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主任到底只是叫袁業成,不叫袁守城,他不用跟“涇河龍王”打交道,但是現在,袁主任感覺是在跟“齊天大聖”談合作。
咋就這麼牛呢?
因爲他隔天就去了一趟“松柏儀表”,結果蘇西柏他哥蘇西松說了,他弟兒南下江寧去洽談業務。
好嘛,還真是打算扶持一個“首富”出來唄?
得虧了願意鑽研互聯網,袁主任在“張安工業”這個新出來的官網上看了看,的確有很多版塊,其中就有“張安千畝工業園區”這麼個玩意兒,就在江寧和潤州的交界處,算是個郊區,位置不算好,但是絕對不差。
“千畝園區”裡面入駐的企業單位、科研單位並不少,已經掛牌的就有“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張安健康”、“張安食品”等等明顯算是張大安嫡系的單位,其餘各種大學的特色實驗室,那就有點兒讓袁業成看不懂了。
像什麼“江寧工學院車載通信模塊研究實驗室”、“江寧財經大學財會軟件開發實驗室”、“江寧工業大學仙林材料實驗室”等等,扎堆在一起,那就非常奇特。
因爲猛幹了二斤多,換來三千萬的緣故,組織上讓袁業成這兩天休息休息,有空陪陪家人,去大一點的公園旅旅遊,比如說大明湖。
閒來無事,袁業成就在家裡上網,並且把跟張大安有關的產業都統計了一下。
沙洲市那邊他不清楚,只知道有個新東圩港中學,登陸了“張安教育”的官網,也只是看到另外有兩個校區,或者說是分校,一個在馬洲,這地方歸揚泰市管;一個在江皋,這地方歸崇州市管。
就這麼多了,其餘的不太瞭解。
可在江寧市的公告上,那是真不少跟張大安有關的。
以“張安千畝工業園區”爲例,這是“張安工業”內部的稱呼,或者說民間稱呼,在江寧市的官方稱呼,那是“江寧市重點高新技術發展示範區”,主打的是“產學研一體化”。
順着這條線路查下去,時不時拿起座機再跟一些老同學打聽打聽,袁業成打聽到的動靜那可真是不小。
江寧市專門給了一塊地,讓張大安去蓋“福利房”。
這可不是三年前,現在住房改革已經是全面鋪開,濟城市今年房子的市場均價,就是兩千一百平米。
聽上去是不多,但要挑個好學校附近的房子,夫妻兩個雙職工,得工資四千以上才能撐得起。
因爲好學校附近的房子,那就不可能是均價!
可是哪兒有那麼多雙職工加起來工資超過四千?
這還是濟城,江寧只會更離譜。
腦子稍微過一遍,袁業成就能想到不太可能是不想賺賣地錢,必然在“福利房”上做文章。
於是袁主任一天啥事情都沒幹,就是上網、打電話,然後在辦公桌上寫滿了一堆的關鍵詞。
終於打聽出來了一個完整的消息,這“福利房”,是專門給高端人才準備的。
最小一套房子也得一百二。
大一點的更是大平層,電梯是不是直接入戶,他不清楚,但都到這個檔次了,不是電梯直接入戶,好像也有點兒說不過去。
“我的娘嘞……”
合着那畜生還是收着說的?
這“三連狀元”,還真是文曲星?
此事只要成了,都不要完全成,成哪怕五分之一,一棟樓都不用住滿,口碑直接在江寧市本地炸開。
這年頭誰不想住大房子,誰不缺錢啊。
老百姓缺錢,知識分子也缺錢啊。
要不然出國那麼多人,回來的就是零頭?
還不是錢鬧的。
別說讀了書的意志不堅定,老百姓但凡也能撈着個飛機票,這年頭,那也不可能當場去當場回,不掙個翻修族譜的錢,那不可能回來。
現在的情況就不一樣了,房子有了,大房子;票子也有了,只是沒有出國那麼多,但也不算少;車子……
“臥槽,哪來那麼多‘帕薩特’給他買的?喲,還有奧迪A6,原來還有這顏色的嗎?這是啥?阿爾法……羅密歐,156,GTA,啥玩意兒這車?”
很多奇怪牌子的車也有,也不知道是配給誰的。
反正袁業成沒見張大安的車隊裡有,那畜生自己就是一輛普通牌照的普通奧迪A6,完全沒有超級富豪的牌面。
整個勞斯萊斯多霸氣。
搜着搜着袁主任就心裡開始羨慕了,這些車居然都是配給一羣軟件開發工程師的,“帕薩特”如果說是通勤工具,那些什麼奇怪牌子的車,都是項目完成之後獎勵。
其中一個項目,就是“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小白輸入法”。
在產品介紹頁面,各種專利也提了一嘴,全都是“首創”“國內第一次”“世界範圍內首次使用”……
總之,遙遙領先!
因爲查資料查得入了魔,袁業成順着常規的官方文宣路徑,翻找到了一些更加具有震撼性的東西。
比如說“微軟”正在考察“小白輸入法”,同時科學院打算跟“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在漢字輸入法上進行合作立項,哪怕是齊魯省這裡,也有齊魯大學的教授團隊,在“小白輸入法”的一些應用拓展上進行合作。
也就是說張大安來是來了濟城市,可不僅僅只招工。
是真在招賢納士啊。
將大量“產學研”的內容集合在一起,看着一桌子滿滿當當的紙,袁業成這才覺得張大安現在完全就是“鐵烏龜”,只要不幹出一些十惡不赦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翻車。
“三連狀元”不提,光這些多種多樣的資源整合到一起,那真是相當了不起的號召力。
此時他又回憶起張大安來濟城市之前,就有專業的技術團隊來爭奪那塊地,主力一個是豫章財經大學,另外一個是江寧財經大學。
順着這條線,袁業成發現張大安跟豫章財經大學的交情,那都是四六九五年發大水時候的事情了。
當時有些豫章財經大學的貧困學生,就收到了張大安資助,直接給了學校十萬塊錢。
之後又因爲沙洲市財政局以及多個關聯單位都有豫章財經大學出來的老校友、老學長,進一步強化了跟張大安的關係,從“張安教育”化了不少緣。
從“張安教育”官網名下還有“電腦速成班”“會計培訓班”這些業務來看,估摸着後者就是靠校友吃飯。
至於說江寧財經大學,目前“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的總監就是江寧財經大學出來的房大橋,幾乎就是一人之下獨攬大權,“小白輸入法”這麼快內測,然後開始放出一點零的公測版,完全就是這個房大橋項目資源整合能力超羣。從“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的官網介紹,房大橋的個人履歷也是極其亮眼,經手過不少“救火員”的項目,也算是從體制裡面出來的。
就是年齡太尷尬,四十七週歲,沒有天大的運氣,只能說退休前可以發揮能力的平臺不會太大。
現在完全不一樣,正常來說成爲“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完全沒問題,但現在依然還是總監頭銜,不非但不能說明不被重視,反而更加證明,此人極爲受張大安的看重。
這麼一想,袁業成當時就想起來,之前張大安跟他說有個得力干將去了京城,想來就是這個房大橋。
將來如果“張安工業”真的成立,必然是一個完整的工業集團,且涵蓋了基礎研發、產品研發到商業營銷的全部流程。
而“張安工業”的高層管理崗之一,纔是爲房大橋準備的。
“叼。”
查完最後一批自己想要知道的內容,袁業成這才鬆了口氣,渾身累得又酸又痛,捏了一下眼睛的時候,忽然發現房間漆黑一片,原來已經到了晚上。
書房的茶几上,還擺着早就涼了的飯菜,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女人一臉埋怨地說道:“飯菜一點都沒動啊怎麼?你也不怕胃出毛病。”
“查資料查得入神了。”
“哪裡是入神,分明是入魔。”
也沒有問袁業成查什麼,女人反而換了個話題,“哎,業成,聽說那個‘三連狀元’在濟城開招聘會啊。是不是要過來辦校招生啊?”
“不來,沒有的事兒。”
“這麼肯定你就?”
“他當面跟我說的。”
“噫~~看我信你說的。”
“真的,他不在這裡搞高考復讀班,是要建箇中專。你不是想要換個輕鬆點的地方嘛,到時候我問問看,如果中專有合適的工作,你就過去。”
Wωω☢ ttκǎ n☢ C〇 “啊?真能說上話?聽說他花了一千多萬買地。”
“三千萬。”
豎起三根手指,袁業成笑了笑,沒把自己喝酒的事情說出來,但這算是他靈活機變能力的體現。
而且效率極高,創造了極大的價值。
“怎麼就變三千萬了呢?”
“多的事情別瞎打聽,等這所中專確定了,你就準備準備。你老單位留着也沒啥意思,咱們家也沒辦法像別人一樣大富大貴,穩定壓倒一切。”
“那這個中專算公家的還是私人的?”
“走的‘民辦公助’,沒有編制。”
“那去了幹嘛?”
“讓你去,你就去,別問那麼多。”
“行吧,我就不打聽了。還要不要熱一下啊這些飯菜?”
“算了,我出去逛逛,有什麼吃什麼,就當散散心。”
“注意點兒啊那你。”
“行。”
換了一身普通行頭,踩着一雙涼拖,袁業成就出去轉一圈,撿了個偶爾去的館子,點一盤溜肥腸,一盤辣子雞,還有一份魚香肉絲蓋澆飯,就着免費的鹹菜湯,不多時就吃飽喝足。
擦了擦嘴,叼着一根牙籤,滋滋嘬嘴的時候,袁業成在琢磨如何尋找接下來工作的切入點。
張大安的資源……
太恐怖了。
即便他走保守發展的風格,也不可能跟齊魯省的保守風格類似,必然是威力相當驚人。
這個管委會的主任……其實可以原地起飛。
但是,袁業成不知怎麼着,就想到了張大安在濟城市大搖大擺就敢實名舉報這事兒。
真是瘋狂。
可偏偏還沒事兒。
在一座橋上扶着欄杆點了一支菸,夏夜的河風一股污泥的臭味兒,不好聞。
不過袁業成仔細琢磨着,雙眼沒有焦點看着河中流水,這世上的事情,從來都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只是太過激進的話,怕是會成爲“出頭鳥”。
老話說得好:出頭的椽子先爛。
那麼,只需要做好卡點,或許就能跳開被盯着打的時機。
但就多多少少算是上了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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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安絕非善類,這是一個基本認知。
“機會難得啊。”
有些感慨的袁業成下意識地感慨一句。
不過第二天,他請了幾天假,打算先去一趟彭城豐邑縣,看一看張大安的叔叔張正東,看看到底怎麼個底氣,才能讓張正東搞出那麼離譜的事情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