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暴論頻出
“張安教育”又不是真正的學校教育,在尊師重道這條路上沒必要強化思想建設,學員們變成渣滓,還是說成爲英雄,對“張安教育”來說都不重要。
學員能考出滿意的分數,這就是衡量業務水平的唯一指標。
思想建設上的強化,那是社會、學校、家庭還有個人的事情。
“張安教育”只想強化利潤。
主持人卓洋的一連串疑惑,也正是現場和電視機前觀衆們的迷惑。
不是……
這什麼鳥學校?
認知上的不同,導致了極大的偏差。
即便張大安一開始就強調了,他這兒招收的不能單純看作學生,更是學員。
然而沒人聽這個。
管你這那的,你這學校就是在打遊戲!
可要說噴兩句吧……
不合適。
人家成績是實打實的。
“我現在有點兒懵說實話,不過回到剛纔的問題,讓我最好奇的,什麼是會玩的家長也參加?”
“噢,就是打遊戲比較厲害的家長,我們也會邀請來參加比賽。除了家長組,還有家庭組,家長組就是家長們之間一決高下;家庭組就是真·父子局,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二對二的對戰模式。”
“不是……什麼叫真·父子局?”
“因爲還有假·父子局。真·父子局呢,是爸爸和兒子一起玩個‘三國戰紀’‘街頭霸王’之類的;假·父子局呢,概括起來一句話:誰贏誰是爸。”
“哈哈哈哈哈哈……”
演播間頓時爆笑,剛纔還有點兒懵圈的現場,這會兒氣氛相當炸裂,就是自己的情緒一腳天一腳地的,着實讓人受不了。
卓洋也是沒忍住,笑着問道:“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玩遊戲,還有讀書那會兒去街機廳,查得可嚴了,想要進去玩可真是不容易,得偷偷的。”
“那你可以來我這兒復讀一下,我這兒打遊戲都是光明正大的,還有直播。”
“還有直播?”
“那你看呢,我每間教室都配有電視機、背投還有投影儀,全閉路電視,校電視臺有這功能的。平時也是教學用的重要工具,閒下來直播一下比賽怎麼了?畢竟現場看比賽,人山人海的,那可不是什麼幾十個人,成百上千人塞不進一塊小場地的。”
“我聽着這怎麼這麼彆扭呢?就好像玩着遊戲考上了好大學……”
“勞逸結合嘛,只要無限接近完美利用有效時間,事半功倍是很科學的事情。說實話,我對這個事情到現在還是耿耿於懷,收費太低,導致人數太多。明年我還得漲價,控制一下招生數量。”
“還漲價?這都六萬了吧?!”
“按照美國那邊的收費,我收六萬美元一年那都是做慈善。”
“……”
隨着主持人卓洋的一臉無語,現場又是一陣鬨笑,但多少對張大安讓復讀生打遊戲這事兒稍稍地好奇起來,而不是牴觸。
其實如果實地在新東圩港中學周圍住上兩個月,也就清楚這裡不是天天打遊戲,每天的授課任務、學習時間都是安排得滿滿當當,只不過並不像其它廣撒網的復讀學校那麼高強度高密度。
有的養殖場是密集養殖,但新東圩港中學走的是精品路線,附加值要高一點。
但也只是相對精品,真要說在各個維度拉滿的,那還得看各種“XX附中”或者老牌的祖傳的外國語學校。
不過若論現在對區域學校教育的衝擊力,還是“張安教育”拉仇恨一些,因爲“張安教育”是屬於普通中等收入家庭咬咬牙、跺跺腳,能夠伸手觸摸到的領域。
對那些真正的“貴族學校”來說,出現“張安教育”頂在臺前,是一種好事兒,否則一旦進入到互聯網信息大透明時代,人們再回過頭去看,發現了世界的參差,保不齊心態直接爆炸。
有些能人心態爆炸之後就會變成狠人,比如說失意的無機化學工程師,或者有機化學專家,最不濟來個六級鉗工那也挺炸裂的。
“那麼家長們不反對嗎?就是在學校裡打遊戲,而且還拉着家長一起?”
“可以反對。”
“有反對聲?”
“有,當然有了,這很正常。畢竟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家長不可能考上哪怕一個狀元,他們理解不了也是可以接受的。我不能強迫別人去接受我的想法,這是很不划算的事情,浪費時間。我每天要賺幾十萬上百萬,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糾纏不清。”
“每天幾十萬上百萬?!咱們先不提錢的事兒,這個一會兒咱們再談,我得先忍着。咱們繼續現在的問題,那家長們的反對聲,會給你帶來壓力嗎?”
“沒有。”
張大安十分輕鬆地換了個坐姿,“反對的家長,我都會讓他們把自己的孩子領走,然後全額退款。”
“嚯!!好傢伙!”
這一驚一乍的動靜,毫無疑問又引發了觀衆們的一陣鬨笑。
因爲張大安的操作實在是……太反常識了。
正常的學校,那都是學校領導、班主任等等出來跟家長溝通,什麼改正啊,整改啊,改進啊等等,好話說上一大堆,陪笑點頭哈腰,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結果在張大安這裡,居然是直接讓人走?
“就真讓人走啊?就因爲提意見?有反對聲?”
“我剛纔說過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家長,不可能考上哪怕一個狀元。即便是我含金量最低的吳都市中考狀元,也只會是個位數。而這些個位數的人,成爲家長之後,百分之一百不會有反對聲。這是超水平層面上的認知,就像如果有人建議火箭應該用無煙煤,可以節省經費,你覺得火箭專家應該作出迴應嗎?”
“……”
一臉無奈的卓洋拿着話筒然後側身小聲問道,“張安,問你一個事兒啊,在你眼裡,我是不是跟猴子差不多?”
他的一點點作怪,引發了爆笑,氣氛逐漸走上了相當優質的區間。
此時觀衆再去思考問題的時候,不再是非黑即白,而是會蹦出一個念頭:他這麼做,是不是有什麼理由?
“怎麼樣,大家今晚上沒白來吧?我就樂意跟這樣的嘉賓聊。”
主持人卓洋感覺自己撿着了大便宜,搞不好《能人對話》可以鹹魚翻身不死了。
從今天的現場反饋來看,明天動靜小不了,收視率他都不用猜,肯定有突破。
在現場愉快的氣氛中,卓洋迅速切入到了最有殺傷力的話題中去,拿起提詞卡瞄了一眼,然後問道:“那麼張安,順着這個事兒,我得問問你哈,你對於電子遊戲的看法,是偏正面的嗎?”
“毫無疑問的。”
一個相當爽快直接的回答。
張大安沒有絲毫猶豫,讓卓洋一愣一愣的。
“現在這可是敏感話題,你就敢旗幟鮮明地支持電子遊戲?還敢把電子遊戲送進校園?”
“我舉個例子吧。”
沒有正面回答卓洋的問題,“我去年有個學員叫劉星雲,他是宿城市下面一個縣的縣狀元。除了縣狀元這個名頭呢,他是‘新東圩港杯’‘張安杯’還有‘新東圩港天梯排名’三個電子遊戲賽事的總冠軍。”
“蛤?!”
卓洋一臉懵,現場觀衆則是陣陣驚呼。
“遊戲打得好不一定成績好,但成績好的,遊戲打得好的概率要大一點。只要反應神經跟得上,剩下的就是思路和數字遊戲。這裡我要強調一點,成績好和遊戲打得好,不能劃等號,我也沒有實際證據證明這裡面有正相關,純屬經驗總結。” “縣狀元?”
“對。”
“遊戲打得特別好?”
“對。”
“你這個例子舉的好,讓我無話可說。”
“那讓你無話可說的例子可不是隻有這一個,我只是拿狀元出來提一提,排名前一千的在我那裡多得是。你以爲沒有女生打遊戲嗎?我那兒可是有‘女子組’的。”
“還有‘女子組’?!”
“勞逸結合,玩個‘吃豆人’總行吧?”
“也不是……不行哈。”
卓洋一時間有點兒難以消化,當然也不僅僅是他,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觀衆,絕大多數當家長的都接受不能。
這種逆天操作真的行?
“那也就是你那裡沒有考砸的,要是有考砸的,家長不得跳腳?”
“因爲孩子考砸就跳腳的家長都是不合格的,屬於典型的家庭教育失能。”
“這話可不興亂講啊!”
主持人卓洋一驚一乍,“本節目鄭重聲明,嘉賓的觀點和看法,都跟本節目無關。好了,張安你繼續。”
說着卓洋掏出紙和筆,一副認真記筆記的模樣。
你說我聽着,雖然你是亂講的。
在現場觀衆們的鬨笑聲中,張大安也是笑着道,“他說我亂講的,我可不是亂講的。”
“導播把這一段兒掐了。”
“哈哈哈哈哈哈……”
氣氛只要不那麼嚴肅,那就問題不大,卓洋這會兒其實心裡也發毛,輿論上出了問題,那是要擔責任的。
他這種媒體從業者,事情可大可小。
只能說盼着張大安的兩屆高考狀元的光環能把火力都吸走,那光環最好是“聚能環”。
“我們在招收學員的時候,其實除了面試學員,還會悄悄面試學員的家長。那種非常逆天的家長,我會通知一線面試官找個合適的理由刷掉。”
“非常逆天……這個詞很有意思。能詳細說說怎麼個逆天法嗎?”
“一句話來概括的話,那大概就是極端精緻利己主義者。”
“您說的是漢語嗎?我捋捋,好了,您繼續……”
又是一陣淺淺的鬨笑,而張大安的“暴論”,在“沒苦硬吃”之後,又蹦出來一個。
“以你剛纔所說的考試考砸來講,正常家長的關注點,是關心孩子是不是發揮不好,是不是粗心大意,然後下次再來。但我剛纔說的極端精緻利己主義者,它們的共同特點就是考得不好怪孩子,怪老師,怪學校,怪社會,怪遊戲,怪制度……”
“唯獨不會怪自己。”
順着話頭,主持人卓洋跟着就上下嘴皮子碰一下,他覺得這一句很適合接上。
“這可是你說的。”
“……”
“我在此鄭重聲明,《能人對話》節目組的觀點和看法,跟我本人無關,我只是一個特邀嘉賓。”
“哈哈哈哈哈哈——”
全場爆笑的同時,配合主持人卓洋那張“苦瓜臉”,在電視機上來回切的畫面那真是頗諳鏡頭語言之道。
此時《能人對話》的收視率,其實已經打破了深夜檔的記錄,把臺裡還沒睡的一個分管頭頭都給驚動了,特意一邊盯着電視一邊打電話過來確認了一下。
有點兒炸裂。
張大安的兩個“暴論”,一個“沒苦硬吃”,一個“極端精緻利己主義家長”,足夠讓卓洋手頭這個要死不活的節目鹹魚翻身,而且不僅僅是翻身,很有可能會翻紅。
“張安,要是《能人對話》下一期還有,我得找個時間再邀請你來一趟。”
“我還要忙着準備參加四六九八年的高考呢……”
“也就一期,就一期,要不了你多少時間。就一天,一天!”
“我現在手頭兩個校區幾千號人的教學進度要盯着……”
“哎喲喂,爺,我求求您了,跟您聊天我感覺思維都打開了,受益匪淺啊……”
“我的意思其實就一個……”
“您說!”
“得加錢……”
“……”
卓洋的沉默震耳欲聾,現場觀衆的笑聲山呼海嘯,連電視機前的觀衆都覺得這有點兒意思啊。
等到這一期《能人對話》結束的時候,深夜檔收視率居然破了二十年的記錄,卓洋看到數據的時候都驚呆了,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就等着各大媒體的報道呢。
果然,“沒苦硬吃”先上多個大報的科教文衛版頭條,基本上都是思想領域的“空對空”,直接攻擊張大安的沒有,但迂迴戰術打得火熱。
京城那邊主要是暗戳戳往“忘本”上帶節奏,寶安那邊直接陰陽張大安有虛無歷史苦難的嫌疑。
總之這個年輕人太壞了。
而一些生活類雜誌和報紙,則是在“極端精緻利己主義家長”上展開了討論和思考,倒是沒有直接陰陽,反而很有專業媒體的素養。
跟傳統媒體完全不同的是,新興的互聯網媒體,那就相當熱鬧了。
尤其是“張安杯”“新東圩港天梯排名”“父子局”“真·父子局”等詞彙,基本都成了熱點,那些考上大學的原新東圩港中學學員們,也紛紛上線亮了個相。
兩屆高考復讀生的數量也不少,真人現身說法的說服力尤爲突出,各種論壇上都證實了新東圩港中學確實是有組織校園電子遊戲比賽之後,諸多電子遊戲愛好者還有發燒友,竟是組團跑去新東圩港中學打卡拍照。
沒來還好,來了之後,直接驚呼“好傢伙”,即便是暑假,但還是能從學校布告欄中的時間線,判斷出過去一年中組織的電子競技比賽場次,在“距離張安成爲四六九七年文科狀元還有0天”公告旁邊,就是一張櫥窗中的KT板,上面就是“新東圩港天梯排名”。
歷史最高分果然就是來自宿城市臨淮縣,四六九七年臨淮縣高考理科狀元劉星雲。
這些遊戲愛好者還有發燒友,當即將自己的見聞發到了博客還有論壇上,如此火急火燎的原因,也跟之前多個電腦論壇的“電子海洛因論”有關。
一方的觀點跟社會主流差不多,認爲玩物喪志,電子遊戲對學生來說弊大於利,基本上就是壓着另外一方打。
現在不一樣了,新東圩港中學這裡的“新東圩港天梯排名”,算是非常強而有力的反擊證據。
電子遊戲跟學生的玩物喪志,毫無疑問不是強相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