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麟寇不情願先上去,可他卻清楚出去的時機稍縱即逝,此刻也不是同長憶爭執誰先出去的時候。
才只是一道裂縫,生翼境便抖動的地動山搖的,若是這道小小的裂縫閉合了,九念再來上一劍,恐怕這生翼境便吃不消神器無妄劍之力,要瞬間土崩瓦解,那麼裡面的一切都要煙消雲散,包括他與長憶。
情急之下麟寇只好順着長憶對他的一甩之力,奮力從縫隙當中穿了過去。
外界不像生翼境那般難以飛行,麟寇一出裂縫便覺得自己真的是用力太過了,來不及反應便飛出老遠去,回頭望見那一人高的銅鏡前立着的兩個男人,誰都沒有回首看他一眼,四隻眼睛緊張的盯着眼前的銅鏡。
長憶見麟寇平安從縫隙中穿了過去,頓時鬆了一口氣,奮力震動雪羽朝着那裂縫處飛去,終於她探出了腦袋,緊接着探出了上半身,她看到了立在銅鏡前讓她朝思暮想的九念朝她伸出一隻手,她快活的伸出自己的右手去迎他,眼看着她便要觸到九唸的手,眼看着她便要成功從生翼境中出來了!
不遠處的草叢中,慕瑤狠狠的踹了餘墨一腳,尚在猶豫不決的餘墨終於在這個瞬間下了決定。
餘墨一身黑衣,墨巾遮面,“唰”的一下便從草叢中一躍而起,遠遠的對着長憶打出一掌。
九念站在銅鏡前伸出一隻手正欲去牽長憶,半道便縮回手轉身與迎面而來的黑衣人對了一掌。
此刻九念背對着鴻羽,鴻羽見長憶已經出來一半,竟出來一個人襲擊九念,真是天助他也,他毫不猶豫的對着九唸的後背用盡全力拍出一掌。
長憶目呲欲裂怒喝一聲:“不要!”
誰料對面竟又竄出一黑衣黑巾人對着長憶重重揮出一掌,將原本腳踝都要出來的長憶又生生的打入生翼境去了。
眼看着銅鏡上的裂縫越來越小,草叢中慕瑤露出一絲微笑,心中狂喜的咆哮着一句話:長憶,回你的生翼境去死吧!
長憶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尖叫着往下落去,一直在她肩上的小饞貓忽然騰空瞬間變大,威武霸氣的人立起來,如同一座立起的高山一般,它伸手托住長憶的雙腳,將她往那裂縫處用力一送。
小饞貓有些依依不捨的目送着長憶逐漸變小的身影,口中甕聲甕氣的“唧唧”朝長憶說着話:“這回出不去真失望啊!下回你一定要帶我出去!”
有淚從長憶的面龐上滑落,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聽着小饞貓的話她在心中暗暗發誓,只要這回她僥倖不死,他日一定想法子來帶小饞貓出去。
長憶終於在那道裂縫快要消失前穿了過去,落在了荒山頂上。
她還不曾站穩身子張嘴便吐出了一口鮮血,她顧不上查看自己被黑衣人打了一掌傷的有多嚴重。
才站穩便急急去看九念。
九念仍舊站在原處,方纔長憶第一次探出身之際正縫他腹背受敵,長憶眼見他活生生受了兩掌重擊,此刻九念面色慘白的站在原地,嘴角溢出鮮血,一身白衣面前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
方纔對面的黑衣人對長憶出掌,他本是隨機應戰,卻對身旁的鴻羽露出了自己的後背,毫無防備的受了鴻羽全力擊出的一掌,頓時便覺得心中血氣翻涌,五臟六腑都火辣辣的疼起來。
好在對面的黑衣人目標不在他,一擊之後旋即退去,即便如此,九念毫無防備生受鴻羽一掌,內傷也是極重。
鴻羽嘴角上揚,一把古樸無華的劍架在九念脖子上,初看那劍樸實內斂,細看之下竟有氣吞山河之勢,想來便是那魔界神兵無妄劍了。
“師兄!”長憶久未見九念,這一見便是他身受重傷,被人以劍挾持,頓時淚眼婆娑心中大痛,九念受這麼重的傷都是爲了她呀,她跌跌撞撞撲上前去攀住九唸的胳膊:“師兄,你怎麼樣了?”
九念面色一片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顯然傷的不輕,但當他見到立在他面前的長憶之時,還是覺得這一切都值得,長憶,他的長憶啊!終於是出來了。
他忍住喉間又要涌出的鮮血,溫聲開口道:“長憶不哭,我沒事!”
長憶卻哭的更厲害了豆大的淚珠直順着小臉往下滾:“爲什麼!我不是叫你不要這樣嗎!你爲什麼不聽我的!我就知道魔界沒有應該好人!”
九念吃力的擡起手摸摸她有些凌亂的髮絲:“乖,不哭!你看,我這不還是好好的嗎?”
“哪好好的了,這哪好好的了?”長憶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對面的鴻羽,恨不得上前去捶他兩下才解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對着鴻羽喉道:“鴻羽,我師兄與你何怨何愁你要對他下這樣的狠手?”
鴻羽不以爲意的笑了笑:“各爲其主,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還笑得出來?那你就該偷襲我師兄嗎?”長憶擦了把眼淚怒道。
“不偷襲我也打不過他呀,”對打不過九念之事毫不在意,彷彿理所當然!
“臭不要臉,”長憶不想同他說了,退了一步又扶住九唸的胳膊:“你快將你這破劍拿開!”
鴻羽笑了笑道:“恕難從命。”
九念拍拍長憶的手安撫她:“我早知鴻羽會算計我,自持還能對付他,卻不料我大言山洞府之人也摻和進來了。”
“是誰?”長憶迫切的想知曉偷襲九念之人到底是誰。
九念抿了抿嘴:“是西望殿的人,看樣子是衝着你來的。”
“餘墨,”長憶的眼睛紅了:“既然是衝我來他怎敢打你!”
九念正欲開口。
長憶忽然猛的朝鴻羽撞了過去,鴻羽猝不及防被撞的連退數步,長憶回頭喊道:“師兄,你快走!”
九念站在原處紋絲不動,如今他身受重傷,面對着鴻羽如何能走掉?
鴻羽乾脆收起無妄劍,輕笑道:“果然是師兄妹情深,我還真不忍心拆散你們。”
九念不做聲,只是冷冷的望着他。
長憶站到九念跟前張開手護着他:“鴻羽,要殺要剮你衝我來,乘人之危你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怎捨得殺你?”鴻羽仍舊笑得那般自在,指着不遠處與玉風斗到一處的麟寇道:“你看,那還有個男人在爲你拼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