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最熱鬧的地方毫無疑問是京城,畢竟這時候正值開大會,很多未來的重點產業發展政策,也會在會議期間或是起草或是加強。
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張大安之前參與的“口水仗”暫時偃旗息鼓,江口省這邊老老實實跟進步調,先緊着大事兒宣傳。
奈何京城衛視小動作不斷,即便沒有在主頻道搞風搞雨,但很多訪談類節目,並不需要藉助京城衛視的渠道,直接走一些奇奇怪怪的衛視頻道就行。
同時在傳統紙媒和新型互聯網媒體上,憑藉其在門戶網站的極大優勢,張大安完全就是被掛在了網上各種錘。
只不過錘不死是肯定的,最多噁心一下人。
之前圍繞“電子遊戲”的攻防以張大安的不迴應而略顯尷尬,在唱不了主角之後,迅速轉移戰場,將“殺毒軟件要不要免費”製作成了時下最爲熱鬧的一個互聯網話題。
同時“小白殺軟”在實際對比中的平凡表現,幾乎完美地將收費殺毒軟件襯托了出來,精心打造的“一分錢一分貨”概念,在普通個人電腦用戶眼中,似乎得到了強化。
不過,張大安非但沒有反駁,還讓公關部推波助瀾,將“一分錢一分貨”這個概念進一步強化。
因爲這是一個事實,消費類電子產業興起至今,對硬件物料的苛刻程度,較之電氣化發展期要高得多。
所以實際情況就是電子元器件的用料越好,那麼其穩定運行的概率也就越高,這是一個正相關的規律。
不存在平平無奇小廠生產的同規格電子元器件,在同樣的運行時長下跟大廠的產品一樣好,要麼就是提高良率成本,要麼就是節省開發成本。
張大安要是讓人反駁“一分錢一分貨”的理念,對“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未來的產品定位是大大不利的。
哪怕電子軟件的使用也是如此,專業軟件的操作門檻本身,就意味着“價錢”,因爲想要上手,就需要投入時間成本、學習成本,這個過程對於高端人才來說,其實相當不菲。
所以在公關部如此操作之後,連下載了“小白殺軟”的用戶都覺得張大安手底下的人是不是吃乾飯的,這不純純投敵行爲嗎?
只是在“小白殺軟”的官方網頁上,很快就出了一條動畫通知,是一隻小黑狗吐着舌頭搖頭擺尾做自我介紹。
“汪!大家好吖~”
“我叫……張小白,汪!”
畫面中,張小白團成一團,變成了一團“黑心棉”,然後微微擡頭,轉頭,在吐出紅色的舌頭,才重新看出它的形狀。
“我是一個……專職保安。”
“汪!我的職責就是……守護大家電腦的安全!”
黑色的小狗輾轉騰挪、翻轉跳躍,時不時還表演一個雜耍,最後披着紅披風飛過,化作一個黑色的盾牌,然後搖身一轉,又變成了一隻昂首挺胸的小狗,迎風而立,像大門口的石獅子。
“雖然,我還是一隻小狗。”
“但是,我會堅守我的崗位!”
“沒有困難的任務!”
“只有聰明的狗狗!”
“汪!”
這一段動畫的下方,則是依然用“張小白”的口吻,發了一條告用戶通知書。
大概就是“小白殺軟”雖然纔剛剛上市,雖然的的確確是免費的一款殺毒軟件,但將來會不斷投入不斷提高,以優質的技術和服務,來加強“小白殺軟”的能力。
並且給了“小白殺軟”的更新升級時間,於三月十二日發佈更新版本。
“張小白”這隻小黑狗的形象,算是正式登場,同時它團成一團的盾牌模樣,也成了軟件圖標的方案之一,另外一個圖標則是抽象化的帥氣狗頭。
這一段動畫莫名其妙就火了起來,因爲申屠這個傻鳥沒事幹去馬洲分校閒逛,看看自家老闆的到底有多牛逼,結果發現門衛上有一隻站崗的黑狗。
他當時就覺得眼熟,去門衛室定眼一看,滿牆的學生擼狗照片,得知這隻黑狗就是叫“張小白”之後,申屠掏出相機,跟狗子也拍了一張照,然後跑論壇上跟“坦克”們一通狂吹,主要跟交大的同學經常在罈子裡泡着,所以申屠突然說自家公司的LOGO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ID“坦克殲擊車就是帥”:不是兔子,你他媽不會詐騙吧?真有這麼一隻狗?
IS-3:騙你幹什麼,看照片,我這兒是新東圩港中學馬洲校區,我老闆專門聘請的看門狗。臥槽你們不知道它有多受歡迎,這邊學生全喊它“白老師”,上課進去溜達也沒人管的。
三號就是垃圾:白老師?它給學生們教什麼?
謝爾曼打火機:狗叫。
我是飛行員貝塔:兔子,你老闆確實不一樣,這也太有個性了。
申屠上大學那會兒,外號就是“兔子”,不過正所謂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這貨也當得起“兔子”,門路廣、洞窟多,滬州管你人民公園還是江寧路,他都能找到蹭飯睡覺的地方。
生存能力一流,爲人也確實灑脫,沒有因爲負債高就把自己逼到神經緊張。
一通牛逼狂吹之後,“張小白”首先在電腦論壇出圈,然後是各種罈子被人轉載“張小白”的存在,緊接着就是各路大學生吃飽了撐的,給“張小白”寫傳記……
甚至在門戶網站,還有大學生沒事幹寫一段《尋狗啓事》。
在互聯網娛樂內容還沒有百花齊放的時候,這種集體逗樂子、搞事兒的活動,就相當於初期的互聯網狂歡。
這種堪比“病毒式營銷”的影響力擴散,充斥着“無厘頭式”的幽默感,像極了一句“關我叼事,我是出來打醬油的”也能爆火,有跡可循,但又不講邏輯。
其實張大安原本就尋思着不跟京城衛視那邊擡槓“一分錢一分貨”,結果萬萬沒想到用動畫片展現的一個自我介紹,落在廣大學生羣體眼中,則是解讀成了“知錯就要改”“知恥而後勇”……
實際上張教練現在給申屠一百二十萬,打算狠狠地回擊一下子。
現在嘛,不用了。
“小白殺軟”的下載量被電腦小白們狠狠地推高了,有些是跟風的,有些則是想要對比一下幾天後的更新版本,還有一些極其離譜,他們只是想要看看“張小白”,權當“電子寵物”了。
神金。
張大安尋思着你們不如去找那隻屎黃色的獅子,找我的狗幹屁呢。介狗不賣!
這一波“張小白”的出圈,很快引來了第二波的出圈,新東圩港中學那些排名前五十的學員,野兵營虐了一把菜雞之後,直接去論壇上詳細說了一下自家的“白老師”多麼聰明伶俐可愛。
因爲新東圩港中學風景秀麗,完全就是個園林式學校,所以常備照相機和攝像機,有學員在論壇上學習了先進的拍照技術,給“白老師”狠狠地拍了幾百張高清無碼的生活照以及工作照。
第二波出圈就多少帶着點兒初代“網紅”的意味,雖不至於說跟“芙蓉姐姐”那般有初代網絡推手,但因爲學生的相性,那種青春期的熱鬧,掀起來的熱潮跟職業推手也沒啥區別。
畢竟職業推手還是得依靠網民的集體浪潮。
饒是“養豬場”那種地方,也有“張小白”的轉載,自然也有評論,而且很罕見是正面積極的。
不過第二波出圈還開啓了新賽道,那就是新東圩港中學的園林式校園風格。
新東圩港馬洲分校還沒有到完全體,但本部校區那環境,直接把當代大學生看哭了。
實誠人申屠在自己常混的地方也確認了這一點,讓大學同學們紛紛感到震驚。
這尼瑪太變態了吧,中學而已,至於整成這樣嗎?
這是收祝英臺還是梁山伯呢。
還別說,因爲這個小插曲,再加上學員拍“白老師”的過程中,無意中放出來了校園風景,這讓之前沒有看過《能人對話》的人,直接被震驚了一下,於是有個在太湖市的劇組,屁顛屁顛跑來新東圩港中學本部校區,問一下能不能在這裡取景。
當天值班的“表弟”樑春波根據“表鍋”的指示,讓他們滾。
一切爲了學生,爲了學生一切。
破壞學員百分之一百的本科率,這就是敵人!
沒辦法,劇組實在是太饞那一座塔式圖書館、閱讀室,於是也沒死心,說是中考高考結束之後,能不能商量一下。
這下就有了“張安傳媒”過來對接付費取景事宜。
空置期收錢,那還是可以考慮的。
有一就有二,最先來取景的劇組,是拍的古裝戲;但是另外有個拍市井戲的導演,是古裝戲導演的哥們兒,瞧見新東圩港中學外面狀元街、狀元樓的樣片,頓時覺得這氣質“啪”的一下就糊臉上了。
尤其是“老東北”那家店的招牌往那兒一戳,彷彿已經有燒烤的香味鑽入鼻腔,摺疊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盤滿滿當當的“尖椒幹豆腐”……
最重要的是,能錄到學生放學時候的動靜。
被兩個劇組看中想要取景的消息,跟“張小白”一起出圈,當時就得出了一個“狗傑地靈”結果。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張大安再跳出來說啥狠話,其實都不如一條狗來得有用。
但是該說還是得說,這不是他的想法,而是江寧市這邊諸多高校裡頭的院士們建議迴應一下。
切入點肯定還是在維護計算機安全上,只不過調門要高一點。
一開始張大安還不清楚怎麼個意思,直到有天晚上跟小保姆聊按摩手法的時候,剛巧新聞裡面正在做一個採訪,採訪對象是“國家數字圖書館發展戰略組”的人。
“……國家高瞻遠矚提出了要加強信息化建設。新世紀的信息化機遇,我國必須要抓,網上的陣地必須要佔領,千萬不能錯過,否則我們就要落後……”
“……現在的高科技體制和運行機制必須改革,要符合高新科技本身的發展規律,要符合時代的發展要求,要縮短決策時間。另外,決策者要充分認識現代化和信息化重要性。新世紀我們還要培養一批懂得信息化的幹部。以上要求做到了,纔可能跨越式地發展高科技……”
看到這裡,張大安才知道爲什麼院士們讓他調門可以高一點。
那確實是應該調門高一點,不過張大安是個沒有素質的文理雙修雙料高考狀元,所以他選擇直接開噴,不講武德。
在接受江口省重要媒體採訪的時候,張大安在電視上說的直接大放厥詞,根本不考慮任何影響。
“……我們的確是要做一款合格且優秀的免費殺毒軟件,因爲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當前個人電腦用戶,想要承擔起高昂的軟件使用費用,有點不切實際。很多網民能夠上網,主要是因爲‘網吧’這個新型娛樂場所的存在,不代表他們已經購買了個人電腦,那自然也意味着不存在個人電腦用戶大規模購買殺毒軟件的可行性……”
“……同時我們發現,有些‘電腦病毒’的出現,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其規律往往伴隨着某些‘專殺’的誕生。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這種規律是不是存在某種聯繫……”
哥們兒不吃這碗飯,那他媽誰都別吃了。
張大安先從市場轉化率否定殺毒軟件的生存土壤;其次陰陽殺毒軟件公司在搞“養寇自重”和“殺良冒功”,從公司道德上進行攻擊、否定。
管你這那的,哥們兒直接人身攻擊。
就這麼兩段採訪,基本等同於說“吔屎啦”。
不過就這麼點兒東西,那也不是張大安了。
既然要噴,那就噴個爽,水管像小朋友怎麼行?得像成年人,那樣才噴得夠爽。
“……有些收費殺毒軟件公司認爲免費殺毒軟件模式是惡性競爭,這是他們的見識太淺薄。實際上在國外的互聯網經濟中,免費策略並非沒有,只不過是通過廣告轉化率來進行收益分享。當然我只是舉這麼一個例子,不過這也足夠駁斥免費殺毒軟件就是惡性競爭的謬論。”
“……同時畏懼競爭這種行爲,只能養出毫無競爭力的無能之輩。隨着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之後逐漸開放的服貿領域,這樣的競爭力,面對國際跨國公司的競爭對手,只會是一敗塗地……”
“……免費模式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夠迅速積累數據,再輔以不斷優化的防護策略,便可以通過免費模式的個人用戶數量,鍛煉出過硬的技術,從而將這些技術,轉化成面向政企客戶的企業級付費計算機安全方案……”
“……那些已經在企業安全方案上賺到錢的殺毒軟件公司,在個人電腦用戶那微不足道的收益斤斤計較、糾纏不清,只能說明一件事情,他們的技術並沒有獨到之處,未必能夠給企業用戶提供真正的安全。”
“爲了進一步堅定我們對個人用戶殺毒軟件免費使用的態度,我打算舉辦一個計算機安全大賽,到時候歡迎各地的同行一起來推動用戶們的電腦安全。”
這一通採訪放出來的時候,張大安還沒有回沙洲,反正沙洲市那邊文宣部門又又又又又一次被電話吵醒,然後一個個被罵得狗血淋頭。
不過這次罵他們的,不是省裡,而是有神通廣大之輩,從京城找到了沙洲市的“駐京辦”,然後在“駐京辦”用座機打到了沙洲市。
直接繼續噴張大安的本事,沒有;隔空跟江口省的重點媒體單位開啓第三次“罵戰”的膽子……也沒有。
可是壓力一下沙洲市的文宣部門,這個本事和膽子,不僅有,而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