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
“……”
不發一言的張教練索性看起了午夜新聞,此時新聞正在報道“……移動通信用戶已達一點二零六億戶,超過目前美國的一點二零一億戶,成爲世界上擁有手機用戶最多……”,這基本上算是一個信號,電信增值業務將會全面鋪開。
小保姆對於新聞絲毫沒有興趣,她只是一味地將枕頭墊好,然後讓躺姿輕鬆一些。
“老闆,我長得還算漂亮吧?”
“那確實挺漂亮,村裡都說你是‘小西施’,顏值沒得說。”
“那你給打幾分?王豆雁跟我比哪個好看?”
“多少分算滿分啊?”
“十分呢?”
“十分話的,現在給你打十分滿分;昨天呢,給你零分。”
“啊?爲啥?”
“給艹就是滿分,不給就是零分。”
“給的給的,我一早就給的,是老闆你自己嫌小啊。”
“那是小啊,我做事不但嚴謹,而且很有原則。”
“……”
“……”
神金。
到了後半夜,張大安呼呼大睡,小保姆倒是精神抖擻,將墊屁股底下的破布收拾了一下,然後跑去茶水間煮了個紅棗蓮子銀耳湯,也就是同樣當小保姆的王豆雁煲起了電話粥。
本來是沒穿衣服的,但大概覺得還是穿一件吧,於是將張大安扔在洗衣機上的襯衫拿起來套身上,一邊打電話一邊聞。
“哈哈。呀,不聊了,我去一下衛生間。”
“……”
電話掛斷,空留對方無語。
第二天一直睡到早上九點纔起來,隨便衝了個澡,張大安回房間就看到了乾淨衣物整齊擺放在牀尾,外面施葉露正在打掃衛生,餐桌上擺放好了報紙牛奶還有本地的雜糧煎餅。
這雜糧煎餅是電力局那邊的,用保溫盒裝好,但帶着透氣孔,爲的就是防止雜糧煎餅潮了。
其餘碳水倒是不多,炒雞蛋一盤,小炒牛肉一盤,還有一盤生菜葉子加一碟複合蘸醬。
齊魯省因爲山海平原俱全,飲食豐富度和技法上,自古以來就是第一等,所以哪怕是醬料,從大豆醬到海鮮醬,應有盡有。
因爲張大安是“長三角”的人,所以給他準備的,是一種複合蘸醬,鮮味爲主,豆豉香味其次,辣鮮味再次,裡面油炸過的小蝦是河蝦,而不是海蝦,抹面包還是生菜葉子上都是可以的。
市面上基本沒有這種複合蘸醬,因爲都是濟城市在高規格接待任務時,總廚團隊自己開發的秘方,口味隨着時代變化而不斷調整,絕非是現在吃的跟十年前的還一模一樣。
生活水平有高低,時代發展又變化,口味也會跟着潮流走,所以纔會不斷開發調整那些許差別。
張大安感覺這普普通通的早餐,比昨天一整天吃的都要有滋有味,當然,把小保姆先排除在外。
早餐比不了一點小保姆。
“老闆,今天回來吃午飯嗎?”
不再穿俄式女僕裝的小保姆,這次穿的是漫畫女僕裝。
時代在進步啊。
“你問個屁?換身衣服跟我一起出去吃。”
“好耶!!”
將手中的拖布一扔,光速衝到房間,領口繩索一拉,整個女僕連衣裙直接滑落,迅速套上襯衫,再將一身小西裝帶上,嘴裡叼着髮帶往外走的時候,順便把頭髮盤了起來。
到門口的時候,全部搞定,至於說化妝,車上補一下就行。
一共三輛車,到了接待賓館時候,還有另外幾輛車一字排開停好,都是豫章財經大學和江寧財經大學畢業的。
“老闆!”“老闆!”“老闆!”……
打完招呼,就見張大安邊走邊問:“有幾家跟我們爭?”
“一共二十九家,有實力的兩三家吧。主要都是一些公子哥,來頭不小,所以濟城市這邊希望我們再加點兒。”
“有暗示索要回扣的嗎?”
“有一個,是……”
“不用告訴我是誰,實名舉報。證據有吧?”
“有的。”
“那就實名舉報,不用給他們面子。”
“是!”
張大安這麼豪橫,完全不怕得罪人,那也是順手的事兒,出來開展業務,要做就做下山虎,哪能做個趴地虎?
他“三連狀元”只是名聲,可跟江口省、豫章省還有江淮省的青少年發展基金會之間,那可是有着快速進步上的匹配機制。
是他們需要張大安,不是張大安需要他們。
同樣的,步調永不犯錯的齊魯省,這裡的青少年發展基金會以及上級領導單位,哪能像別的地方一樣搞激進項目。
可要是成熟項目……大快趕上那是必須的。
一個張正東在江口,一個劉遠山在豫章,接下來正常來說要整個典型在江淮省,可這會兒資源爭奪上,還是江寧市的產學研一體化發展計劃更香。
張大安跟江寧市高校圈的合作,哪怕只是分流一部分“碼農”業務出來,也是地方上可圈可點的青年創業公司。而且還是高新技術的範疇。
那麼兩相比較,公益事業這一塊,就先低調宣傳,力氣往高新產業、第三產業上傾斜,不但有面子,而且有裡子。
這是江淮省暫時沒有打造下一個“張正東”或者“劉遠山”的原因,或許也有沒找到合適人選的考量,畢竟劉遠山那是真拼能力拼出來,至於張正東……江淮省不是沒人組團去彭城考察學習,到了地頭才知道,狗日的這要是靠能力整出來的動靜,他們當場表演吃狗屎。
全是實力!
嗅覺靈敏之輩,稍微在老同學之間打聽打聽,自然就有躁動心動且行動的。
要不要也讓張大安在魯西南或者魯中建一所希望小學,這個暫且不提,關鍵是得先跟張大安熟稔起來。
那麼必要時候,死道友不死貧道……
本地發家致富已經坐上“大奔”的老總們,完全沒有想過一個坐A6的居然這麼野。
關鍵還真不好直接來個拘留啥的,不好使啊。
“三連狀元”,到了你“孔孟之鄉”,然後羈押十天半個月,江口省這邊會不會有動靜不知道,反正臨近的豐邑縣老鄉們,指定跟着張叔叔去濟城市討個說法。
怕個雞毛呢,該“創業”的時候,一定要果斷,一定要行動起來。
不過要論行動力,張大安比老鄉們還要果斷一些,果斷到還在開會呢,就有人一臉錯愕地看向他。
逆了天了我的小寶貝兒!
是“趵突泉”不噴水,還是“大明湖”見了底?
你不是過來開招聘會順便投資的嗎?
何必這麼衝動呢?
直接遞交“實名舉報”……是不是沒這個必要?
那個代號“D01A19”的二十畝地,爭奪的人不少,也都各有神通,但像張大安這麼完全不講武德還不怕死的,好些老江湖也是頭一次見。
這已經不是勇不勇的問題了,這純純神經病嘛。
“張總,咱們第一次見面,您這操作……有啥說法沒有?是有……這個的意思?”
有個本地老總,手指朝上指了指,想着是不是張教練這頭“下山虎”自帶京城方面的資源,當然了,情報資源。
“沒有沒有沒有,我只是不想浪費我的錢,所以問我額外要錢,我就走合法合理的程序,來達成我的訴求。這不犯什麼忌諱吧?”
“不不不不不,不犯忌諱,不犯忌諱,張總您忙,您忙,我們回頭有機會合作……”
本地老總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害怕。
確定了。
這就是個神經病。
你也不怕走不出濟城市,或者走不出齊魯省。
瘋了吧你!
然而張大安寫小作文,一會兒跑“金榜博客”上噴一下問他要回扣這事兒。
至於現在,那自然是各自投標,各自講一下自己的優勢,再對深度合作事宜表個態。
本來按照傳統功夫,這事兒已經妥了,中了標,拿了地,然後開展項目;但是豫章財經大學畢業的老生們跟江寧財經大學畢業的老生們面面相覷,自家老闆練的是化勁兒,四兩撥千斤,一拳就把本地委員會某個成員的鼻子打骨折了……
以爲就給濟城市上強度嗎?
給他們這幫專業“會計”也在上強度啊。
學經濟、金融的,行走江湖,從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要說老闆是“豬隊友”,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是野豬……那就另當別論。
當天就把省府大院裡邊兒的人都驚動了,尋思着張大安這貨,是來開招聘大會呢還是公審大會呢?
這也太不講究了吧,一點兒前戲都沒有,連溝通都不溝通的?
還想不想要那塊地呢?
然而張大安無所叼謂,不管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還是大明湖畔的二十畝地,他都沒啥感覺。
有呢,挺好;沒有呢,也沒損失。
畢竟他確實是來開招聘會的。
“張總,你初來乍到,人也年輕。但是做事這麼囂張,容易出事情的,凡事最好想想清楚嘛,能商量的事情,何必一點緩衝的餘地都不給呢?”
“我做事呢,一向不帶腦子的,跟着感覺走。老哥怎麼稱呼?看看有什麼合作的,我都可以。”
另外一個本地的老總倒是替張大安擔心,大概也是看張大安確實年輕,就稍微勸了勸。
“小本生意,之前做儀表廠,現在做顯示板,賺不到什麼錢。”
“那完全可以合作,今年我在江寧會投資一個電子廠,大概三四千萬的規模。老哥的顯示板要是過得去,可以直接搞一條生產線到我的園區建廠。我在江寧有個‘千畝園區’,水電通信一應俱全,廠房都是現成的。生產線調試結束就能開工,我預計大概年產值大概二十個億左右。”
“……”
“怎麼樣?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看得順眼,那就有錢一起賺;看不順眼,一毛錢都不會給。今天這塊地,大家要是給個面子,一千六百萬,我就拿下了。”
“……”
本來衝着面子,也得說你他媽勾八誰啊?
還給個面子。
不過都是大風大浪闖蕩過的,不管是靠能力還是靠實力,都不會輕易地被外地來的抽象之力給扭曲判斷。
當然也不是沒有靠面子吃飯的,但在這種級別的會議上,那是上不了桌的。
鄉鎮街道這種地方,纔是需要靠面子吃飯立人設的地方。
在這裡,再怎麼抽象,都得透過現象看本質。
張大安這個外地青年奇葩是奇葩了一些,可要是仔細琢磨琢磨,好像他就算瞎折騰、胡鬧騰,也不會有啥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