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雪公主聽了三名幕僚的話,遞了名帖,想要見秋冀陽,加倫老爺三個人一等,就是幾日無聲無息。
得知秋冀陽要在天香樓宴請未來親家,加倫老爺便重金買通小二,打探宴客的地點和時間,想着要到他們必經的路上去守候,誰知光是要進後園就不簡單,加倫老爺塞了許多錢給看門的婆子、小廝等人,仍是沒法子進後園。
“可惡不過一座園子,竟看守的這麼嚴,這豈是座酒樓,簡直跟順天府相差無幾了。”看守嚴實水潑不進。
這段日子他們想進順天府,看看被關着那些人是不是布諾丞相的手下,進不去也就算了還摺進去一名小廝和一個護衛,國王派給和雪公主的人,本就不多,那個護衛被抓走,和雪公主暴跳如雷。
“要是和雪公主肯讓她的女侍們去打探就好了。”加倫老爺嘆道。
“哼她們這些王族,自認爲高高在上,豈肯親自出手。”霍老爺憤憤然。
先前慫恿他們打探出供貨人瘦高的漢斯老爺眯緊細長的眼,“現在可不是她耍什麼嬌嬌女脾氣的時候,秋冀陽這廝忐難找的,我們送拜帖去福安商業協會,卻如石沉大海,他的住處又遠在京城外頭,我們人生地不熟的,要到福安山莊去找他可不件容易的事。”
就算知道秋冀陽這幾日就住在寶親王府,他們也不敢貿然上門去找他。
畢竟他們是以和雪公主要與他聯姻的理由求見他,到他岳家與秋冀陽談這事,加倫老爺覺得頗爲心虛,有雙鷹眼的霍老爺覺得這沒什麼,漢斯老爺倒與加倫老爺想法一致,霍老爺不想當出頭鳥,只得耐着性子,與他們一同在這兒傷神。
“我們進不去,她們倒是已在後園裡,不如修書給她,讓她的女侍去打探。要知道這關係到她的終身大事,我就不信她會不急。”
“她若是還想着嫁葉重喜呢?她可是一開始就想着嫁葉重喜的。”和雪公主出宮之前,國王跟她說過,若是她無法順利嫁入天陽國,那就拿她去極地和親。極地一片蠻荒,聽說女人極少,往往一女侍數夫,極地之處的女子早衰,二十幾歲的女子便已垂垂老矣,恍若四五十的老嫗。
和雪公主若是聰明,就該乖乖聽他們的話,達不成國王之命,他們還好說,和雪公主的下場……“和雪公主身邊的女侍可知此行不成,和雪公主將被送去極地和親?”
“和雪公主若不說,她們如何得知?”霍老爺冷哼,隨即一頓,“公主辦不成差事得去和親,她們也討不了好,若是拿這點……”
“一個個嬌滴滴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別人不曉得極地之苦,她們這些打宮裡出來的,豈有不知的理?”
加倫老爺和善的呵笑着:“不用修書與和雪公主,直接跟她的女侍談吧想必她們比公主明白。”
其他二人點頭同意,不一會兒,小廝接了信揣着懷裡的賞銀,快步的往後園去。
和雪公主的女侍接了信後,驚疑不定的拆了信,看完信之後,三個女侍團團圍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公主竟然瞞着我們,什麼都沒跟我們說。”想到公主若是誰都嫁不成,就得去極地和親,大丫鬟珍珠抖着脣道。
“不說這個,加倫老爺讓咱們去打探消息,你們說,我們要照做嗎?”金髮褐眼的大丫鬟琥珀略過那糟心事,直指重點。
“不做成嗎?”有着一雙綠眸的翡翠冷哼道。“公主還想趁心如意,嫁個如意郎君,卻不曾跟我們坦白,此事不成,我們會有何下場,尊貴如她,都得去極地和親,那我們呢?”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公主爲她自個兒着想,可怪不得她們得爲自己日後盤算。
珍珠跟隨公主最久,面對兩個好姐妹,她也只能舍下與公主的情誼,誰讓公主連她都瞞着呢?“阿碧呢?可要與她說?”
“一會兒她過來,珠珍姐問她一聲吧”琥珀沉吟片刻道。
翡翠卻嗤笑道:“先不跟她說明白,且先問她知不知道,公主此事辦不好,國王可會懲戒她就好。”
珍珠黯然的點頭。“我知道了。”
“如果是我啊只要有人娶我就嫁,”翡翠起身倒茶。
琥珀笑她。“急色鬼老不休你也肯嫁?”
“嫁啊說起來國王待公主夠好的了,成大將軍從死人堆裡救她出來的時候,根本弄不清她是誰,她家裡人都死光了,怎麼可能獨獨留下一個小女兒沒死?說不得,她是親王府裡那個僕傭的孩子,僥倖沒死,看親王一家死絕了,就假冒公主的身份吧”
“聽說那個秋會首的妻子,也可能不是真的鳳子龍孫。”
“咦?真的假的?她不是那個很厲害的寶親王的女兒嗎?”
“之前她失蹤了十年啊十年耶再找回來的,怎麼肯定就一定是他們家的女兒,莫不是將外頭女人生養的接回來假冒的吧”
琥珀這些天雖與葉二少爺那名妾室的丫鬟對罵,卻也偷聽到不少關於秋冀陽的事,例如嚴十八當初曾揚言要嫁秋冀陽,不想父親中風倒下,父親形同託孤一般的將她嫁入葉家,可是她的出身敵不過柳氏那賤人,雖早她進門,卻只能委身爲妾,這也就算了,還不得在正室生孩子之前圓房。
嚴十八想到此事就氣瘋了思及此事就要怒吼幾聲,丫鬟們哀聲嘆氣進門收拾。嚴十八除了天天咒詛秋冀陽和秋夫人及柳介婷,還天天咒罵葉重喜,應承婚事提這些條件的,全是當家做主的葉重喜,就連和雪公主來,原就想嫁葉重喜,葉重喜是家主,他不想成親,沒有人敢逼他,誰人敢逼,他就將重陽商業協會丟下,徑自去當閒雲野鶴去。
葉家人全靠重陽商業協會生活,想當初,就曾逼迫一次,沒想到重陽商業協會的生意一落千丈,差一點兒就讓人整個併吞,族人無奈之下,只得由族長帶頭許諾,從今往後,絕不再逼迫於他,才讓葉重喜勉強接回重陽商業協會。
葉家小輩很多人不服,可卻不得不承認,葉重喜的能力確實高出他們太多,最可惡的是,重回重陽商業協會的葉重喜不再如年少時積極開拓疆土,只守着重陽商業協會原有的珠寶作坊和金銀作坊,挺多就是弄了個喜賓客棧,那還是爲了他自己去韶安城有落腳的地方纔建的。
族人推了族長去問葉重喜,爲何不再開拓新店,葉重喜只懶懶的道:“弄那麼多店,好讓族裡的人全賴着我吃喝?”
嚴十八及她的丫鬟們待在葉家,成天聽着葉重喜的事蹟,芳心不由偷偷的爲這個大哥悸動奈何自己已是他弟弟的房裡人,因此和雪公主想嫁葉重喜,嚴十八立時打翻了陳江醋,沒想到後頭又來個大翻轉,葉重喜又把事情推到弟弟頭上來,已有一妻一妾的葉雙喜笑嘻嘻,三言兩語打發走和雪公主。
嚴十八的孃親派了人來探她,那嬤嬤火眼金睛,隨侍在嚴十八孃親身邊十幾年,怎不知內宅的事,又怎不懂得嚴十八的心思,妒恨於一心,她看着葉二少爺夫妻和睦,心想若讓小姐一直待在這兒看着,只怕不妥,才略使小計,哄着她出了葉家,誰想到竟會讓她遇上和雪公主一行人。
嬤嬤心焦如焚,卻勸不走嚴十八,琥珀因此偷聽到不少葉家的事,原本這些事聽聽就算,但是今時回想起來,豈不是上主賜給她的好機會嗎?加倫老爺他們說的是不錯,葉二少爺相比起秋冀陽,確實非良配,但秋冀陽有正妻,還已育有一子,就算公主真的嫁進去,上頭還得壓着個同是公主的正室,不管她是真是假,在天陽國裡,她是大慶皇帝封的公主,孃家又在京城裡,經常還帶着兒子回孃家小住。
公主有什麼靠山?國王遠在韓川國鞭長莫及,真被秋夫人欺負,只怕連秋冀陽也護不住,那麼就只有葉重喜纔是最理想的對象。
以她們的身份來看,公主也只有嫁葉重喜當正室,她們這些丫鬟纔有好日子過,據他們天陽國的作法,陪嫁的丫鬟,多是爲姑爺備下的通房,可是聽說妾室是不需要爲姑爺備通房,就算姑爺真要了她們,她們也只不過是丫鬟,隨便主母拿捏的,除非她們幸運得一舉得男,然而能順利成孕,生下兒子,兒子還要健健康康的,實在太難了。
琥珀是四個隨侍的女侍中年紀最大的,不由得多想些,她擡眼看了身邊的同伴一眼,在心裡細細思量。
※
接到女侍們回信後,加倫老爺問起查訪柯泰在天陽國的供貨人一事,漢斯呵呵笑着要他安心。
“你小心一點,別把自己給摺進去。”加倫老爺囑咐他道。
漢斯端起茶來喝了一口。“你放心吧我向來是不吃虧的。”想到那個徐娘半老的劉婆子,在自己示好下羞紅臉的模樣,漢斯老爺得意的笑容就沒停過。
根據劉婆子說的,那程秀離了此地後,她還與之有往來,程秀被順天府尹杖責,還替她尋了大夫,漢斯這兩日已在劉婆子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總算讓他探知程秀的婆家、孃家都到了京城,程秀爲了不想離開京城,拿了東西要劉婆子想辦法送到秋冀陽手上,就盼他能見了東西之後,同意與她合作。
漢斯思及此,不由笑出聲。
“想到什麼,這般得意?”加倫老爺若有所思的看着漢斯老爺。
“沒什麼。我們難道要在這兒枯坐乾等?”漢斯老爺轉移話題。
霍老爺看了加倫老爺一眼。“我們這會兒,還是靜待公主的女侍們去打探一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