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燕爾一直醒着,到半夜了都沒有辦法睡着。她不能動,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是被釘在了牀上,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勾炎一直都在她的身邊陪着她,時不時地說了幾個笑話來逗她。她本來笑點就低,笑的時候傷口也在抽痛,到最後也只能忍着。
“要看電視嗎?”勾炎這樣問着,動作神情都比平常要溫和許多。衛燕爾見着他這樣,只是笑了笑,說道,“勾炎。我覺得我真是負擔,從前在家裡的時候也是一樣。三病兩痛的,也沒有什麼朋友,穆初曉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了。”
勾炎打開電視,放到了八點檔,這樣狗血的電視劇,衛燕爾平時被路亦銘圈禁在別墅裡的時候,也經常看這樣的電視劇。看得把自己都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我想看新聞。”她這樣沒頭腦的來了一句,勾炎皺了皺眉,只當作沒有聽見,繼續捧着威士忌在一旁看着。
看新聞?這不找虐呢嗎?現在誰還看新聞?這新聞電視報紙網上,包括所有的通訊媒介的頭條都是路亦銘的婚禮好嗎?還有不少人在關注着衛燕爾,有些人是唏噓感嘆,感嘆衛燕爾對路亦銘的一片情深。其實事實也是如此,但是現在衛燕爾只是不想要讓他找到自己罷了。
不過勾炎告訴她,路亦銘根本就從來都沒有找過自己,所以她失望也是正常的了。這時候,她身邊的手機發來了一條短信,是路亦銘的。路亦銘平常根本就不會用這些浪費時間的功能來聯繫別人,現在是非常無聊?還是相思成災?怎麼想都不可能是第二個吧。
她發短信的力氣還是有的。她笑着看了看,對着勾炎說道,“你幫我把手機的信號屏蔽了沒?萬一他找到我就死定了……哦不對,他好像沒找過我。呵呵,我多慮了。”
勾炎自然是將她手機裡那些什麼可以定位的東西給弄掉了的,他可不像路亦銘那樣變態,爲了自己的女人可以留在自
己的身邊而使用那樣卑鄙的手段。
路亦銘第一條發來的短信她沒有回,因爲他只發了個句號來,特麼的一個句號讓她怎麼回啊。想回都回不了好嗎?衛燕爾在心中猛烈吐槽着。或許是他發錯了吧。她也真是佩服自己的心理狀況,沒有垮掉,也沒有尋死覓活的,只是這樣平靜的接受了這一切。或許眼中仍然閃爍着悲傷與絕望,但她,已經開始漸漸地習慣這些負面情緒了。
就在這時候,路亦銘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她的心一痛。他說,“你在哪裡,我接你回家。”
家?家是什麼?陽湖?嶽山?還是路家老宅?他可是有自己的家了啊,但是她沒有了。她的家在四年前就沒有了,陽湖那別墅也勉強算是她第二個家吧。她感到世間的人情冷暖,在最難熬的時候不是自己想要的男人陪着自己。給自己鼓勵的人也不是自己最愛的那個人,她還能說些什麼呢?
路亦銘現在是瞎白話的吧?勾炎連自己是生是死的消息都沒有發出去,他是還以爲自己活着麼?或者是以爲自己的命硬,無論怎樣都不能死?她已經爲了他數次在死亡線上徘徊了,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可是……她還是想要與他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死,直到再也看不見第二天升起的太陽。她的手抖了抖,卻是一個字都沒有發過去。
勾炎看着她這糾結的樣子,也知道她似乎是心中動搖了。但是還是沒有辦法接受。他沉默着,等着她做出選擇。幾分鐘之後,她終於放下了手機,見着勾炎在看着她,眼中仍然是平靜如水的溫柔。
路亦銘似乎是有過這樣的眼神的,或許也是自己不記得了,也或許是因爲他的壞在她的心中佔據了大部分。剩餘的也只有他那憤怒的眼神還有那傷人的話語了。她甚至都不記得上一次他向她展露笑顏的時候是什麼時候了。
“路亦銘跟你一點都不
像。他從來都沒有這樣看過我。但是又或許是看過的,是我自己忘記了。我真的也不想忘記,但是似乎在夢中也只能看見他溫柔的一面。夢醒時分,就什麼都忘了。你說,這樣的愛情,是不是很可悲?”
現在是半夜,她小聲地說着這些話,自己的臉上還有氧氣罩,虛弱如她,像是紙片人一樣。能夠勉強拿起手機,已經算是不容易了。若非怕她發生一點差錯,勾炎也不至於會徹夜守着她。
勾炎承認,衛燕爾的行動總是能夠出人意料,也不知道怎的,自己的視線也無法從她的臉上移開。也不知道爲什麼,一旦是看見她臉上那柔軟的笑容還有眼中那溫柔的光亮的時候,自己的眼神就忍不住柔和起來。情到深處?果真是這樣嗎?
勾炎自覺自己對衛燕爾的愛不比路亦銘的少,路亦銘的愛太過於極端,或者說太過於深奧。但是衛燕爾不懂,她只是一個尋常的女子而已,她想要的不過就是溫情罷了。就算是路亦銘對她的愛再怎麼深沉,她不懂,也都是空白的。
“忘了他吧。跟我在一起。”勾炎不經意間說出這話,卻看見衛燕爾的臉上有一絲尷尬掠過。
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慎重考慮選擇過一般,她說,“你知道不可能的,爲什麼就是不肯放棄呢?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對我這樣好,真的。勾炎,你不壞。”
勾炎無語,自己這是被喜歡的女人發了好人卡嗎?他可不是備胎啊,開什麼玩笑。她想要的,自己都能夠給。“我不會圈禁着你,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放手去做。再說了,你可以去畫畫,我可以帶着你走南闖北浪跡天涯,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生活嗎?”
衛燕爾的確是期待自由,特別是跟路亦銘在一起的時候,就覺得自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根本不能缺少。但是如今缺少了,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挖了一個大洞,無處不在的寂寞與孤獨往裡邊鑽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