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待寶親王起身後,便跟着他們一起去正院給老寶親王夫妻請安。
才走到半道上,便見郎清雙與月牙一前一後過來,月牙看起來氣色很好,穿着雨過天青的襦衫,月牙白半臂上繡着彩蝶戲芙蓉,與桃紅馬面裙大朵芙蓉花相映成趣,相比之下,穿着大紅錦袍直裰,黑色雲履鞋的郎清雙臉色就很不好看。
小小訝異的問他:“小郎你怎麼了?沒睡好?”
朱平珏五個師兄弟昨夜全留在了景波山莊,獨留郎清雙一人留在一葉園。
“可是侍候的人不盡心?”側妃也看到他一臉疲色,便關心的問了一句,就怕兒子不在,下面的人便輕忽了。
“侍候的人都好,謝側妃關心。”郎清雙客氣的對側一揖,轉身對小小說:“小小我有話跟你說。”
小小轉頭看了寶親王和側妃,見二人都頷首同意,她便上前郎清雙走到一旁,送寶親王與側妃領着月牙到正院去。
小小見他們走遠後,看了看侍候自己的丫鬟們,蘭香早在小小與小郎走旁邊時,便領着梅香及小丫鬟便退開。
小小見蘭香早將人領開,滿意的嘴角微勾,她不喜歡擺個高高在上的樣子,不過看樣子,有些時候確實需要擺擺譜。
“小小,郎主跟夫人來了。”郎清雙低聲的說。
“在那?”小小訝異的擡眼看着郎清雙。
“在一葉園裡,郎主設了結界,你放心,沒人會發現的,只不過夫人受傷了。”郎清雙重重的吐了口氣。
“怎麼回事?”小小心急的揪着郎清雙的衣領追問着。
“大夫看過了,沒有大礙。”
小小不信,直盯着郎清雙的眼。
“真的,夫人沒大礙,只是需要休養。”
“我要去看阿孃。”小小放開小郎,往一葉園去。
“等等,小小,你先別急,郎主說了,本就託詞夫人病重,需要你成親沖喜,現在這樣正好,只不過他想先與寶親王商議一下,然後再領人從大門進來,不然無法解釋他們出現在一葉園裡。”
小小停下腳步,回身看着郎清雙,什麼時候郎爹會在乎這些虛禮,可又想到郎爹一直不讓他們在城裡人多之處使用法術,她頹然道:“我們先到正院去吧”
郎清雙鬆了一大口氣,郎主實在太狠了,將這種事丟給他來處理,也不管他處理得了嗎?小小是長輩,她若搬出長輩身份壓他,他這個晚輩可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他們昨晚就到了?”等到肯定的答案後,小小沒好氣的瞪着郎清雙。“你就不能先來通知一聲嗎?”
“急什麼?反正夫人也得讓大夫治療,你真到了,我怕夫人就不肯好好的療傷,肯定要拉着你問東問西的。”
小小想想也是,這麼一段時間不見,阿孃肯定要拉着她問個詳盡,只怕是沒法子好好休息,可是還是不高興,便狠瞪郎清雙道:“你還是可以先說一聲的。”
“得了吧現在不比以前,你看,我們兩個說話,她們就緊張成這樣子,昨晚上我若去通知你,她們肯定要把我當yin賊打了。”
小小瞄了蘭香幾個一眼,不以爲然的撇下嘴。“你知道冀陽哥哥他們今早過來嗎?”
“昨晚上,似乎發生了件事情,我本想去探探的,可是郎主他們一到,我就沒去。倒是山海兩位閣主去了景波山莊,現在還沒回來,你要我問問他們嗎?”
“好。你快問。”
蘭香幾個站在不遠處,可以看到小郡主與郎少爺在交談,可卻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蘭香姊姊,你看小郡主還真沒男女大防的呢竟跟外男這麼近的說話。”
蘭香聞言轉過頭去,見是新進調進院子的丫鬟,看那眉宇竟是有幾份側妃的神韻在,再看她姿態矜持有着幾分大家小姐的作派,不由皺起了眉頭。
“放肆,什麼時候主子的事,由得你一個丫頭來非議。”蘭香嚴厲的盯着她,看得那適才說話的丫鬟露出訕笑。
“姊姊教訓得是。”那丫鬟眼睛往旁邊一掃,滿意的看見其它丫鬟眼裡流露出的神情。
蘭香深吸一口氣,待要與她們說分明,梅香卻已開口。“郎少爺可是郎家莊郎老爺派來保護小郡主的,可不是什麼外男,而且他可是小郡主的侄孫呢”
那丫鬟聽了不由一窒,其它丫鬟的表情又是一變。
“你叫什麼名字?”
“月兒。”
“月兒,你可以下去了。”蘭香對一個管事嬤嬤道:“去看着她收拾東西,把她送去趙嬤嬤那兒,跟她說,這丫鬟竟敢非議小郡主,看她怎麼處置。”
“是。”
月兒還待掙扎,可是兩個管事嬤嬤訓練有素,一上來,一個便拿了汗巾往她嘴裡一堵,然後一人一邊利落的將人帶走。
月兒臨走前,看了梅兒一眼,梅兒卻不敢看她,低垂着眼睛,心裡只盼不要被月兒牽扯進去。
一會兒功夫,郎清雙便已從山海兩位閣主處,得知前一晚發生在景波山莊的事情。
他有些遲疑的跟小小開口。“昨晚那個曾媚青在景波山莊內院被人打傷了,大夫去看過,傷得蠻重的,今天一早,曾家便要搬去租屋處,曾太太以小姑被人打成重傷要養爲由,不願搬出去,而且還要秋冀陽爲她小姑負責。。”
“這事我知道,咦?她不知道曾姑娘是被曾大統領打傷的嗎?”小小不解。
“小小你沒聽到嗎?曾太太要秋冀陽爲她小姑受重傷負責。”
“怎麼負責?冀陽哥哥不會理她的,又不是冀陽哥哥叫她穿上夜行衣蒙了臉,闖到內院去,是她自己做的,被人打成重傷,是因爲被人當成了刺客,難不成刺客被打成重傷,還能要求被行刺的人爲他一輩子負責?”
是很荒唐,可是提出這種要求,小小聽了不是應該很生氣嗎?
“小小你怎麼一點都不氣?”
“氣那個幹麼?一來冀陽哥哥根本不理會她,二來,她們愛折騰是她們家的事,我跟她們去氣這個,把我氣壞了,豈不便宜了她們?你還沒說,曾太太不知道是她相公打傷的嗎?”
“應該是不知道。不過你說的有理,曾太太提的要求着實無理。”郎清雙甘拜下風。
“誰把阿孃打傷的?”各族都知道藥谷主人是不能得罪的,可是誰這麼大膽子的傷了她?不想活了哦
“還有誰?”郎清雙沒好氣的翻個大白眼給小小看,還以爲她猜得出來咧
“誰?快說?”本姑娘沒什麼耐心的小小不耐煩的以腳尖點地。
“除了胡琪那隻狐狸精,還有誰?”
小小頗爲詫異。“怎麼會是她?”
“怎麼不是她?她認爲她最有資格成爲郎主夫人,也不想想看,她憑什麼?莫說郎主不待見她,全金狼族沒人看她順眼,這樣子,她竟還認爲自己很有希望成爲新一任郎主夫人?”郎清雙沒好氣嗔了小小一眼。
莫怪海姥姥說,女人就怕一個勁兒的執着,死了心眼鑽牛角尖的,大概就是像胡琪這樣的。
當年胡琪只是不想聽從她爹的命令,乖乖從命嫁給新上任的狐王,這纔在衆多族長中隨意擇一個,想以心裡另有所屬爲由,意圖擺脫嫁狐王的命運,萬萬沒想到,她行事沒大膽,當着郎主夫人的面跟郎主示愛,莫說當年郎主夫妻蜜裡調油,親熱的緊,就是其它不和諧的夫妻,也容不得人到跟前形同示威般的示愛。
海姥姥當初就苦笑着對他娘說,也難怪郎主夫人生氣,郎主俊俏多情,夫人當初才見幾次面,就讓郎主拐回家當老婆,怎麼不擔心郎主在外頭,有沒有再故技重施,拐了那胡琪呢?
他娘說什麼,他已不記得,只記得海姥姥對着他娘嘆道,你也是個執着的。
“小郎,山海兩位閣主有沒有說冀陽哥哥他們一早回滄山別院做什麼?”
“有,是老親王妃和側妃分別派人去請的。”
“祖母和孃親?爲什麼?”
“老親王妃爲什麼派人去請他過府,這你應該清楚,至於側妃嘛好像跟什麼丫鬟的有關係,不過,與其在這兒瞎猜,不如快上正院去吧還有得傳話給寶親王。”
小小頷首同意,轉身欲喚蘭香幾個,遠遠的見兩個方纔跟着旁的管事嬤嬤,中間夾着一個人飛快的離開。
小小心念一動,瞟了所有的丫鬟一眼,發現之前與梅兒總親暱交談的那個丫鬟不見了。是巧合?
“那是怎麼了?”小小讓蘭香上前來,她才站定,小小便問出口。
“回小郡主,那丫鬟忑大膽的,竟敢非議小郡主,所以奴婢便處置了她。”
“哦”小小本要轉身離去,後來見到蘭香的手微微顫抖着,尋思了下,便又道:“你怎麼處置她?”
“奴婢讓管事嬤嬤把她送回趙嬤嬤那裡。”
“趙嬤嬤?”
“她是別院裡專管丫鬟、嬤嬤們規矩的嬤嬤,所有犯錯的丫鬟嬤嬤都是送到她那兒,由她處置的。”
“那如果我房裡的丫鬟犯了錯,也是由她來管着?”
“是。”
“嗯……”小小漫應一聲,擡腳往正院走去,蘭香幾個趕忙跟上前去,蘭香一早才被小小嚇到,現在自作主張處置了個丫鬟,心裡實在沒個底,走起路來,便心神不寧的。
跟在小郡主身後,梅兒心裡忐忑不安,跟着大家前進,卻總不忘偷偷看向月兒被押着離去的方向。
沒事的,月兒自己挑刺,得罪了蘭香,本就不會有好果子吃,只能怪她自己不好,竟然敢挑小郡主的不是。
只是月兒之前要她做的事,究竟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