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未央宮龍牀上,幽幽冷檀香馥郁沁人!
霧濛濛騎在息泯腰身上,小手抓着他一撮烏髮,輕輕扯了扯,惡狠狠的問,“阿泯說實話,是不是有人要你廣納妃嬪了?”
息泯知道今天鳳鸞來過,是以對霧濛濛曉得這是半點都不意外。
他從她手裡抽出自個的頭髮,身下是鋪泄一牀的?綢長髮,幽幽如水草,他整個人半裸,露出如玉質感的胸膛。
息泯單手撐頭,面容慵懶肆意,就像是剛吃飽喝足的大貓。
他一手摩挲着霧濛濛裡衣下嫩嫩的後背,淡淡的道,“是有那麼回事。”
霧濛濛撅了撅嘴,雲雨寵愛之後,還稍顯紅豔的小嘴格外誘人,“阿泯是我一個人的,我不要分給別人!”
她癡纏撒嬌地宣佈歸屬權。然後又小聲的道,“我當然是相信阿泯的。”
只是,情到深處,難免心有不安。
息泯低笑了聲,他就喜歡她這樣直白又熱烈的感情。
彷彿濃烈的義無反顧,又天生自帶容不得沙子的決絕。
他何嘗,不是這樣執拗的性子。
他將人揉進懷裡,在她耳邊低聲道,“朕龍袍都讓你穿了,還肯讓你隨便騎,改天休沐之時帶你去坐龍椅,蠢東西還擔心什麼?”
霧濛濛在他懷裡扭來扭去,老實的說,“我就是有點小不開心。阿泯太好了,誰都要和我搶。”
息泯一本正經的應了聲,“這些事,我處理,你別擔心,要覺得宮裡不好玩,許你出去找鳳鸞她們。不過晚上必須回來。”
霧濛濛搖頭,她還是很有分寸的,知道自己現在身份不一般,哪裡能輕易出宮。
她躺他心口,聽着他有節奏的心跳,“我總會習慣的,改明我就做個計劃出來,還有時間能多學點東西。”
息泯知道是委屈她了,分明之前在西疆時,她那樣快活。
這樣貼心的蠢東西,讓他心起情動,他壓着人又啃了一通。
“不會太久,往後有了嫡長子,我會好生教他,等他年滿十五,我就退位,帶你出去好生玩玩,百年後走不動了再回來。”他心頭??算了下,前後最多二十年就能搞定這事。
霧濛濛抱着他頭,小聲說,“十五歲,會不會太小了……”
息泯撓了她細腰一把,義正言辭的道,“不小,朕十五歲什麼都會了。”
霧濛濛一想,也是,阿泯十五歲的時候,確實就已經很厲害了。
於是,她便沒心沒肺將這事扔腦後。
臨到要睡着之際,她嘟囔了句,“四鸞懷孕了,大概月餘。”
息泯眸色一閃,他大手摸了摸她軟乎乎的小肚子問,“你也想給我生了?”
霧濛濛還沒回答,他就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沒二十歲,想都別想,我讓司木配了藥,你懷不上的。”
霧濛濛原本那點睡意一下就讓這話驚沒了,她吃驚地看着他,“你吃的藥?”
息泯挑眉,“難不成是你吃的?”
跟着他捏起她幼細的小手臂嫌棄的道。“也不看看,你這小身板,還能吃那些藥?自然是我吃的。”
霧濛濛曾經看過一則報道,說是丈夫不想妻子吃藥避孕,也不想她受安宮環的罪,於是,便自己去結紮了!
她覺得阿泯這樣的行爲,同此舉無異。
而且要是讓滿朝文武知道了,約莫她立馬就是禍國殃民的妖后!
不過,她很開心。
她抱着他手臂,拱進他懷裡,像不安份的小蟲子一樣扭了扭,本是想道謝的,可一張口,她就說,“我最喜歡阿泯了。”
息泯嘴角一翹,壓都壓不下去。
他咬了她脣珠一口低聲問,“說什麼蠢話,你不喜歡朕,還想去喜歡誰?”
霧濛濛就是一徑傻笑,那點羣臣力薦息泯廣納妃嬪的小情緒。瞬間沒有了。
結果沒過幾天,她就聽芙嬤嬤跟她說,“聖人說,要爲先帝收效五年,所以這五年都不會採選秀女入宮,宮裡頭人少了,也好爲國庫節流。”
芙嬤嬤又說。“聖人待娘娘可真好。”
霧濛濛眸子亮亮地點頭,“對啊,所以我也要好好待阿泯。”
對她直呼聖人名諱的事,宮裡頭這些伺候的人已經習慣了,也就不在吃驚了。
這一年的大年三十宮宴,輪到霧濛濛坐在皇后的位置上,蓋因後宮沒有妃嬪。她面一點的位置就有些空落,好在一衆王妃還在京城。
本是該先帝入了皇陵,剩下的親王就該前往封地,息泯念在接近年底,天氣又冷,便准許他們待到明年開春在走。
鳳鸞已經出懷了,有些臃腫。她一進殿,霧濛濛就趕緊衝她招手,還特意吩咐了身邊的玉嬤嬤給鳳鸞杌子墊上褥子。
京城一衆明眼人都在眼裡,曉得從前皇后與這秦鳳氏就是閨中密友,如今秦竹笙在朝堂上也頗受皇帝重視,嫡出的這一門秦家,看樣子崛起是早晚的事。
有很多人在場。霧濛濛不好同鳳鸞多聊,她便按捺想摸鳳鸞肚子的念頭,擺出皇后的儀態,對下面各家夫人不冷不熱地應付着。
一場宮宴,如今再不會像從前那樣,她乾坐着受罪。
如今息泯是皇帝,他只吃了一盞酒,就領着霧濛濛走了。
宮宴上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覷,新皇不同從前的先皇,行事作風果斷利索,是以衆人最後只得乾笑幾聲,也跟着坐一會就散了。
一皇一後回了未央宮,好生吃了一頓熱氣騰騰的飯菜,霧濛濛興致來了,她還跑去御膳房,趕走嚇的魂不附體的御廚,親自給息泯做了道他最喜歡的清蒸魚。
且這次的魚,她選的是沒小刺的八寶魚,肉質鮮嫩不說,吃着也放心大膽,最是合息泯的口味。
這一場年夜飯。後來收拾殘羹的宮娥發現,其他的菜都只是動了動,可那道清蒸魚,卻是用的乾乾淨淨。
和往年一樣,霧濛濛滾進息泯懷裡,息泯披上錦被,兩人坐龍牀上一起守歲。
第二天大年初一,皇帝封了筆,也不用接見旁人,息泯便帶着霧濛濛換了身普通的衣裳,身邊只領了司金和司火,暗中自然有暗衛,悄然出了皇宮。
京城街上也沒有誰還在做買賣,自然無甚好逛的。
息泯就帶着霧濛濛去了京郊的莊子上,這一住就是兩三天。
兩人也不要旁人伺候,跟對普通的小夫妻一樣,白天要做飯就去莊子裡的田間地頭親手採摘,霧濛濛給息泯做,空閒的時候再釣釣魚,不然就去打打獵,晚上就一起作畫寫字。
這樣快活的日子。差點讓霧濛濛忘了阿泯是皇帝,她是皇后。
輪到第三天晚上,烈烈急馬奔馳而來。
彼時,霧濛濛正在瞅着息泯,給他畫肖像。
司金領着人進來,那人顯然是趕了很遠的路,氣都喘不上了一樣。
“見過聖人和娘娘,南蠻司木大人傳回來消息,已覓得冰蠶蠱,且司木大人已經將冰蠶蠱飛鴿傳書到多羅,不日司木大人就到京城。”
霧濛濛正在畫畫的動作一頓,她手頭炭條不一小心就將她指腹給染?了。
息泯神色一厲,他了冷然道,“朕知道了。辛苦了,下去好生休息。”
那人神色激動,能得皇帝一句辛苦了,他這一路急忙忙地趕回來也不虧。
司金將人帶下去安排,霧濛濛斂着眉目,沒吭聲繼續畫畫。
息泯沉吟片刻,一連寫了幾封密信出去。
他過來從後頭抱着霧濛濛,摸了摸她髮髻,“作甚不開心了?蠢東西不是一向都說朕很厲害的,嗯?”
霧濛濛蹭了蹭他手心,“我只是覺得,辛苦司木了。”
息泯應了聲,“那等他回來,你便尋個天賦出衆的徒兒給他就是。”
這提議。讓霧濛濛眸子瞬間就亮了,她點頭,“對,等開朝,我就給司木尋徒弟,務必要天賦出衆,還要德性很好的。”
見她心頭對司木那點歉疚消散了。息泯才點着畫道,“畫成這樣?你手法疏了。”
霧濛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舌頭,她確實自打進宮就好像沒怎麼畫過畫了。
目下聽息泯這樣一說,她頓有一種被老師抓包的心虛感,“我回去就撿起來,以後每天都畫。”
息泯見她畫紙上已經有了一個自己,便隨手拿起毛筆。在另一邊挨着的地方,畫了個她的模樣。
一張畫,兩種不同的風格,一軟一硬,畫中女子依偎在男子的大腿上,竟是出奇的和諧。
新年一開朝,息泯就開始忙了以來,一是要注意各親王的離京,二還要處理各部示意,畢竟正是春耕之際,諸多的事,馬虎不得。
就是霧濛濛都忙了幾天,她不停接見即將離京的各家王妃,本是關係一般的,這會都要裝模作樣不捨一番。
好在,霧濛濛對這種人際處理,也沒啥不適應,且等親王離京後,她也就沒事了。
霧濛濛空下來後,她給自己做了個計劃,從前學的東西不能落下。且她還添加了一些有關農桑水利的書籍進去。
她考慮過了,在大的國事上她幫不了阿泯,可她有一點很明白,國之根本在爲民。
息泯是皇帝,他要做的肯定是加強自己手裡的中央皇權,在這種前提下,她沒想過要給阿泯洗腦說什麼民主自由。
畢竟,眼下的社會形態就不適合這些。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在不觸動阿泯手中皇權的範圍內,給大殷最廣衆的下層百姓爭取一個比從前好的生活環境和權利。
她也知道,其實百姓是很容易滿足的,只要比以前過的好,大家就會很感恩戴德。
所以,她想多學一點這方面的東西,往後從阿泯那爭取的時候,才能確之鑿鑿,言之有物。
在霧濛濛準備繼續投身學習大業,在息泯不斷集中手頭權利的同時,某一天,從多羅國回來的信鴿落在了他的龍案上。
信鴿腿上還綁着個拇指大小的竹筒,並隱隱有冰寒之氣冒出來。
第三更21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