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神!
考王!
考霸!
出分之後,地方小報對張大安的報道極其浮誇,這次並非是報社內部小編寫的文章,都是直接從網上扒的,算是徹頭徹尾的盜版。
唯一講究點兒的,是這些小報還有一行小字:轉載自互聯網。
具體轉載的是互聯網哪家網站的內容,那是隻字不提啊。
但不管怎麼說,張大安的“考神”頭銜,基本上算是安上了。
本來還在搞志願填報的諮詢講座,結果一堆媒體人跑去堵着他採訪,其中就有《能人對話》的外勤採編。
《能人對話》的主持人卓洋,現在也擁有了本欄目的一部分版權,自己當老闆,那肯定是賣力得多。
他本來就一直跟“張安傳媒”有合作,這次一聽說張大安整了個大活兒,直接搞了個滿分,當時就馬不停蹄先派人後通知。
奈何還是得等時間,張大安忙着一天賺七十二萬的快錢呢。
就算卓洋有三份薄面,不掏個十萬八萬,那可請不動張大安。
哪怕是馬洲市自己組織的不公開“謝師宴”,也得掏出場費,這是要入賬的費用。
否則張大安晚上睡覺就會想着,今天我沒在路上撿到一塊錢,還沒收十萬塊出場費,那就是虧了十萬零一塊錢。
這是要做噩夢的。
媒體人本來想擺一下“無冕之王”的派頭,結果麼終於有京城來的提了一嘴京城衛視的鄧小玲,此間往事,新人不是很清楚,老鳥則是如數家珍。
對媒體從業人員來說,“護官符”對他們沒啥用,但是“護身符”……那還是挺有用的。
跟張大安這種道德底線比他們還低的人打交道,那還是客氣點好,“文化流氓”都討不了半點好處。
此間道理,“李吉八事件”亦有記載,至今李桑都未曾再出現在互聯網上。
人的名樹的影,都是經驗,也是生存之道。
到了七月十一日,賺了一千八百多萬的張大安終於有空,順便養一養嗓子,然後跟親自到馬洲的卓洋嘮了個十萬塊錢的。
“張總,您創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記錄,我想問問您,您激動嗎?我知道您肯定不激動。那麼您有什麼感想嗎?我相信您也沒有什麼感想。那麼您心裡會平靜嗎?我覺得您一定很平靜……”
“你神經啊,話都讓你說了,我說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
卓洋頓時爽朗大笑,然後繼續道,“好了不開玩笑,能聽聽看您接下來的打算嗎?對於您連續三年成爲高考狀元,並且今年還是滿分狀元。雖然我很好奇,很想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我還是覺得沒必要聊這個,我相信,很多更感興趣,您明年,會不會繼續參加高考。”
“首先呢,明年我肯定不會再參加高考,主要重心就是放在培訓更多的狀元出來。公司也已經不需要我再去考個狀元,會有我們訓練出來的學員去斬獲這個頭銜。”
“其次接下來的打算,就是梳理一下‘張安教育’的業務線,並且整合一下資源,爭取辦幾所新的學校,將利潤更加豐富一下。主要是目前‘張安教育’的利潤雖然豐厚,但還是不夠多元化,我也無法預估未來這一塊的政策會不會有什麼變動,所以會從高考這件事情上退出,認真做好風險對衝的前期準備……”
好好聊也能聊,張大安跟卓洋也說了不少自己未來的計劃,感性的東西完全沒有。
既不爲自己再次考上狀元感到高興,也沒有三連高考狀元的激動,彷彿媒體和社會上的熱鬧討論,跟他毫不相關一樣。
鏡頭前的張大安,跟第一次在《能人對話》中的狀態一模一樣,他只談利潤、利益、利害,幾乎讓所有觀衆在看到這一期採訪的時候,都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割裂感。
人們無法將“考神”和電視上跟個機器人一樣的張大安聯繫在一起。
也只有當話題跟考試無關的時候,張大安這才逐漸有了一些人味兒,但還是不那麼多,而且個人作風……很有問題啊。
“您看您現在已經成年,再有幾年,也達到了法定結婚年齡。那麼有沒有考慮過個人感情問題還有婚姻問題呢?”“沒有考慮過,當然我也沒打算考慮。”
“啊?等會兒,沒有考慮過的意思是啥?”
“就是我沒打算談戀愛或者結婚,對我來說沒有必要。”
“……”
聽到這個回覆的時候,卓洋都驚呆了,人中都下意識地拉長,不是哥們兒,你真就什麼都敢在鏡頭前說唄。
本來憑卓洋跟張大安的關係,事後剪輯一下也沒什麼,但問了張大安發現他無所叼謂之後,卓洋就徹底放開了整。
“那我冒昧地問一下,您現在有女朋友嗎?不對不對不對,這問法有問題,您現在有伴侶嗎?”
“算是……有?”
“有感情基礎嗎?”
“那沒有。”
“……”
好傢伙!
卓洋都不知道這一段能不能播出去,還得回滬州之後問問看才行,最後結果還是能播出去,道理很簡單,張大安又沒說是包養啥的,伴侶……那工作上的伴侶也不是不可能啊。
實在是要被通報批評,也先等播出去賺了收視率再說。
於是當滬州衛視的播出去之後,江口省這邊剛給“三連狀元”做的正面積極報道,直接在互聯網上毀得渣都不剩。
初代“網絡渣男”冉冉升起。
但這不妨礙一邊唾棄一邊拜,畢竟我罵的是“渣男張安”,關“考神張安”什麼事兒?
求神拜佛,信則靈,不信則不靈。
當然更多的是“事成謝謝菩薩,事敗封建迷信”,尺度之靈活,雙標之坦蕩,那都是自古以來的傳統美德。
不過這次跟互聯網上的“造神狂歡”不同,線下是真的又一次出現了“考神”的神龕牌位,還他媽的就是馬洲市本地鄉下一個老太婆整出來的陰間活兒。
把張大安在報紙上的黑白照放大放大再放大,用個相框這麼一框,然後擺在了自家小院兒的西廂房裡。
這老太婆還挺講究,說是古代叫“西席先生”,所以得擺在西廂房。
去搗毀“考神”神位的民警同志都被氣笑了,唱了一出現代版《西廂記·考神》之後,本以爲就此結束。
畢竟也已經批評教育了一下老太婆,結果沒幾天,這老太婆玩了把大的,跟隔壁村的石匠定做了一個張大安五心朝天的坐蓮石像,然後跑去一個四面環水的地界,找了個小屋,改造成了“考神廟”。
不僅僅跟人收香火錢,還他媽賣起了“考運符”。
只用一天就把成本收了回來。
她有理由的啊,她孫子這次就考了個五百八十多分,班級裡排第三,高中三年,她孫子一次班級前三十都沒有,如果不是“考神”保佑,那怎麼解釋呢?
燒香拜佛的老頭兒老太尋思着拜菩薩是拜,拜土地公也是拜,多拜一個“考神”又如何?
於是就從老太婆這裡買了香燭、“考運符”還有雜七雜八的“考神周邊”,甚至還有張大安黑白頭像做成的像章,說是別身上能考運連連。
民警這次想要搗毀,還真是出了大力氣,四面環水,出入全靠小船的地方,能不折磨人嗎?
而且還通知了張大安,把這事兒給詳細說了一下,回頭還得讓張大安接受一個警方的採訪,要澄清自己是沒有法力的,更不是什麼考神。
張大安毫不猶豫地欣然前往,跟以往接受採訪得收錢不同,這次他免費,非常的積極。
這讓馬洲市的警察叔叔們很奇怪,他們可是早有耳聞,新東圩港中學哪怕學員拉的屎,也必須拿去肥學校的自留地,絕不會流落民間哪怕一滴糞水。
幾個意思啊,張教練。
張教練咬着牙十分憤怒:他媽的,賣我的周邊,不給我版權費,天理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