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李老師傳法
狗雖然有了,但給狗取名字成了難題,按理說狗子全身烏漆墨黑,叫“小黑”感覺也是挺好的。
但張大安覺得差點兒意思,因爲狗子舌頭還是粉紅色的,並不是五黑犬,叫“小黑”有點兒名不副實。
於是給狗略作驅蟲之後,在馬洲分校和沙洲本部之間,都是以“狗,嘬嘬”爲互動的信號。
也帶去了鄉下,老頭子也挺喜歡,強烈叮囑了張大安,給狗取名要慎重,旺財來福之事,不可不察。
倘若一個人,養狗倒也需要時間,但現在有了一個小保姆,馬上還有兩個小保姆培訓結束也要上崗,倒也不缺遛狗的人。
“我不拿回家養,放在學堂裡。”
晚上吃完飯擼狗的時候,老頭子邊抽菸邊提醒養狗的四種方法,結果侄孫直接表示這狗的狗生應當屬於學校,它是如此的聰明伶俐,理應成爲新東圩港中學的一份子。
爲公司,爲學校,盡到它的責任和義務。
“神經兮兮的,狗不養家裡養學堂裡,當心家長投訴你。”
“哎呀阿公,放心放心,掌握核心技術,不怕投訴的。”
“你老卵,我說不過你……哎嘿,哈哈哈哈哈哈……”
本來老頭子還要嘮叨兩句,結果張大安掏出一包“華子”之後,老頭子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十分滿意地將“華子”揣到了兜裡,然後伸出枯敗皸裂的粗大手指頭,逗着搖頭晃腦但卻始終不離開張大安腳踝的小黑狗。
“汪!”
前進,後退,再前進,再後退,然後一聲狗叫,小黑狗跟眼前的老頭兒劃清了界限。
人,你看我!
它歪着頭,然後轉了一圈,才能找到合適的角度看見張大安俯視的臉。
“阿公,給你表演一個節目。”
“啥節目?唱歌?你能不能放過我一條狗命?”
“立正!!”
“汪!”
小黑狗頓時變成袖珍型石獅子。
看到這一幕,張氣弘頓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這細狗子,靈光啊。啊哈哈哈,蠻好蠻好,還會‘立正’,不錯不錯……”
“爺爺,老闆,茶壺我就放邊上了。”
老頭子正誇着狗呢,施葉露套着白色的俄式圍裙,端來一個堅果盤,然後放下一隻茶壺。
放下的時候,兩隻農村常用的玻璃杯從俄式圍裙口袋裡掏了出來,用乾淨的絲巾抹了兩圈,這才淺淺地各倒了兩杯茶。
也沒有在這裡多停留,只是微微點頭,然後拿着托盤壓在身前,徑自去了竈間忙活。
這光景李佳雯也在,隔着竈屋就能聽到李老師在那裡傳經:“爺爺呢對茶不講究的,‘碧螺春’‘毛尖’‘鐵觀音’都可以;張安呢,白開水最好,茶葉水也可以,比爺爺還要不講究……”
“吱呀”一聲,老舊的竈屋小門關上,裡面燈火亮堂得很,但因爲竈臺燒着熱水還蒸着米糕,所以霧氣騰騰的,只能看見光亮,卻是快要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了。
李老師現在也挺着急的,另外有兩個小保姆,馬上也要速成培訓之後來侄兒這裡上班,跟施葉露不同,李老師到現在就沒見着真人,盡看簡歷了。
因爲了解到了施葉露的家庭情況,“我見猶憐”的程度直接膨脹到頂峰,要不是沒兒子,李老師真想施葉露能當自己的兒媳。
可惜,現生也得等個十八年……
“露露啊,最近住得吃得怎麼樣?張安有沒有對你提提意見什麼的啊?”
“嬸嬸放心好了,我吃住都習慣的。老闆對我也挺好的。”
“就沒有稍微……稍微過分一點的行爲?”
“……”
施葉露給李佳雯套上袖套之後,這才說道,“老闆對我挺客氣的。”
“怎麼會呢?啊,這怎麼會呢?你看你,從上到下,西施活過來也就這樣了吧?他難道是瞎子?我就不信不心動,我一個女人都心動了!”
“啊?”
“啊不是,我就是打個比方,倒不是說我真心動。”
李老師思來想去,一邊往洗碗池裡倒着熱水,一邊說道,“前兩天,我跟你叔叔晚上聊天,也聊到過張安的想法。他呢,確實個人有獨特的喜好……哎呀,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一想到丈夫一邊捏一邊說的樣子,李老師就面紅耳赤,跟小姑娘講這種事情,她是真講不出口。
“嬸嬸,你只管說好了,我都能接受的。”
此時霧氣繚繞,水汽之下的“小西施”更加可人,又長又彎的眼睫毛上面,結了一串細密的水珠。
李老師感覺自己像是在犯罪,但一想到丈夫還能再進步,她側過頭,湊在施葉露的耳邊小聲道:“露露啊,張安不是不喜歡漂亮的,但他更喜歡胸大的。”
“啊?!”
這一刻,施葉露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
很慚愧,穿了外套。
不過就算不穿,也就倆橘子。
“嬸嬸,真的嗎?”
感覺有些晴天霹靂,內心重啓生活方向的施葉露,感覺一切都成了徒勞。
“真的,你叔叔親口跟我說的。他跟張安在辦公室還吵了一架。”
李老師倒也不慌張,對施葉露道,“不過你也不要慌,你還在發育期,一年營養跟上來,什麼都有了。個子還能竄一竄,你別不信啊,之前你體檢的時候,順便查過你的骨垢線,還沒閉合呢。”
“什麼是骨垢線?”
“就是說你還能長高,回頭一定要吃好喝好鍛鍊好,爭取再長高一點。”
之所以還強調一下身高,那也是沒辦法,李老師提醒施葉露,“露露你要聽我的啊,對自己好一點,我們現在不缺營養,只管吃,然後多鍛鍊。你看張安,之前還是一米八三,現在弄不好一米八八去了。你長高一點,站他旁邊才顯得勻稱。對自己有信心,加油!”
李老師也算是操碎了心,其實最好的選擇,是從孃家顧家圩或者就是五星村找個合適的小姑娘塞過來。
奈何沒有合適的,要不然根本不需要這麼着急。
“小西施”孃家孱弱,對李老師和張叔叔而言,這就是絕佳人選。 以後“小西施”的孃家,就是張叔叔和李老師家,簡直完美。
李老師感覺今後的日子將會日趨完美,但對剛解脫高三艱苦歲月的一部分學生們來說,復讀一年的日子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呢。
這個八月,並不完美。
枯燥且乏味的八月,對學生們來說,除了特別熱,那就是這個月要跟暑假說拜拜,然後一頭扎入更加枯燥且乏味的新學期。
不過對張大安來說,新學期是個好學期啊。
因爲人手充足的同時,教練員們的專業水平已經達標,現在張大安就是起到查漏補缺的作用,然後以總教練的身份在內部培訓主講副講。
全部科目除了政治組還沒辦法做到跟其它組別一樣高效,其餘不管語數外還是物化生,都已經走上了正軌。
今年挖來的英語老師,也都克服了原有的驕傲,選擇了認真執行“張安教育”的訓練準則,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被挖人的三所中學,跑去沙洲市教育局告狀。
張大安挖的是本地牆腳,在市教育局某些人眼裡,多少有點兒缺德。
但看在《狀元寶典》的第一個系列教輔書籍叫《狀元英語寶典》的份上,這根本不算什麼。
教育投資公司今年打算開足馬力往外賣,主推《狀元寶典·高中版》,初中版不是不想推,而是市場有限,撐死了在吳都大市內部整點活兒。
等到揚泰大市明年的中考成績出爐,那情況就徹底不一樣了。
所以比起馬洲市教育局,其實沙洲市教育局更關心新東圩港中學馬洲分校的發展狀況,都是兄弟單位,掛記一下對方的工作成果,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一切爲了學生,爲了學生一切!
義不容辭。
“張總,難得見你來一趟局裡啊?是有什麼好事?”
“哎哎哎,喊啥張總,我還是民辦教育科的科長,來局裡上上班喝杯茶怎麼了?再說了,我辦公室又不是取消了,科室工作還是要開展的嘛。”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張正東學會了打官腔,單位的老大姐頓時笑得前俯後仰,然後笑嘻嘻地就跟着張正東問道,“是不是又有啥福利拿過來發?”
“桃子,水蜜桃,弄了三四百箱。張安那邊原先有個念中考復讀班的學生,打算高三直接轉到新東圩港中學,學生的老子在太湖那邊有生意,弄了整整兩集裝箱的桃子,直接送到了狀元街。”
“啥?!”
老大姐直接驚呆了。
“這桃子貴的要死,一箱幾十塊要的。那個老闆像神經病一樣,招呼也沒打,從自己廠里拉了人來卸貨。反正新東圩港中學那邊,人手一隻大桃子,四兩半斤一隻。反正進了校門,就聞到桃子味道。”
“那你侄兒這是做回頭生意了?”
“也不好說是不是回頭生意吧……之前小孩是來念中考復讀班,現在來念高考復讀班好像也不合適。本身就是高三。”
“厲害啊。”
感慨了一聲,忽然老大姐拉住了張正東,找了個角落說悄悄話,“哎,正東,那你可以有點想法的啊。”
“啥意思?”
“我前兩天跟市裡一道去吳都開會,應該是要加強全吳都市的高中建設,說是鼓勵民間資本參與到教育事業的發展中去。你看啊,新東圩港中學是沒有高一高二,全都是高考復讀生吧?”
“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你就是倒騎毛驢,你自己不會動動的呀?你讓你侄兒,弄個完整的高中出來,那你今後五年都不用再考慮工作成績。喏,你現在跑教育投資公司當老總,級別今年提上來,明年就跟邱局一樣啦。到時候退休,說不定還是個局長,要考慮清楚啊。”
“我考慮個屁,我是個牛卵的老總,老總就是邱局,我是副總。”
“啊?啥情況?你怎麼會是副總呢?這公司全靠你侄兒……”
忽地,老大姐閉嘴不說話了,她猛地咂摸出了味兒來,合着這裡頭有事兒啊。
邱建民最近跟隱身了一樣,一天天的彷彿坐等退休,原來教育投資公司的老總位子,是給了他?!
混單位久了的老大姐更是想明白了裡頭的關係,眼見着張正東一臉無知戇卵的鳥樣,老大姐不由得心中嘆了口氣,這個張正東,有福氣,命好啊。
她要是有張大安那樣的侄兒,她五十歲也敢想着去省裡浪一回。
“你啊,以後還是要管住嘴。邱局去教育投資公司的事情,不要隨隨便便講出來,禍從口出。”
“我怕只卵,出啥事情,反正是邱局倒黴,在我卵上?”
“……”
也就是老大姐跟張正東關係好,否則就張科長剛纔那幾句話,已經可以宣告沒有進步的可能性。
但正如老大姐心裡感慨的那樣,人家命好啊。
在大庭廣衆之下,現如今的張科長那不要太斯文太有文化,開會發言那都是一套一套的,有素質有修養有道德有幹勁……
等回家吃上了張正東拿過來的桃子,老大姐給老公也洗了一個,然後繼續發着牢騷:“你說張正東怎麼想的?現在多好的機會啊,努努力,副局長有希望的。”
“你真當他戇卵一隻啊?”
“那他確實沒有上心,現在是老邱頂了他的位子,成了教育投資公司的老總。雖說以後肯定還是張正東的,可總歸是差了點兒意思。”
“想的太簡單了。你能想得到的,人家考了三個狀元的會想不到?真拿別人當小朋友了?這裡面,我都不用去打聽,百分百邱建民跟張安有默契的。邱建民以後越低調,張正東上去的級別也就越高。”
“以什麼爲基準呢?”
“還能以什麼爲基準?當然是經濟效益了。邱建民現在肯定不會想七想八,他就是爲了等退休,級別只要往上提,不管多麼激進的方案,他都是沒有意見的。”
“聽你的意思……是張正東的侄兒在主導?”
“我覺得是,反正我是不會把他當小朋友來看待的。”
咔嚓,啃了一口老婆從單位帶回來的硬脆水蜜桃,滿意地點點頭,“這個桃子好,是脆桃子,我就不喜歡吃軟不拉幾的軟桃子……”
“你喜歡吃,明早我去新東圩港中學轉轉。”
“那是要去轉轉,你兒子現在年級排名四百名開外,實在是學不進,拿個六萬塊,去新東圩港吧。”
“……”
老大姐聞言,頓時一臉鬱悶,不過片刻之後,又覺得丈夫說得一點都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