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速逃離了烈焰虎和黑雲冒險團激戰的區域後,以撒和蒼耀石就直接鑽進了另一條隧道里奪路狂奔。
他攤開了手心,散發着溫熱氣息的地火蓮彷彿定格在了被採摘下的瞬間,周邊的光和熱乃至香氣都聚成了一團薄霧縈繞。
“這就是地火蓮啊...比想象中的好像醜了些,打算多少錢賣我?”
蒼耀石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地火蓮通紅的葉片,然後就讓以撒給捅了捅光潔的額頭,道:“賣你個頭,送你。”
蒼耀石吐了吐舌頭,等到將地火蓮小心收起來後才問:“你的小黑蛇呢,怎麼都不見影子了?”
“它上次吞了那塊逆鱗就一直睡着,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以撒說完,就當着女孩的面掏出了那塊金屬薄板,看着上面的地圖對照思索了起來。
“這是什麼,藏寶圖嗎?”
“差不多吧。”
“帶我一起好不好?”
“好,當然好。我說不好對你管用嘛?”
以撒無奈搖頭,約莫休息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確定了外頭已經沒了黑雲傭兵團的動靜才起身,沿着金屬地圖的指示繼續前進。湊巧的是,這張地圖上的最終目的地就是孤光嶺的最深處,說得再確切一點,應該是穿過了隧道後的天都山海岸山脈。
在來這裡之前,以撒不是沒有心理準備迎接寒冷,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不過穿越了一個千米距離的隧道,兩個地方之間的溫差和地貌會出現這麼驚人的差別。
這裡遍地都是雪,巖和針葉樹,明明是初春的季節,天上卻終年不停的飄落着大雪。一望無際的大冰原被層層積雪覆蓋,不是白,便是冰藍,偶爾也會裸露出更爲古老的幽綠。
這些冰雪反射着陽光和月光,讓整個白雪世界到處氤氳起了冰冰白白的幽森,十分的死寂又可怕。
“這裡就是天都山脈的雪原地帶了...”以撒輕聲呢喃,口中的呼吸瞬間變成了凍結的白霧。
在冰原雪上行走和森林泥地內的感覺完全不同,一種空空蕩蕩的危機感出現在了他的心裡,漫天大雪覆蓋下,視野變得模糊,偶爾還能夠看到盡頭處龐大又不真切的黑影,不禁讓人幻想是不是某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怪物。
以撒忍不住裹緊了身上單薄的黑袍,而蒼耀石因爲不死鳥血脈的關係更加畏懼寒冷,哆哆嗦嗦着用翹挺挺的臀兒撞開了他的胳膊,自說自話的鑽進了袍子裡,像個樹袋熊似的掛在了他身上。
“你這是專門給我增加難度嗎?”以撒說。
“你...你得了便宜就...就別說話了,換別人...我纔不肯呢...”蒼耀石的聲音打着顫,一個勁的往他脖子裡鑽,呼吸熱熱的,還帶着少女特有的體香。
以撒不再說話,和蒼耀石相互取暖在冰原緩慢行進着,其中大部分的時間都躲進了巖洞中躲避風雪,前進的距離更是隻有短短的數百米。
不過幸好金屬板標註的目的地並不是這片學院的盡頭,在第二天的中午,精疲力竭的以撒終於找到了一處隱秘的冰洞,可當他鑽入其中時,突然臉色一白,望向了冰洞的兩邊牆壁,一下子瞪大了驚恐的雙眼。
冰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影子,走近後剝開零碎的冰雪,方纔露出了一具具被冰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屍體!
這些屍體基本保持了完整,沒有任何刀槍劍戟的傷口,五官清晰可見,但每一個人臉上都佈滿了死之前瞬間的驚恐,那種極致的恐懼將他們的面部表情變得極爲扭曲,而且幾乎所有人都將嘴巴張到了極點,猙獰可怕無比。
蒼耀石面色發白的從以撒袍子下鑽了出來,壯着膽子靠近,甚至把臉貼到了冰面上去觀察,然後得出了一個震撼的結論。
“不是雪崩和天災,是人爲的魔法。”她轉過了身子,皺眉道:“你看他們的身上的甲冑和武器,全都穿戴完好,如果真的遇到了天災雪崩,人在逃命的時候還怎麼顧得上隊列整不整齊?”
“還有看這裡。”蒼耀石又指了指這些屍體的胸前,道:“一模一樣的甲冑樣式,很明顯是軍隊。”
“可...可能夠把這麼多人一起活生生凍死的魔法...我從未聽說過歷史上有這麼一位對冰雪系精通的聖魔導師。”
以撒說的也有他的道理,冰元素本就十分罕見,需要同時具備水系和土系的卓越元素親和纔可以複合而成,而想要發動這麼大規模的破壞手段,基本上就能夠判定爲是禁咒一類的的聖級魔法。如果這麼一來,這位達到了聖魔導師級別的冰系專家,應該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爲什麼完全無人提及?
蒼耀石沒有說話,而是舉目望向了這一整片蒼茫的雪山冰原,臉色越發凝重道:“這片平原和光嵐城外的森林僅僅隔了孤光嶺隧道的幾千米距離,然而外界的氣溫卻相差了這麼多,這一點是不是本身就很奇怪了啊...”
“蒼耀石!你過來看,這是什麼!”
這時候的以撒好像又發現了什麼,大喊着指向了冰塊內的衆多屍體,他們的胸前全都彆着一枚特殊的徽章,上頭紋着一個栩栩如生的女神鵰刻,怎麼看怎麼眼熟。
“創生神殿的神殿騎士?!”
以撒和蒼耀石几乎同時望向了對方,驚叫出聲。
傳說,創生之神的原身就是從這個世界誕生之初起,最先降世的一根支撐萬物萬靈的支柱,而它也是一切生命和信仰的起源。隨着時代的變遷,各種智慧生物所欲所求的信仰分歧,因而塑造出了無數林林總總的化身,有了不同的神性。
十年前,泰瑞爾大陸的極北,那片虛空無盡海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時空的裂痕,一黑一白兩道光影從中出現,所到之處空間塌陷時間紊亂,火山,海嘯,山洪和泥流,各種天災人禍一一迸發肆虐大地。
按照創生神殿和卡斯蘭帝國給的說法,其中一道白色的光是泰瑞爾大陸的位面守護者,而另一道黑色的影則是來自異位面的毀滅者,最後這二者在海面上廝殺搏鬥了數日,黑影消散,白光隱沒,世界這才重新恢復了平靜。
可...創生神殿的神殿騎士怎麼會死在了這裡?大陸之北,虛空無盡海,可不就是在這片海岸山脈的背面麼!
“等一下...等一下,我有點亂。咱們別去想這個好不好,我覺得知道太多...會不太妙。”
蒼耀石打着寒顫轉過身,擡頭卻看到以撒透露出木然彷徨的臉,他那墨綠色的瞳孔縮成了兩條細線,好像突然間想到了什麼,問道:“你知道那天我們走的龍橋,那具龍骨是什麼來歷嗎?”
蒼耀石搖了搖頭,“不知道,聽我家裡人說起過,好像也是十年前出現的。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沒有,隨口一問而已。”以撒一把扯過了閃爍着好奇眼色的蒼耀石,捏住了她冰冷的手心說:“你看你,手這麼涼,要不要到袍子裡來躲躲。”
“嗚...”
被以撒突如其來的這麼一拉一扯,平日裡趾高氣昂的不死鳥立刻就成爲乖巧的小家雀,縮着脖子紅着臉躲進了黑袍裡,連聲音都在喉嚨裡翻起了滾變得含糊不清了:
“以撒,認識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