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江南不比京城,條件有限,委屈五哥了。”軒轅楚陽一臉不好意思的笑笑,大手下意識的撓撓腦袋,一副侷促不安的樣子。
軒轅楚凌見狀,陰沉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不少,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哥哥的樣子說道:“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五哥我是那種挑剔的人嗎?有地方休息就不錯了,這一路上我們可是日夜兼程,好幾天都沒有和眼睛了,有熱湯熱菜的已經很不錯了。”
“五哥不嫌棄就好。”軒轅楚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好在五哥是這幾天來,若是前些日子來,就是這樣的客棧弟弟也找不到。”
“五哥知道,真是爲難你了。”軒轅楚凌拍拍軒轅楚陽的肩膀一副哥哥懂你的樣子。
不過幽深的眸子裡卻飛快的閃過一絲詫異。
當日鎮南王造反,父皇最先派出來的人是自己,江南是個什麼樣的狀況沒有人比他更加的清楚了。
雖然說最後這閔陽城並沒有像其他的城池一樣被攻破,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只是當時的慘烈他也是心知肚明的,說的好聽是沒有被攻破,實際上當時的慘像,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差不多整個城市的人死傷大半。
隨便走兩步就能看到一具具散落的屍體,就算是倖存下來的人也都一個個嚇破了膽子。
這樣的情況可以說是比比皆是。
整個城市裡死氣沉沉的,就算是大天白日的也都是家家戶戶關門閉戶,連門都不敢出。
可是這才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好像全都變了樣,自從他們進城他就一直在留意,這街道兩邊的商鋪雖然說沒有完全開門,但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店鋪已經開始正常的經營,街道上還經常能看到匆匆而而過的人,每個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好事情。
若不是曾經親眼所見,他真不敢相信,這裡幾個月前還是一片人間煉獄,所有人都在煉獄中苦苦掙扎,連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都不知道更不要說什麼希望了。
再說這客棧,比起京城裡的那些自然是差了一些,可是這裡可是一個個剛剛經歷了戰爭不到幾個月的城池,無論是店裡的掌櫃還
是小二一個個有條不紊的,臉上都掛着微笑, 迎來送往的臉上充滿了希望。
他自問在打仗方面自己確實不如軒轅楚陽,這是毋庸置疑的,雖然自己不願意承認,但是有些東西不如就是不如,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好好的研究兵法,但是自己在這方面確實沒有什麼天分。
但是並不代表他的眼光有問題。
自小,他就能感覺到父皇對自己是不同的,即便是太子在父皇跟前也沒有自己這樣的優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心裡就滋生出了一些懵懂的念頭,一直到慢慢長大,他才明白,原來在很小的時候自己的心裡就有了雄心壯志。
一直以來他都很有信心,只要父皇給自己機會,自己一定能治理好國家。
可是現在看到閔陽城的現狀,百姓安居樂業,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和希望,根本看不出來幾個月前這些人的臉上還充滿了死期和麻木,甚至連反抗都放棄了,一個個都在等死,兩相對比之下,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軒轅楚凌心頭不由生出一絲淡淡的不舒服。
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記憶中那個除了會打仗什麼都不懂的弟弟開始變得這樣陌生了?
短短几個月,就把一個剛剛經歷了戰火洗禮的城池經營成了如今的樣子,雖然只看到了一個閔陽城,但是他相信其他的城市應該也也不錯,就 他對軒轅楚陽的瞭解,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做表面功夫的人。
而且這一次自己來江南是奉命而來,軒轅楚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來,就算他想要作假,也沒有那個時間。
上馬能打仗,下馬能治世,更不要說手上還掌握着十二萬黑羽騎。
若是真的讓他跟着自己回了京城的話……
軒轅楚凌不由眉頭微皺,心裡很快有了決定。
不行,說什麼都不能讓軒轅楚陽回京城。
對,絕對不能讓他跟着自己回去。
父皇。
呵呵,似乎自己越來越不瞭解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了,原本以爲把太子還活着的事情透露給他,他肯定會第一時間想辦法解決太子的事情
,這樣一來自己也就不用擔心了,剛好一舉兩得。
但是他怎麼都沒想到,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竟然一句都沒有提。
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最讓他不安的是,父皇已經多少年沒有經過龍鳳宮了?這些年父皇不喜皇后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了。
若是說他只去找皇后的麻煩,那也就罷了。
可事情偏偏不是這樣,根絕他的人傳出來的消息,皇上不僅沒有爲難皇后,反而還陪了她整整一夜清晨他離開龍鳳宮的時候皇后還親自送到了大殿門口。雖然眼線並沒有具體說當時的情況,但只要長了腦子的人就知道有多……
當然,若是光是這樣的話也不會讓他心裡生出諸多的不安。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還是父皇居然毫不猶豫的讓自己來江南,現在江南的情況難道他心裡不清楚?軒轅楚陽斬殺了使者,揚言劃江而治,拒不聽從父皇的調派,甚至連京城裡的賢王府都一夜之間人去樓空。
這樣赤裸裸的態度,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他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讓自己來江南,甚至半點都沒有有猶豫過,這是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安慰。
弄倒了太子,手握重兵的軒轅楚陽也造反了,放眼整個朝廷已經沒有人能跟自己爭鬥了,加之一直以來父皇對自己都是不同的,他以爲自己這個太子之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頂多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他都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了,自然不會吝嗇再多等幾天。
畢竟,現在乃是多事之秋,父皇心頭也不舒服,這個時候自己也不願意給父皇增加煩惱。
但是……
這一次,他突然意識到,說不定自己這些年以來的想法都是錯誤的。
若是父皇心裡真的有心要立自己,這個時候斷然不會半點不顧及自己的安危,讓自己冒着這個風險來江南的。若是自己真是他心裡的太子人選,他就不擔心若是賢王對自己下狠手?
不要說什麼兄弟情義。
身爲皇上的他難道心裡不清楚,在皇家,什麼所謂的情誼都脆弱的不堪一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