“嗯?啊?高、高考?”
“我說了要三連高考狀元的,不認真準備應試怎麼行?”
“……”
申屠這時候纔想起來,老闆好像還是個逆天的文理雙修高考狀元,並且打算繼續逆天下去,成爲史無前例的三連高考狀元。
“老闆,那有把握嗎?”
“包的。”
“……”
“我三連高考狀元,以後打什麼廣告都省了。畢竟我是高考界最高的山,是史上最佳考生。”
“……”
高考界的GOAT,三連冠之後退役,直接就是活體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