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回沙洲?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事情啊張正東?你老實講,在豐邑縣是不是有人了?”
“有,有十幾二十個比你年輕比你好看比你體貼的小細娘,老子天天抱着睡!艹你孃的,一天天就曉得想七想八,你要過就過,不過就滾!下次你打電話過來,再是這種事情,老子直接跟你離婚!入你孃的……”
因爲張叔叔五月底回來的計劃又泡湯,李佳雯老師氣得跳腳,唯恐自己老公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小的。
興師問罪三句話,電話那頭張叔叔比她還暴躁。
反正四十來歲才結的婚,離了也沒啥損失。
對於美色,張叔叔一如既往經得起考驗,豐邑縣這裡自古以來就不缺美女,再艱苦的時候都有,更何況現在日子好了,水靈的姑娘縣城裡一抓一大把。
但是張正東比柳下惠還要穩。
至於說爲什麼五月底回不來,那是因爲忙着把工地外面的一條溝給填了,臨時做成物料堆場。
地面平整做的很快,老鄉們本來只是將信將疑,現在的的確確跟着張正東一起上工地。
小工都是適齡兒童的家長,都盼着早點把學校的一期工程先搞好。
出於對張正東的信任,這些小工沒有在上工的過程中搞“俺尋思”,都是按照規章制度、生產規定來。
道理也很簡單,這學校蓋了是誰用?
彭城市原本有個建築公司是長期吃學校建設這碗飯的,但這次省裡的青少年發展基金會審查極其嚴格,所以沒有讓這家公司中標,在張大安跟別人網上對噴的時候,張叔叔帶着老鄉們跟豪橫的建築公司團隊切磋了一下。
當過兵的含金量就在於,組織性非常高。
而豐邑縣這一片農村的含金量則是當年推小輪車上前線的記憶,彷彿刻進了基因裡,一口氣喊來了兄弟,張叔叔帶着專業團隊指哪兒打哪兒。
最後來了齊魯省的武警……
那沒辦法啊,你豐邑縣眼瞅着好像是要“創業”,這誰受得了?
自古以來,彭城地方……
張叔叔畢竟跟別的幹部不太一樣,他對於仕途是無所叼謂的態度,過年前來了之後,就一直在想辦法怎麼創收。
學校要蓋,但書本費也要收。
可書本費不會憑空從天而降,所以自打從好大侄兒那裡學了一招半式之後,馬不停蹄找上了以前不咋聯繫的老戰友。
當然首先得去農科院,其次纔是聯繫裡面混口飯吃的老戰友,最後才能把合作項目提上議程。
本來農科院的專家、農技員,是真不願意來豐邑縣這種地方。
一來土壤真不行,想要改善,還得十幾二十年;二來早些年鄉風太過淳樸,令人印象十分深刻,有多深刻呢?車匪路霸都不愛搭理的地步。
這是個夢想比土地還貧瘠的地方,儘管它屬於江口省的一部分,但終究還是“黃泛區”。
不過張叔叔跟別人不一樣,他纔不管你科學不科學呢,他就知道他那個侄兒天下第一老卵……
沒有人比自家侄兒更牛逼的了!
種蘑菇!
種香菇!
種平菇!
起步資金沒多少,三個大隊三種菌菇,一共投資二十萬不到。
搭建大棚的物料,除了磚頭是本地買的,其餘管子、扣件、薄膜、簾子、保溫層……清一色直接從沙洲市的企業賒的。
賬記在他張正東頭上,貨,我張正東什麼時候要,你就什麼時候給。
不能沒有。
不然我讓我侄兒去市裡實名舉報。
勿謂言之不預。
範文成那隻賊宗桑(畜生)現在可是被關在了中吳市某個監牢裡,每天都在給生產水泥的車間搬運物料,比踩縫紉機辛苦多了。
這番操作也是讓農科院的人目瞪狗呆:不是,這也行?
效果拔羣,而且提貨也不需要去沙洲,江口省的運河相當發達,沙洲市這邊如果要定點發貨,且不佔用企業用車的話,省內走運河性價比極高。
主要是張正東對於提貨時間要求不高,所以沙洲市這邊都是集中裝船,然後在淮陰市的清江碼頭卸貨。
張叔叔可以讓人在淮陰市提貨,當然也可以走宿城市,甚至也能直接在彭城市提貨,離豐邑縣最近的運河碼頭,其實就在微山湖。
只是跑船跟跑車不太一樣,要看閘口,也要看通航條件,偶爾也要看當地船老大的態度,總之真正有江湖味兒的行會,大車司機羣體其實沒有那麼濃烈,但是跑船的,跟一千年前沒啥區別。
要到內河跑船價格暴跌,二手沙船也開始沒人接手,江湖味兒就少了許多。
張正東怕麻煩,所以主要選擇在淮陰市和宿城市拉貨,這兩地跟沙洲、暨陽、尚湖的關係一直不錯,官方到民間合作多年,跟彭城這裡的行情倒是不太一樣。好在就這點兒里程,拉貨叫個車也沒有太大的額外成本,所以“張安希望小學”的一期工程進度,速度遠不如陳莊鎮的“菌菇種植試點基地”。
做完消毒之後,首批菌種是平菇,用的是關中省的一個品種叫“陝優八號”,特點就是髮絲快,七天髮絲就能轉入出菇培養,產量中規中矩,在關中省沒有特點,在沙洲市就算是有特點了。
因爲它沒有那麼重的“平菇味兒”,拿來炒雞蛋還是炒香腸,都能從另外的食材中借味兒。
缺點就是不壓秤,肉質肥厚是肥厚,也容易碎,不利於長途運輸。
不過就省內這點兒距離,也不能算是特別長的長途。
張正東是拉着人邊培訓邊種植,邊學習邊建設,別說老百姓來精神,三個大隊的村幹部動力比老鄉還足。
理由不是因爲什麼張叔叔是個大善人,而是他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張正東跟農科院的人互吹大氣,說是隻要幫他把這事兒給辦妥了,回頭介紹他侄兒一起吃頓飯,看看有沒有什麼值得投資的科研項目……
搞研究的人聽不得“經費”二字,帶着人馬從揚泰市直奔彭城,誓死要跟四個月生產週期的香蕈幹上。
香蕈就是香菇,這玩意兒並不是只能炒個青菜或者涮個火鍋。
在整個吳都地區,其實都有一個固有地位在。
那就是“蕈油麪”,香蕈的性價比在這時候,就顯得特別高,畢竟不可能真有那麼多“蕈油麪”用的是本地香蕈熬油。
通常來說,新的吳式麪館,是很難幹得過老牌面館的。
不是說面不好或者澆頭不好,更不是什麼用餐體驗啥的,純粹就是一種習慣。
除非有噱頭。
而張叔叔在看到平菇髮絲的那一刻起,腦海裡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大膽的計劃,就是需要蹭一下賢侄兒的名氣。
別人開吳式麪館死路一條,那如果我這麪館是從“狀元樓”出來的呢?
也別問這個“狀元樓”到底是哪個“狀元樓”,反正當今世界,唯一有活着狀元的“狀元樓”,就一家。
誰來也不好使,我張正東的侄兒,是文理雙修兩連高考狀元……呸,是文理雙修三連高考狀元!
前無古人,後也未必有來者。
高考界的珠穆朗瑪峰!
反正如果我張正東掏出“狀元麪館”……不知道諸位老牌吳式麪館又該如何抵擋?
實在是生意不行,就詛咒小孩子不來吃麪的考不上重點高中,然後考不上大學……
畫個圈圈詛咒你!
大概是畫圈圈太投入,導致張叔叔最近是忙得跟狗一樣,幾個月下來,在沙洲市呆的時間,加起來湊不出完整的一星期。
夫妻長期異地生活,還是相對來說的老夫少妻,那肯定是要有點兒怨念的。
不過一通電話相罵之後,李佳雯老師也是不簡單,跟老闆,也就是自己的侄兒張大安請了假,然後跑去工地尋夫去了。
爲了這事兒,張大安專門讓人在當地收拾了一個在縣城的院子出來,改得稱心如意,住起來絕對不會讓李佳雯這個嬸孃受半點委屈。
畢竟按照重生前的發展,今年會有一個小老弟被嬸孃李佳雯懷上。
不過這個小老弟讀書也一般,儘管老媽是小學老師,還是在小學生時代就完成了“學渣”的沉澱,後來進沙洲市二職中讀書,還是張大安託關係送進去的。
就這,還因爲確實缺點兒分數,張大安掏了大幾萬……
彼時張叔叔在局裡保衛科每天就是幫忙幹雜務,然後等退休,從來不提自己兒子讀書成績如何。
當然了,萬幸別人也不問,這多少沒有特別挫傷張叔叔當時的面子。
後來小老弟職中讀完之後,就來張大安這裡幫忙做數控銑的培訓助理。
這要是重生之後,把小老弟給揚了,那張大安怕是以後都睡不着覺。
到了六月高考季,張大安每天在馬洲分校就是跑界河裡釣魚,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界河就是新東圩港中學的自留地,多的是魚。
帶着“張小白”釣了半桶大板鯽之後,張大安就接到了一個好消息,張叔叔當爸爸了,李老師當媽媽了。
就是孩子有點兒多,有二百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