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鄉里人 53 天籟
對於黑妹這麼快就回家了,吉祥三姐妹是又驚又喜。
晚上四姐妹也不做飯了,就做了個南瓜湯吃糉子,果然胖丫和四丫吃得嘴邊都是粘住的糯米粒子,又捨不得丟了,一顆顆地在臉上摸,又塞進嘴裡吃,吃得是笑聲不斷。
"喲,真是熱鬧啊!"
大胖嫂子和大樹過來了。
因爲她家沒有老人兒幫着帶孩子,這些日子她們又是挖土豆又是磨菜籽油的,她經常把大樹送過來和四丫一起有個伴兒,還能學幾個字。
今天她家已經開始犁田了,十一歲的大兒子都跟着下田使喚去了,大樹還小,一個人放家裡也擔心。
黑妹十分歡迎大樹在她家玩兒,她覺得古代那種青梅竹馬的感情十分難得,大樹和四丫要能有這個情分她自是開心的,再說大樹也十分懂事。
"大胖嫂子,你就放心吧,大樹天天在我家玩兒都沒事兒,我家活兒都幹完了,我在家也沒什麼事。"
"那就謝謝了,黑妹——"
大胖嫂子說了感謝的話兒就準備走了。
黑妹起身送她的時候才發現大胖嫂子明顯是從泥巴田裡直接過來的,褲腿捲起來了,腿肚子上都是泥巴,走路的腳都拖着,估計今天真的累慘了。
現在正是犁田的時候,她肯定是和水生一起犁田了。
女人心疼自家男人總是會一起下田的。
以前秀姑也是跟着馮貴一起犁田,男人在前面賣力拉,女人在後面把犁掌住,其實犁田算是種稻子這些程序裡最吃力艱苦的事情。
男人犁田一天都直不起腰,更何況是女人。
但因爲今年黑妹家有騾子,馮貴很輕鬆地一天就犁完了兩畝田。
黑妹想着秀姑正是以前和馮貴一起賣勁兒犁田挖地傷了身子心中不由有些心軟了,想想說道,"大胖嫂子,我家騾子已經歇了兩天了,明天借你犁一天田吧!"
"真的?"大胖嫂子簡直都有些不敢相信了,鄉里人把自家牲口看得比什麼都重的,幾乎沒人會外借的。
黑妹點點頭,"恩,借你用一天,不過你也不白借你,等忙完了這陣子你幫我們姐妹三個做三雙單鞋怎麼樣?"
"沒問題!"
鄉里人做鞋子自是小事一樁,更何況是單鞋,單鞋不象棉鞋又要厚底子又要厚布料棉花的,裁好了直接往納的鞋底兒上上鞋幫子就行了,再說鄉里人家只要女人勤快點的,誰家不是納了很多千層底兒放着備着的。
黑妹和胖丫四丫三人的單鞋已經不合腳了,四丫穿胖丫的又大了,胖丫穿黑妹的也是大了,倒是黑妹穿以前吉祥的不大,但也經不住她的忙碌,前面都破口子了,這些天吉祥已經給她補好了,但布鞋不經穿啊,遲早還是要破的。
她得未雨綢繆啊,別的事都好說,做鞋子衣服的,黑妹真心無能爲力。
吉祥本來要說幫三個姊妹做的,但黑妹不想吉祥勞累,再說,免得剛和婆家的關係緩和了,要是因爲給孃家姐妹做鞋子的事情又鬧不愉快那就不好了。不過吉祥給她爹孃做還是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黑妹就給騾子喂得飽飽兒的。
大胖嫂子送了大樹過來,順便牽走了騾子,看騾子肚子都吃飽了很不好意思,她借用騾子本該去她家餵食的,但實在是昨天太累了,起得晚了半個時辰。
黑妹笑笑說沒事兒,又囑咐中午一定要再喂一次,還要給乾淨的水喝。
哪知道黑妹這一好心卻惹出鬧心的事兒來了。
好幾戶人家見她把騾子借給了水生家也上門借騾子。
有幾家確實是有困難的,而且和自己關係也不錯的,尤其是以前還幫着自己的,就比如說富弟家,因爲就他和他爹兩個勞力,他娘也是生孩子多了沒養好月子傷了身子,下面的弟弟妹妹們都是五六歲的蘿蔔頭子。
有的人家肯定是不借的,尤其是馮勇馮剛兄弟倆。
年紀輕輕的還想省力,更何況以前還老欺負他爹是老實人,在放水上面老是使壞。
黑妹直接一口回絕了。
那些上門卻沒借到騾子的人面上沒說什麼回到家裡自是氣憤不已,個個眼紅黑妹家騾子,到處見人就說黑妹如何如何不通情理的,現在過好了忘了鄉親們。
不過鄉里人還是純樸,黑妹也不擔心他們能作出什麼缺德事兒來。
黑妹也有法子,再撞見馮勇兄弟唧唧歪歪的時候直接當面開罵了。
"你們年紀輕輕的,不出力幹活留着幹什麼啊,當初我爹一個人累死累活的時候你們誰幫了我們家啊,我家要個什麼東西富弟借不說還送上門來,水生哥更不用說了,幫我家拉石磙打稻子,你們誰拉過,拉過的過來跟我借牲口我二話不說——我納騾子不是銀子買的啊,合該我出銀子買牲口給你們用啊,這是個什麼道理,借是人情,不借是本分——"
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禮。村裡人原本還說黑妹不是的,現在個個象掐了頭的蒼蠅一樣不說話了。
只是這些人裡有幾個腦子靈活的去馮金家添油加醋了。
"你看看,你大哥不在家你親侄女把牲口借給外人都不借你這個親叔叔——"
馮婆子聽了自然是生氣,本來就心疼小兒子,看他犁田回家累得直叫喚更是覺得黑妹不應該。
而王嬌娥因爲上次兒女啞巴還是黑妹給求瞭解藥的事情不好說什麼,這段時間她確實有些收斂,可這人是本性難移啊。
第二天看到馮金回家累得飯都不想吃也和婆婆在飯桌上一起貶了黑妹。
"你們說這些有什麼用啊,還不去借!"馮金躺在牀上有氣無力地說着,回想着前些年每次犁田的時候大哥馮貴都會幫他。
那時候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麼,這幾年自己一個人犁田的越來越感覺苦不堪言了。
心裡對大哥馮貴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感覺了。
馮婆子上門借騾子讓黑妹很不爽。
前面那麼多人借她都沒借,馮婆子絕對是知道的,這會兒還腆着臉來借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她奶奶,但她也不想想她什麼時候把她們姐妹幾個當孫女看了,她眼裡的孫兒孫女只有香草和小福。
馮貴不在家黑妹更拽了,直接皮笑肉不笑地說到,"騾子累了,不能借!"
馮婆子氣地跳腳了,在黑妹家的院子裡就大罵,"你個死丫頭,騾子再累能有你二叔累?你心疼騾子不心疼你二叔你還是不是人啊,你和騾子一樣是牲口嗎——"
黑妹也不生氣,看着她在一邊發瘋,冷笑說到,"我心疼騾子是因爲在我家難的時候它能幫我爹,二叔幫我爹了嗎?"
馮婆子更生氣了,"反了,這是反了,你爹不在家你這是要反啊!"
"搬出我爹也沒用,騾子是我賺的錢買的,我愛給誰,不愛給誰我說了算!"
馮婆子氣地臉色鐵青,一大把年紀碰了個硬釘子,還是自己的親孫女,更何況院子外面很多人都在看熱鬧,這叫她的臉面往哪兒擺啊。
馮婆子哪兒受得了這些個難堪啊,一下子耍潑起來,就要去強行牽騾子。
黑妹一看她還強行拉騾子,這不是搶嗎,趕緊跟着就要去制止,胖丫和四丫現在也虎跋起來了,跟着也要去幫黑妹。
可馮婆子正當五十多歲的年紀,身體也好,個子又魁梧,黑妹剛一伸手拉她一膀子就把黑妹甩在了地上。
剛好院門西邊往騾棚子拐的地方放着幾塊大石頭,是黑妹有時候把騾子牽出來吃草的時候壓繩子的,她被馮婆子一甩正好跌在石頭上,一下子就撞到了小腿骨,青疼青疼的,捂着小腿半天爬不起來。
胖丫和四丫一看自己姐姐被摔了趕緊着急忙慌地過來關心。
黑妹一把推開她們,"快去把奶奶腿箍住,說什麼也不能叫她把騾子搶走。"
這會兒,一個人顛顛兒地跑過來,一臉急切關心地問到,"黑妹,你怎麼樣了?"
是她的未婚夫葉靜。
周圍看熱鬧的人有些起鬨了,有人調笑着說到,"喲,葉三兒,看你現在是幫着未來媳婦,還是未來老丈人的親孃啊!"
馮婆子已經從草棚子裡牽出騾子了。
黑妹急了,她奶奶這是硬搶啊,她又不好出手打她的,可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心愛的騾子被拉走啊。
對着葉靜她焦急地說到,"快去把我奶奶攔住,她搶我的騾子!"
葉靜一聽二話不說就要去攔馮婆子,本來兩個小的胖丫和四丫就舨着她,現在還來個葉靜,馮婆子更覺得自己這個做奶奶的沒有威信了,直接炸毛了,一掌推了葉靜老遠,說到,"個跛子一邊去!"
葉靜本來身板兒就瘦弱,腿腳又不好,這一下子直接摔了個四角朝天,惹得籬笆外看笑話的人哈哈大笑起來。
Www●тт kan●c o 黑妹看着葉靜嘟囔了一聲,"咋這沒用!"
自己站起來就要和馮婆子拼命,可她還沒站穩,就聽到騾子一陣撂蹶子,伴着馮婆子"哎喲"一聲,還有一聲清脆的骨頭響裂聲。
馮婆子一屁股跌在地上了,哭天喊地地叫喚着。
很快馮金過來了,一碰馮婆子的腿她就疼地哇哇大叫的,摸着眼淚珠子哭訴自己命苦,大兒子一家如何如何不孝的。
黑妹也懶得理他們,十分欣慰地摸着騾子的腦袋,心裡想着,這牲口都知道感恩護主呢。
有的人活得還不如牲口。
葉靜這時候已經被葉平和吉祥扶了起來,對着馮婆子有氣不敢撒的。
可過不了一會兒葉婆子和臘梅也來了,這就不得了了,葉靜那是葉婆子的心頭寶啊。
她也不說馮婆子,對着馮金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罵,"馮家二叔,你也太不應該了,自己躲在後面讓老孃做這種欺負孫女的事兒,仗着個長輩兒身份就能強行搶東西了"還要不要臉面啊——"
葉婆子句句話對着馮金卻是明裡暗裡指責馮婆子的不時,可這會兒馮婆子和馮金還真沒轍了。
這時候黑妹看着這一幕心裡十分安慰,覺得當初自己決定和葉靜聯姻真是個太正確的決定了,可是她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葉靜灰頭土臉地站在她身後,面容鐵青的沉鬱着,耳邊不停地迴盪着黑妹那句"咋這沒用!"
誰也沒注意到他看着馮婆子的眼裡全是赤紅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