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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三哥,你怎麼來了!"黑妹回身看到葉靜不聲不響地站在身後看着她嚇一大跳。
"嚇到你了?"
"沒有!"
陽光照在葉靜白皙的皮膚上有一種透明的感覺,黑妹迎着陽光斜睨了他一眼,覺得他象一株山谷中靜立幽香的野蘭花,纖細柔和,想到這個人就是以後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對他笑了笑,"葉三哥,你穿這麼點冷不冷啊,雖說現在開春了,但還是小心彆着寒了。"
葉靜本來還沉浸在眼前健美女子溫情笑意中聽她這樣一說,趕忙說到,"黑妹,我不冷,別看我瘦但我身體不弱,好着呢!"
黑妹一愣,覺得他的回答有點詞不達意,"我沒說你身體不好啊?"
葉靜一下子沉默了下來,站在那裡也不說話。
黑妹已經晾曬完所有的牀單被面被託了,拎着木桶就要進竈房,此刻四丫正在竈房燒火熬粥呢。
"黑妹!"葉靜忽然開口叫住她。
"怎麼了?"黑妹還真有點奇怪呢,今天一大早一個兩個的找她的,又大半天說不出個啥來的。
說實話要是平常黑妹還有些耐心,可最近她的心情真不大好,一來④,..因爲上次和白老闆商量的那件包裝商品節慶銷售的事情,現在已經是二月中旬了她還出具體的方案來,二來,自從她娘流產後,家裡就沒有歡聲笑語了,而且就算她現在天天補品直燉的,她孃的身體也還是不見什麼起色。
"我,我就是來看看你,有什麼要幫忙的沒?"他吶吶出聲。
"謝謝你,我的忙你還真幫不上!你回家看看書,寫寫字吧!"黑妹說到,她心裡還想着要是把白老闆三月三糕點的包裝整出來,這次進城的時候把她娘帶上,帶到城裡好好看看大夫,她娘也出小月子了,可以出門了。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葉靜從沒有這一刻深深懊惱自己腿疾。
他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想着黑妹說的那句話"我的忙你還真幫不上!你回家看看書,寫寫字吧"。
他想着是不是馬上就要割菜籽了,下地幹活他確實什麼忙也幫不上。
一跛一跛地走着,忽然他就生出一股無名的怒火,朝着回家的反方向走去。
不知不覺的,竟然來到了大片的油菜地邊上。
大片的油菜已經長得有一人高了,最上面已經開始有了明顯的花苞形狀。
再有半月的時間,油菜花就要開的遍地金黃了,再等到四月底五月初的時候菜籽就結果了,開始家家戶戶割菜籽,打菜籽了。
儘管是個土生土長的莊稼人,但他此刻真心恨眼前這片土地了,此刻的這片菜籽地像是對他莫大的諷刺,春風吹拂中搖頭晃腦着,彷彿是嘲笑他的跛腳。
葉靜無力地坐在田梗上,傻傻發呆,一直到了太陽升得老高才默然起身慢慢回家。
一回到家中就看到葉婆子正站在門口望着路口,一看到葉靜忙滿笑臉地說到,"靜兒,去看你媳婦兒了!"
葉靜面無表情,像是根本沒看到她一樣,徑直進屋。
"怎麼了?這是?"葉婆子顯然看到了他身後衣袍上泥土的印子,趕上去替他拍拍,一邊拍一邊十分寵愛地問到,"屁股後面都髒了,摔跤了?"
葉靜忽然轉身過來猛地拂開她娘葉婆子替他拍泥土的手,吼到,"我只是跛子又不是缺一隻腿的,怎麼就能摔跤呢?"
葉婆子不明所以,還以爲他真摔跤出醜了,心情不好連忙安慰他,"怎麼了這是?摔跤了也沒什麼啊?"
葉靜煩不勝煩,直接關上門把他娘關在外面,"煩不煩啊!"
"哎,怎麼把門插上了,馬上就要吃早飯了"葉婆子在門外一邊拍着門一邊焦急地問到,心裡又擔心這兒子今天是怎麼了。
葉靜坐在房間裡,靠窗的是一張書桌,書桌上是他平常看的書和一方硯臺筆墨。
他坐在書桌前面無表情地陰沉着,完全不理會外面葉婆子的喊聲,好大一會兒,聽到葉婆子嘆着氣離開,他一把把桌子上的書,硯臺筆墨全部抹下地。
站在一旁看着滿地的狼藉無聲的啜泣起來
陽春二三月,水草同一色,草綠水豐,岸邊的碧草倒映水中,水底的藍草映襯着,渾然一體。
黑妹在小溪邊洗菜,四丫和大樹在水邊抓小蝌蚪。
"你們玩可以,但不要把小蝌蚪弄死了啊,它們長大就是青蛙,專門抓吃莊稼的蟲子吃,咱們要保護它們!"黑妹看她們玩得不易樂乎就提醒道。
"二姐,那我把小蝌蚪抓到咱們田裡去!"四丫撲閃着大眼睛說道,過個豐盛的年,四丫明顯長好了些,小臉也豐盈了起來。
"田裡現在還沒有水,它們會死的!"大樹連忙說道。
"嗯,大樹說得對,再說它們還沒長大,離不開父母!"黑妹說到。
這兩天白天黑妹除了顧家以外就是抓緊時間做涼菜,估摸着過幾天白家應該就有人過來拉貨了,黑妹想就着他們的馬車帶她娘進城去看大夫。
二月春風似剪刀,吹綠了大地啊。
輕隨微風的吹拂着,千條萬條的柔柳,齊舒了它們的黃綠目。
燕子春歸,杜鵑啼鳴,加人了這個雋妙無比的鄉間春景圖畫中,爲鄉里人的生活平添了許多的生趣。
黑妹下午帶着四丫和胖丫上山採了一大捧的映山紅花回家,插在瓦罐子裡,擺在她娘秀姑的牀頭,希望給她帶來一些好心情吧!
想着一個以往勤快慣了的人忽然要每天躺在牀上確實是最大的煎熬啊。
二月十七的這天,白家的馬車終於到了,黑妹沒想到的是這次白大老闆和白小姐又來了。
兩人似乎穿着比上次隨意了些,但在大葉村村民的眼中依舊是那樣華貴鮮亮,白小姐今日穿了一身翠綠的煙紗長裙,儘管年歲不大卻婷婷嫋嫋,搖曳生姿,把黑妹襯得像個小子。
白老闆彷彿和白小姐穿親子裝似的,着了一件水綠色的對襟窄袖長衫,衣襟和袖口處用墨綠色的絲線繡着騰雲祥紋,靛藍色的長褲紮在錦靴之中,下車往那兒一站就是一股風姿。
黑妹想着估計他們這富家老爺小姐的在城裡呆膩了,趁着二三月的春意來鄉間踏春吧。
"黑妹,我今天來想聽聽你關於三月三的糕點包裝創意。"白老闆倒是開門見山,正和黑妹的心意。
她也不多話,直接從房裡櫃子中拎出一個盒子。
"這是";
白老闆看着一個十分奇怪的心形的盒子。
"這是我用鄉下人做鞋子的底板做的一個樣板盒子,也算是紙盒子。"黑妹說道,打開來慢慢解釋這盒子,"這完全是手工疊的,很簡單,一個人一天可以疊上一百來個,外面再上色,裡面再放上糕點"
白老闆和白小姐聽了不停地對視,黑妹還以爲自己沒有解釋清楚呢正準備再細說,白小姐忽然說道,"爹,我看這盒子就上正紅的色兒。"
黑妹連忙點頭,正紅色是佛教的顏色,上這個色最合適,她原本也是想要上這個色的。
"還有,我想裡面的糕點你們應該做點花樣出來。"
"怎麼個花樣?"白小姐問到,她就不信黑妹想出的花樣她沒見過。
"我們把糕點上面刻字。"
"刻字?"
白老闆笑了起來不說話,白小姐十分嚴肅地對着黑妹說到,"你知道我們白家在大唐國有多少家酒樓,一家酒樓每天出多少斤糕點嗎?"
白明慧的意思是說,在每塊糕點上刻字根本不現實。
黑妹也不回答,拿出一個麪粉糰子放在桌子上,然後從身上拿出一個小木塊兒,往那麪粉糰子上一壓,再拿起來,那麪粉糰子上就有一個笑臉的模樣兒。
白老闆父女看看黑妹再看看那個麪粉糰子,眼中再無疑慮,白老闆更是哈哈哈大笑起來,"是個巧心思的!"
白小姐也馬上明白了,只要把字實現刻好,在整糕點之前直接一個上面蓋一個戳就行了。
黑妹看她們讚賞的目光也開心了起來,心裡更有底氣了。
"你想糕點上壓什麼字?"
"真,善,美"。
堂屋裡三人談得十分起意,黑妹的創意得到肯定整個人更是精神奕奕,本來她每天就是幹勁兒十足的,現在更象是打了雞血似的。
"白老闆,我今天能跟你們一起進城嗎?"
"肯定的啊!"白老闆眉心微動,欣然喜色,"每次節慶出售的禮盒你都要親自監工指導。"
"爹,就讓黑妹住在咱們白府吧!方便些!"
白老闆點點頭。
"那我的工錢"黑妹也不扭捏,直接問到。
"比往年多賣出糕點收入的三成。"白老闆眼中笑意隱隱,看到黑妹聽到這個分成結果後歡喜的樣子,眼中那笑意一點點地蔓延開來,俊朗的面容上春風拂面一樣笑意滿滿。
中午的時候白老闆父女兩人跟着胖丫去了溪邊看桃花,踏青,黑妹和她爹在家做飯。
馮貴在竹林裡挖了兩顆剛冒頭的嫩筍子,黑妹澇水以後直接清炒,又炒了個當下的鮮菜,油麥菜,又拿了還剩下一點的冬至肉燉鮮菜。
白家父女吃的連連稱讚,白小姐都多吃了一碗,看向黑妹的眼光更親切了些。
吃完飯黑妹提出要在村裡買村民做的特殊紙殼,白老闆二話不說直接出銀子叫她去買。
其實這種紙殼就是鄉里人用來做鞋子內襯的東西,最裡面是一層最便宜最糙的牛皮紙,刷上米湯把家裡的一些沒用的破衣服撕成片粘在上面,這樣有厚度又型些,做鞋子的時候好成型。
黑妹直接對着圍在院子籬笆外的人喊一聲,女人們聽說家裡那東西還能賣錢,趕緊回家拿紙殼送來。
黑妹肯定是就着和她關係好的人家兒先買,那些平時看不慣黑妹和她沒打好關係的,現在懊悔得腸子都青了。
黑妹直接說了,下次五月七月的都還要,有空大家就做一些,也是給家裡多掙幾個大錢補貼不是,頓時個個說黑妹的好話,誰還跟銀子過不去的啊。
一切妥當後,回城的時候,黑妹又說了要帶她娘一起進城看病的事後,白老闆專門騰出自己的馬車給黑妹娘倆,他和女兒明慧擠一個馬車。
感動的馮貴連連說,好人啊!好人啊!
一行人,兩輛馬車,一輛貨車搖搖擺擺地從大葉村中駛過,將滿村注目着的人遠遠甩在身後。
一村的人各種羨慕嫉妒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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