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的心態跟擺爛差不多,老闆怎麼說,他就怎麼做,正月初七開工,他正月初八就開始玩《星際爭霸》。
畢竟雖然剛離婚,也還是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
作爲老闆,張大安還不至於爲了這點事兒就給申屠做“電療”,人家活兒幹得漂亮,一天時間就把“ZA”這個破網站收拾好了。
之前招的網管也都服氣。
有一說一,這幫“臭打遊戲的”,對技術是真挺尊重,有實力你用勾八敲鍵盤那都是正確的。
於是在“元宵節”之前,張大安特意去了一趟“張安傳媒”新的辦公地址,就在老長途汽車站的馬路對面,旁邊就是電信大樓。
也是邱建民好說歹說,才讓張大安盤了下來。
分期付款,給市裡創收的同時,也是給電信單位搞點兒業績。
原因就在於之前沙洲市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些服務器設備,本來是打算做服務器租賃服務的,可問題在於……互聯網泡沫散場也沒幾天啊。
互聯網創業?
狗都不做。
至於傳說中的“雲服務”,那也得再過五年,纔有一個萌芽,一個雛形,橫豎現在是沒有的。
“奔騰三”處理器……亞克西!
而且馬上如火如荼的新聞門戶網站也都得噶,賺不到幾個錢,遠不如搞遊戲。
是“臭打遊戲的”先拯救了脆弱的互聯網,這年頭甭管是視頻網站、音樂網站還是說文學網站,那都賺不到錢。
反倒是實體出版業紅紅火火,“張安傳媒”和“張安文化”目前有個非常賺錢的東西,就是賣“成功學”讀物。
線上也賣,但也沒有太好的支付手段,以郵局系統爲主,所以也不存在什麼“網購經濟”,畢竟連“互聯網經濟”都壓根沒有。
傳說中的線上廣告,張大安到目前爲止,連三百萬都沒賺到,但這已經比全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靠日均訪問量擼廣告費的強。
再有一個就是帶寬費用貴得離譜,可即便再貴,這年頭其實還算是“核心資產”,像樣一點的網站,一個月最少最少得掏個三五萬的。
做到“養豬場”初期那個規模,那十萬一個月打底,而且還是在有京城的政策扶持情況下。
還有一些費用,則是需要支付美元,別的人家不收,一年下來高一點十萬八萬美元也是要的,再高一點就奔着二十萬美元去了。
所以不是家裡有礦,或者又是巧舌如簧能忽悠來投資,這年頭的性價比遠不如去中東開飛機,然後在今年九月十一號那天,給世界聽個響。
提前做空“美指”,不比開網站強?
因此申屠在正月十一那天,跟張大安說:教練,你給我三百萬,我幫你建一個牛逼網站。
張大安讓他多吃點兒草莓餡的湯圓。
畢竟這貨真敢想。
不過也確實需要一個像樣一點的官網,所以張大安讓申屠在博客還有論壇上招工,不是不想去好一點兒的大學招程序員,問題是人家根本不願意來。
最具性價比的招工模式,還是得等四六九六屆的學員在幾年後大學畢業,那招過來輕輕鬆鬆。
都是老交情了,你喊我一聲“安哥”,我送你上名牌大學,然後再來我這兒包吃包住,很合理吧。
“安哥”今年十九歲,等得起。
理論上來說,“安哥”是幾千人的青春期靈魂伴侶。
“不是,你給我招的是程序員還是坦克啊?”
“老闆你先別管名字啊,這個‘謝爾曼打火機’,還有這個‘鼠式陸地巡洋艦’,挺便宜的,一個月給兩千就來。我跟他們說了,來了之後,上班時間不固定,幹完活兒就能開兩局。我還拍了電腦房的環境,他們非常願意來上班。自帶棉被,晚上有泡麪就行。”
“……”
神金。
“還有這個‘四號就是我’,‘三號純垃圾’,以前我們一起在寶安賣殺毒軟件的。”
“你們做病毒的那個呢?”
“那是最早的公司創始人,也是老闆,被抓起來判了三年多。”
“不是……你之前不是跟我說沒被抓住就是沒事兒嗎?”
“是啊,我們確實沒被抓住,我們就負責開發專殺。做病毒的被抓了啊,我管理公司不行,也沒賣多少殺毒軟件出去。不過殺毒軟件哪兒都不好賣,都指着過一陣子放病毒出專殺呢。”
“……”
你們這行當還挺講究管殺管埋,可以可以。
申屠確實是個實誠人。
跟申屠比起來,“春節攻勢”沒讓張教練掉一根毛的多家媒體就不樂意了,實在是也沒想到,張大安連回應都不迴應。
甚至“玻璃渣”在國內的代表,也只是忙着在滬州、京城等等城市旅遊打卡,哪兒有那個閒工夫。
正經的公關還早呢,這點兒輿論攻勢,那都是身經百戰、見多識廣。
學新聞學魔怔的一批人打算給張大安上點兒強度,大過年的,你倒還享受起春節假期了。
這行嗎?
就見不得土狗吠日。
京城衛視做了兩檔節目,還有兩檔是跟其它媒體單位的合作,主旨就是要嚴格把控電子遊戲中出現的“黃賭毒”。
這事兒陰險的地方就在於,把全部帶“電子”的遊戲,整合到了一塊兒。
你甭管是“電子寵物”還是“老虎機”,那都是“電子”。就問你是不是吧。
過年期間就上過採訪的導演、編劇、演員,又紛紛出現呼籲給孩子們創造一個良好的學習生活環境。
同時在多部門上眼藥,畢竟大家都在響應政策,嚴格把控電子遊戲的危害,你張大安身爲“兩朝元老”……呸,兩屆狀元,居然助紂爲虐,還在跟外國的遊戲資本眉來眼去,搞什麼“安哥杯”的聯合出品。
張大安尋思着我就造了倆“機槍兵”呢,你跟我說可以出航母了?
整個操作就是逼着張大安再次迴應,然後開啓第二輪“罵戰”。
不迴應的話,事態是不會升級的。
不升級那他們不成小丑了?
熱度在民間上不去,在官方也上不去,吃飽了撐的一直燒火。
柴火不要錢的嗎?
在張大安看來,這幫人不如申屠那幫“坦克”哪怕一節履帶的。
下賤的有點兒過分。
私下跟江口省這邊的接觸,就一個態度:姓張的小子你低個頭,然後每年再整點兒廣告費,這事兒,咱們就算翻篇。
這套路張大安熟悉得很,重生前就接觸了不知道多少回,所以也無所叼謂,你愛怎麼着就怎麼着。
放置play……啓動!!
反正我又不靠電子遊戲賺錢,急的怎麼可能是我呢?
至於說通過電子遊戲的負面輿情,然後把“張安教育”給整關門了……
不是,這事兒張大安自己想關門都做不到,媒體單位就想靠嘴皮子搞定,江口省這邊能把整改通知當廁紙。
這不是一個維度上的事情。
張大安今年要是多貸款,身家十個億那是穩的。
負債要是低呢,那估摸着還得等等。
反正省裡是這麼估的。
“張安教育”也已經成爲了唯一一家教育產業的地方龍頭企業、明星企業,去年評的獎,正月底就可以去江寧市領一下。
得罪一個兩個電視臺,那根本不是事兒。
反倒是江寧市聽說“ZA”官網遭遇攻擊,還被人留言狂罵張大安,就表示可以予以幫助。
條件就一個,這“張安傳媒”……可以在江寧市發展一下業務嘛。
在國內互聯網發展史上,江寧市不是沒有明星企業,奈何最後的結果都是草草收場。
空有如此衆多的高校,卻始終沒有互聯網氛圍。
也不僅僅是沒有互聯網氛圍,前沿科技的氣質也始終凸顯不出來,一種奇怪的“歷史厚重感”,讓諸多產業互相掣肘。
行業新興企業孵化很多,成長起來卻很少。
對於江寧市的一些“人精”來說,需要一點點框架之外的力量來扭轉局面。
城東區押注在了“張安健康”上,並且已經開始官方推動“張安健康”的正面宣傳;市區一開始希望“張安健康”的研發挪到城裡,但最後因爲城東區的拉扯,終究是放棄了。
不過通過“張安健康”,還是發現了“張安傳媒”還有“張安文化”的存在。
跟沙洲市有空置的服務器一樣,江寧市也在兜售新興的互聯網硬件服務費,帶寬費用能給折扣,但前提是得有人用。
有一個比較荒謬的現狀,那就是初創公司、小公司想要購買或者租賃中端服務器也得排隊,談託管費用、帶寬合同基本沒有狗叫權,所以成本極其高昂的同時,還得不到扶持;而大公司根本不需要跟市一級的單位對接,而如果沒有這方面的需求話,自己搞個內網通信就了不得了,撐死了就是買存儲,所以這一塊的服務,大公司用不上。
通信網絡的基本建設沒有全面爆發之前,小公司都是在“玩單機”,哪怕視頻網站也是如此,就是燒錢燒着玩兒,你要說有什麼盈利增長點……那基本都是胡說八道。
張大安讓申屠把以前開發的殺毒軟件免費掛自家網站上,服務一下博客用戶還有遊戲板塊的網友,純屬重生前自帶的習慣。
過去不是沒有做免費殺毒軟件的,只是都小打小鬧,要不就是個人開發的“極客”,彼時的“互聯網精神”可不是什麼開放包容,而是……分享。
“留圖不留種,菊花萬人捅”這種基本原則,也是遵循最初的“互聯網精神”,也就搞色色的網友還是代代相傳的純潔。
江寧市的相關單位,一眼就相中了“張安傳媒”的“善意之舉”。
免費的殺毒軟件……好啊,這是大善人該有的行爲。
然後江寧市突然宣傳了一波,張大安無所叼謂,京城那邊反倒是跳了腳,你怎麼可以免費呢?
殺毒軟件的事情,你都免費了,那殺毒軟件還怎麼賣?
你不講武德,不講江湖規矩啊。
本來呢,張大安尋思着這也沒啥啊,但他低估了時代的侷限性,如果他是個人開發,小打小鬧,問題也不大。
關鍵是“張安傳媒”背後的“張安教育”以及沙洲市、江寧市等等單位並不簡單,在多個軟件業興起的城市,是正在重點打造殺毒軟件產業的。
突然你蹦躂出來一個免費的,這不是破壞市場公平原則是什麼?
京城衛視掀起的“春節攻勢”本來是盯着電子遊戲,好給張大安上強度,現在好了……我成配角了?!
我怎麼又是配角了呢?!
上回,上回在教育公平的經典罵戰環節,我不演得挺好的嘛。
大家都在搶戲,那戲份肯定是要劃分的,電視機就那麼大點兒地方,報紙版面也就那麼多豆腐塊。
你多我少,你少我多,誰還沒個靠山了?
更何況對於軟件業來講,殺毒軟件那是涉及到安全業務的,屬於重中之重,在國家新興產業發展中,處於一個相當重要的節點。
突然蹦躂出來一個“張安傳媒”,還挺牛逼,實力也不錯,然後說有個殺毒軟件免費白給,這誰受得了?
報紙上的版面也挺有意思,財經類產業類媒體,主要是取《市場上的殺毒軟件怎麼選》《一款好的殺毒軟件將會守護我們的電腦》等等標題,言外之意就一個:便宜沒好貨,免費的更貴。
天上掉餡餅這事兒,還是得謹慎。
並且還真有科普類節目,現場測試了一下各種殺毒軟件,其中就有“張安傳媒”的“小白殺軟”。
吉祥物就是一隻叫“小白老師”的小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