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動畫漫畫產業的發展本來就是起步晚、發展慢,又沒有像發達國家那樣的……”
“等等,等一下,這裡我打斷一下。”
太湖市的“理想者之家”是從卡通漫畫工作室起家,然後發展起來的作畫代工公司,本身也有積累,但早些年的創意,全都沒有付諸行動,本來計劃成立的連載漫畫雜誌和網站,也就是在古早時期的論壇上吹了個牛,至今沒見有動靜。
最老的一個“主筆”今年已經三十八了,校園網出現那一年,跟着要創業的老同學到了太湖市,當時取名叫“理想者之家”,那說明還是有點兒想法的。
否則也不至於說三十來歲還搞這麼一套。
但是從工作室向公司轉變的過程中,“主筆”的股份被稀釋倒也不算什麼,關鍵是狗叫權一點兒沒有,而且傳說中的分紅遲遲未見。
因爲完全不懂最基礎的財務知識,老同學開上了全新的奧迪A6,他連一輛江寧產的“大陸鴿”都沒混上。
張大安早就摸清楚了底細,所以點名狂噴這個“理想者之家”,畢竟直接挖空,包括三十八歲的“主筆”馬燒白。
“燒白”是巴蜀地區的名菜,馬燒白的爺爺特別喜歡吃肥肉,在給他取名的時候,嚷嚷了一聲今天繼續吃“燒白”,而當時在搖籃中嗷嗷叫的馬燒白突然就不哭不鬧了。
於是,他就叫燒白。
結果被老同學當豬肉給燉了。
白白浪費十年左右的青春不說,還沒開上奧迪A6,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爲這貨確實有水平,再加上搞了這麼多年代工,對於管理工作室工位的繪畫牛馬們,還是很有一套的。
所以,張大安讓人把一輛奧迪A6的車鑰匙,以及購車發票都放在了馬燒白出租屋的工作臺上。
外加一張江寧市城東區“張安人才公寓”的室內環境圖。
馬燒白當場就“叛變”了。
什麼狗屁老同學不老同學的,我他媽都要四十歲了,還聽你畫餅呢?
要不是沉沒成本太高,他早跑了。
所以,當張大安打斷“理想者之家”董事長柳蒙的訴苦開場白時候,馬燒白就知道,新老闆指定要發力。
“張總,您是有什麼想說的?”
“因爲柳總剛纔在胡說八道,所以我身爲一個愛國家愛人民的優秀青年,以正視聽一下,不過分吧?很合理吧?”
“……”
“……”
衆人無語之際,張大安直接道,“大家看過《大鬧天宮》沒有?看來是看過的嘛。怎麼,《大鬧天宮》……不是卡通片?它不僅僅是卡通片,還是經典卡通電影,對不對?那麼起步晚、發展慢,從何說起?純屬胡說八道嘛。你現在做不出,是你後人廢物,是你菜,是你無能,有千萬般藉口,也別甩鍋給起步晚、發展慢。賺了幾張日元還真當自己是太君可以隨便放屁了?”
“張總,這是約談,有記者的,你注意一下用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纔是我有點兒不尊重人了。這樣,我直接點,我認爲像‘理想者之家’完全應該取締,勞動保障部門該查的查,該罰的罰;稅務機構呢,也應該行動起來,這種對員工都如此惡劣的公司,還能對國家忠誠,對社會有益?百分百偷稅漏稅的,也別說我污衊,我雖然是沙洲人,但是在吳都市門路還是很廣的,很多學員的家長,都是在吳都市做本份生意……”
“……”
“……”
柳蒙拿着發言稿的手都在發抖,他瞪大眼睛看着張大安,然而張大安像看白癡一樣不屑地笑了笑,“怎麼?柳總你不服氣?是你覺得你那個快要退休的舅舅能幫你撐腰?還是說你想跟我單挑?不是我吹牛逼,今天在場的人,把保安都算上,沒一個是我對手。但是我現在不喜歡單挑,所以叫了二三十個保安來陪我,畢竟看樣子我得罪的人還不少,太湖市這麼多,也有這麼多。”
“張安!你不要太猖狂!這是省裡的領導爲了行業的良性發展來約談,讓我們坐下來談!惡意競爭沒好處!大家都沒得賺!”
“我去你媽的,一共就兩千來萬的勞動報酬基本盤,但凡你們加起來真的一年給了兩千來萬,那些畫畫的會跑?!他媽的太湖市這幫傻卵一個月給三百五十塊的生活費,我以爲是洗腦水平高。牛的你們,我也懶得跟你們廢話,我已經收集好了證據,九月份就把你們全部舉報,自己想要在監牢裡用什麼牌子的嬰兒爽身粉吧。還約談,我給面子來一下,不給面子,誰能把我怎樣?”
說着張大安起身將畫了烏龜的白紙捲起來,指了指主持會議的那一排人,“你敢把我怎樣嗎?你敢嗎?你敢嗎?”
囂張到了極點的張大安讓旁聽的媒體人直接驚呆了,這是他們能拍下來錄下來記下來的?
不是,這真的是約談?
主持會議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漲得通紅,然而張大安不給他們面子,他們還真不能怎樣。
查封?
叫停?
那麼問題來了,誰能說清楚,到底造成了多少的損失?
反正張大安一年就準備了兩千來萬的基本薪酬支出,按照百分之四十的總成本來算,那樣不過是五千萬的市場。
還不如“小狀元QQ糖”呢。
可要是有人說,這是超過三個億五個億的市場……
那麼問題又來了,它怎麼就是超過三個億五個億的呢?你這剝削……噢,不對,你這攫取合理利潤的空間有點兒過分靈活了吧?
除非這些“臭畫畫的”是性價比員工,而且不是一個,不是兩個,不是三個公司、工作室是這樣的性價比員工。
張大安料定來約談三方的工作小組存在着非常敏感的“一根筋兩頭堵”問題,所以有恃無恐,而從工作小組一行人的表現來看,他們跟“熟睡的丈夫”一樣無能。
任由張大安氣勢壓倒所有人,並且會議完全失控,成爲了張大安一個人在那裡口臭輸出的舞臺。
“怎麼……都不說話了?不會是都怕了吧?”
張大安拿着捲起來的紙敲了敲桌子,然後面帶微笑地說道,“以爲我會跟你們玩和氣生財的遊戲?開什麼玩笑呢?真以爲憑自己本事可以上桌吃飯呢?一羣小癟三……”
說完看也不看會議室裡的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會議室。
等他走了之後,整個會議室裡還是鴉雀無聲,許久沒有動靜。
外界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反正媒體的錄像資料是被扣了下來,至於說報道嘛,有幾個挺勇的採訪記者也是惱火得很,直接在“金榜博客”上註冊了個人博客,然後寫了博文之後,再讓單位去轉載報道自己的博文……此事沒辦法往深了報道,因爲文化界、文藝界會跳腳。
這裡頭有一個邏輯,如果新聞報道的是“血汗工廠”,也就是人們印象中的製造業“血汗工廠”,義憤填膺的通常只有普通市民,當然或許會加上一部分能看到電視或者報紙的普通農民。
知識分子羣體願意跳出來的,尤其是掌握一定發聲渠道的,其實並不多。
可現在是“動畫漫畫血汗工廠”,性質就變了,因爲通常來說都是跟藝術學校掛鉤,不管是吃到血肉的還是沒吃到的文化人、藝術家,都得防止自己的鍋被砸了。
要聲援的同時,還要強調整體都是好的。
這時候就要拼發聲渠道的聲量以及塞抹布的能力,張大安的真正對手,在這裡,而不是在產業界這個範疇。
兩回事。
不過在互聯網上的“吃瓜羣衆”看來,安狗這貨是真的硬,也是真能噴,他不僅線上這麼噴,線下素質原來也這麼低啊。
“兄弟們,我至今還無法理解這貨會是‘三連狀元’。”
“他一米九,可能要兩百斤了。”
“其實是‘武曲星’?這也太能噴了吧?你們去看那個記者的博客,他說他當天在現場,狗安全程壓制,根本沒給別人說話的機會,而且還說現在的人做不出《大鬧天宮》都是自己廢物,別怪空氣……”
“那個記者說狗安連約談的工作小組成員面子都不給,還問敢把他怎麼樣,不是,雖然我覺得挺爽的,可是狗安真沒事兒?這樣都沒事兒,他家裡是幹嘛的?”
“樓上,去看以前報道就知道啊,安狗是孤兒,全靠他堂叔。”
“這是‘天煞孤星’,什麼都克,他堂叔也不是等閒之輩,扛得住。”
“我彭城的,他堂叔我知道,在豐邑縣蓋了個超牛逼的希望小學,你們搜‘張安希望小學’,豐邑縣那個,超級大,真的超級大,現在還在建,不過已經有兩三百個學生了。”
“臥槽?爲啥希望小學前面加了安狗的名字?”
“他捐的啊。”
“臥槽?!”
“臥槽?!”
“臥槽?!”
“臥槽?!”
隊形再次整齊起來之後,終於有人開始扒這件事情,江口省沒打算現在就宣傳,青少年發展基金會原則上是要根據進度來同步文宣工作,可是因爲豐邑縣的這個項目實在是太大了,那是一座寄宿式的超級小學,比一個農業鄉的非農人口都多。
瞎報道出了事情,他們扛不住。
所以既然張大安要低調,他們也就跟着低調。
只是按部就班提一嘴今年的工作穩步進行,然後哪兒哪兒新建“希望小學”,哪兒哪兒做好了青少年成長的保障工作。
在賬面上來看,豐邑縣陳莊鎮張安希望小學跟別的學校沒區別,都是一所學校而已。
可實際情況要是去看了,就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學校跟堡壘羣似的,周圍道路也捎帶着休整,同時還有大量的大棚圍繞在學校四周,而不是以前的常規農田和墳地。
更牛逼的是,這學校才建了五分之一,目前的主體建築其實是宿舍,教學樓就一棟,還沒正式投入使用。
現在的教學地點是在工板房展開的,可該有的都有,也就沒有寬帶,但是有線電視是通了的,目前的多媒體教學中,用到的就是有線電視教育頻道。
由“張安傳媒”、“張安教育”跟江口衛視教育頻道聯合制作,全是收費內容,需要從有線電視費基礎上額外開通服務費的。
張安希望小學這裡,則是由江口衛視教育頻道,以公益支出的形式進行定向免費。
所以不少豐邑縣的縣城小學老師,也會過來用錄像帶錄一下,算是沾沾光,稍微揩點油,只要不聲張,誰也不說什麼。
這事兒被詳細地扒出來之後,博客評論區也是一片人仰馬翻,不少人心情十分地複雜。
“臥槽,狗安這是臭豆腐啊,聞着臭,吃起來……那還是挺香的。”
“不是,這讓我以後怎麼噴他,我都不好意思了。”
“話又說回來了,安狗好像也沒做過什麼缺德事兒吧?他就是素質低。”
“他除了喜歡噴這噴那的,好像沒啥。”
“他還說要把‘世貿中心雙子塔’給噴塌了呢,不過現在看來,狗安要是真噴塌了‘雙子塔’,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諒。”
……
看到這些評論區的風向,張大安頓時一臉不屑,正面對着顯示器,然後說道:“露露,看到沒有,素質低不用怕,隨便做點好事,所有人都會原諒你。”
“老、老闆,我、我能歇、歇一下嗎?我有點沒力氣了……”
“怎麼?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現在?這才幾下就不行了?你要是不行,我明天可要去市區看看王豆雁到底什麼水平了。”
“我還行的!老闆!我稍微往電腦桌上趴一下藉藉力就行!我可以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