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古娜牽起衣袖,在安木面前轉了個圈:“好看嗎?”
她穿着大紅的衣服,朵朵金線繡的牡丹綻開於其上,明明是豔俗的顏色和花式,卻被古娜穿出了媚絕誘人的韻味。
纖腰被紅色繡着牡丹的腰帶束起,纖指被凃上一層豔紅的顏色,紅脣豔麗的若嬌花映陽。古娜一身的紅色,這美麗的衣服,是一個女人一生都只會穿一次的嫁衣。
安木看着古娜,一時間控制不住的心悸,直到看到古娜得意的笑着,纔回過神來,皺眉道:“傻瓜,嫁衣怎麼能提前給相公看,七天之後就要大婚,你這個時候不是不能和我見面嗎?”
外族的婚嫁有一種風俗,就是大婚的前十天,男女不得相見。也只有古娜這麼任性,竟然穿着嫁衣就跑到了安木的府中來,嚇壞了安木府中的一堆下人。
古娜毫不在意的揚了揚袖子,問道:“我這樣好不好看?”
安木無奈的笑道:“當然好看。”她還是像小孩子一樣,什麼事情都要隨着自己的心意纔好,哪裡管什麼民風民俗,怕是這個時候,國君也在宮中苦惱吧。
可是他就喜歡這樣的古娜。
“你喜歡纔好。”古娜聽到答案,笑得異常滿足,“我是要嫁給你的,以後會日日想見,憑什麼大婚之前不能想見,再說了,嫁衣是要傳給你看,如果你不喜歡,我纔不想在大婚當天穿。”
她說得理直氣壯,安木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藉口。
其實他也是想她的,雖然才短短的幾日不見,他就忍不住的想她,想要立即出現在她的身邊。
沒成想,是她先一步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七日之後,他們就要大婚了。
想到這個,安木忍不住起身擁住面前的古娜,眼中卻是閃過一絲迷茫。
他都不敢想象,有一天,古娜竟然願意嫁給他。
“古娜。”安木低低的出聲。
古娜被他擁在懷中,倒是覺得十分舒服,索性沒有掙扎,乖乖的呆在他的懷中:“怎麼了?”
安木笑着說:“古娜,你穿什麼,我都是喜歡的。”
古娜一愣。
雖然好久之前她知道安木是喜歡自己,可是安木對待她太過內斂,幾乎沒有說出什麼表白的話。如果不是半年來一點一滴的知道了安木對自己的好,又被安木求婚,古娜都不能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他的情緒她還是看不懂,他的眼底總是藏着很多事情,以前她不在意,現在她能夠看出來,卻還是不太明白。而安木從來不願意主動的告訴她一絲一毫,她只能猜,卻又覺得自己怎麼猜都猜不準安木的心思。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到了安木這裡,卻是要換成男人心海底針了。
古娜撇了撇嘴,不明白就不明白,以後總是會明白的,現在有什麼好急的。反正安木是喜歡她的,真心實意的喜歡着她,一直一直都爲她默默付出着,她知道這些就好。
“算你識相。”古娜揚起脣角,卻是嘴硬的回了一句。
安木將古娜擁得更緊,卻是不確定的問道:“古娜,你真的願意和我成婚,嫁給我嗎?”
這一句話卻是讓古娜一瞬間推開了安木,看着他的眼神裡凝着怒火:“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後悔了嗎?”
“我當然沒有後悔,能娶你是我的萬幸,可是……”可是我怕你後悔,安木苦笑着。
古娜皺着眉頭髮現自己完全摸不準安木的心思:“我不喜歡瞎猜謎,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就直接告訴我。”
安木低下頭,沉思了片刻,還是出聲說道:“我們的婚帖,早在七日之前就發往了京城,我們成親的那天,可能,可能容潛會趕過來。”
雖然只是可能,也讓他忍不住的多想,忍不住的怕古娜就因爲這件事情而放棄。
畢竟古娜當時是那麼的喜歡容潛,而古娜對自己的喜歡,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難道就因爲看到他替她受罰,她就喜歡上了他?這個理由太荒唐,就算和古娜相好了半年,安木還是不確定,古娜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是真的喜歡,還是因爲他的喜歡而勉強的感情?
安木不敢確定,也不敢問古娜一句。
“嗯,我知道這件事情,雯兒姐姐早就在信中說了她一定會來的。”古娜點了點頭,等待着安木的下文,然而安木看着她,不再說一句話。
古娜後知後覺的猜到了安木的顧慮:“你是覺得,我可能會因爲容潛,放棄與你成親?”
她問的時候,帶着不可置信的語氣,然而看安木的神色,明明就是肯定她的話。
古娜一時氣得不知該說什麼纔好:“安木大人,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爲本公主和你在一起只是將就,本公主現在喜歡的還是容潛吧?”
安木張了張嘴,無可辯駁。
古娜卻是從這個表情中,看出了她一直都看不懂的,藏在古木眼底的情緒。
“難道我表達的還不清楚?”古娜氣笑了,“安木,我沒有必要委屈自己和你在一起吧,你什麼時候見我委屈過自己?”
這倒是沒有過的事情,安木在心底默默說道。任性妄爲的小公主,雖然在近半年收斂了不少,但是還不存在讓她委屈自己的事情。
“還虧得父王覺得你聰明,大臣們覺得你睿智,”古娜捂着嘴笑道,看着安木的臉不易察覺的一點一點的變紅,“我喜歡的是你,這麼簡單的事情,你怎麼看不出來?”
難道是因爲她太過矜持,表達出來的感情還是讓安木看不懂?古娜摸着下巴思考,以後要不要把感情表達得更“濃烈”一些。
安木這個時候不能預計到,古娜的這個默默的決定讓他過了多久的雞飛狗跳的日子。他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公主,彷彿自己出現了幻覺。
古娜耐心的重複:“我喜歡你,我以爲你看得出來,原來還是笨到要本公主親自說出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喜歡上你,可是喜歡了就是喜歡了,本公主現在的心裡沒有容潛,只有你一個人,你就謝恩吧。”
說完,古娜自己的臉倒是一片緋紅。
安木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覺得所有的鬱結豁然開朗,彷彿一切的迷茫都被清掃乾淨。
他忍不住摟住了小公主,在她的眉心輕輕印下一吻,笑道:“臣謝恩。”
看着懷中的人嬌俏的臉上,一雙眼睛水盈盈的,他忍不住補充:“古娜,我也是,喜歡你。”
喜歡的仿若毀天滅地也不怕,只要身邊有你。
……
皇宮中,容潛摟着嚴雯兒,看着面前互相僵持的兩個人,一臉的無奈。
容玥勾起脣角,端的是溫柔可人,眼中堅決的態度卻是一點都不退步:“你答應過我,帶我出去遊玩。”
慕容辰卻是苦惱的揉了揉眉心:“玥兒,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可是現在宮中事物繁多,外族路途遙遠……不如我們就在京城之中逛逛?”
容玥不說話,只是微笑,眼中的拒絕意味明顯。
宮中日日有事,大事小事一大堆,等到慕容辰抽出空閒的時間,怕是要等到花兒都榭了。
不是容玥在宮中坐不住,而是因爲這次連容潛和嚴雯兒都要出去遊玩了,慕容辰早就答應他要出去遊玩,又怎麼能不兌現。
造成她有這種想法的源頭,是外族寄來的一紙婚帖。
嚴雯兒自回來之後,和古娜的關係十分的親切,兩人書信來往了半年,古娜突然說她要與安木成親,希望她能去參加他們的婚宴,嚴雯兒自然是欣喜以及同意的。
只是她去得那麼遠,容潛一定要與她同去,於是容潛嚮慕容辰告假,卻是正好被容玥聽到了,於是容玥也想與嚴雯兒同去。
雖然她與古娜算不上多熟,但是外族她也隨慕容辰去過一次,那次來去匆忙,還不及欣賞外族的風土人情。這次倒是一個好機會,在深宮中呆久了的容玥毫不猶豫的想與嚴雯兒同往。
慕容辰怎麼會答應她離開自己隨容潛和嚴雯兒去那麼遠的地方,但是他自己也是抽不出功夫,於是就有了這番僵持。
“皇上,近日來宮中沒有什麼大事,不如……”容潛說到一半,被慕容辰示意的眼神堵住了嘴。
嚴雯兒輕笑着在一旁喝着好茶看着好戲,覺得全然沒有一點懸念,慕容辰最後,當然會依着容玥。
直到四個人趁着夜色溜出皇宮,慕容辰的臉上還是滿滿的無奈,他是霸道,但是隻要碰到容玥,萬般心思都成繞指柔。
“既然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就開開心心的走吧。”嚴雯兒看着還在彆扭的兩個人,笑道,“古娜一定不會想到,她的婚宴竟然會出現我們四個人罷。”
容潛笑着搖頭:“我道沒有想到,你與她的關係竟然變得這般好。”
容玥在旁邊應聲:“是啊,我還記得嫂子剛見古娜公主的時候,那眼神可是冷得讓人不敢看呢。”
“你呀,就知道取笑我。”嚴雯兒淡淡的笑道。
四個人並肩上路,眼中都是滿是自由的淡然和愉悅。
接下來的幾天,天色正好,風景正美,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盡的美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