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下,河水湍流不息的流淌着,湍急的河流打在礁石上,濺起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絮兒渾身疼痛,身上不知有幾處骨頭都斷了,她掙扎着坐起身,茫然的回顧四周,這才猛然記起,不久前,她才抱着少主跳下了懸崖。
絮兒趕忙朝懷裡望去,可是懷中空空如也,早已沒有了少主的影子,周圍除了湍急的河流,空蕩蕩的樹林,竟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少主——少主——”絮兒掙扎着想要站起身,可是渾身斷裂的骨頭和傷口的劇痛,又一次讓她跌倒了。她驚慌失措的大喊,可是除了山谷裡空蕩蕩的迴音,沒有任何聲響。
絮兒內心急的火上澆油。少主宇文羿正值詛咒爆發時間,陷入沉睡。等他醒來,在覆墨谷的十年記憶將會蕩然無存,他的記憶會從零開始,如果這時候不找到他,讓壞人有機可趁,這可如何對得起覆墨谷犧牲的衆多絳寒族族人?
絮兒掙扎着起身,可是渾身多處骨頭斷裂,讓她根本無法站起。她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往前爬,血痕在她身下劃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痕跡,可她依舊執着的向前,她要找到少主!她絕不能讓絳寒族就此滅亡!
冰冷潮溼的衣服讓絮兒渾身發冷,斷骨之痛侵蝕着她的內心,無邊的黑暗朝她襲來,即使內心多麼急切,也終究抵擋不住身體的痛苦,絮兒暈了過去,倒在了自己的血泊裡。河水的下流,水勢兇猛,又正值汛期,水流湍急。河水間巨石林立,在河流的衝擊下激起朵朵水花。
在一塊巨石上,一個幼小的身影微微動了動。他渾身溼透,身上的衣服溼噠噠的搭在身上,臉上有輕微的擦傷,但似乎並無大礙。
年幼的宇文羿輕輕坐起身,茫然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幼小的眼神是那麼清澈,他輕輕碰了碰臉上的傷口,輕微的痛楚讓他微微皺了皺眉。
宇文羿站了起來,他輕輕試了試河水的深淺,踏着河底的石頭,緩緩地朝岸邊走去。
初冬時節,氣候已經開始轉冷。在冰冷的河水浸泡下,宇文羿年幼的身體一直在瑟瑟發抖。
茫然的朝前走去,年僅10歲的宇文羿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飢寒交加的痛苦讓年幼的語宇文羿很難受,可是孤單一個人的他,卻是那麼的無能無力。
距離河流的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城鎮,宇文羿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河流沖走了他的鞋子,石子磨破了他的腳,每走一步,就會在地上烙下了個小小的血印。
此時的中原,正值動亂時節。五族內亂,爭執不休,戰事四起。北境的蠻民趁機騷擾中原邊境,攪得民不聊生。人人爲了躲避戰事,拖家帶口的四處奔波。
宇文羿蹣跚的走進了小鎮,鎮裡面人煙寥寥,街上只有三四個小販賣着簡單的生活雜物,偶爾有幾個行人路過,也都是行色匆匆。
宇文羿走到了一家饅頭攤,雪白的饅頭冒着熱氣,在這個寒冷的時節讓人倍感溫暖,宇文羿望着饅頭,嚥了咽口水,伸出手就去取。
“你這個小偷,敢來偷我的饅頭!”手還沒碰到饅頭,一個渾身肥胖的女人便從幾步外衝了過來,氣勢洶洶的喊到:“還反了你了,居然偷到老孃頭上!”
宇文羿一愣,茫然地看着這個衝着他衝過來的女人,那女人揚起手,給了宇文羿一個大大的耳光,啪——,宇文羿的半個臉頓時腫了起來,倒在了地上。
“你從哪裡來的小乞丐,也不打聽打聽老孃是誰!”那胖女人指着宇文羿開始破口大罵:“沒錢就敢碰老孃的饅頭,我看你是活膩了吧!你這沒人要的小乞丐,趕緊給我滾,要不然老孃把你捆起來往死裡打!”
街上的行人匆匆瞥了這裡一眼,每個人都冷漠地離開了。在這個艱難世道,小小年紀的孤兒乞丐到處都有,誰又在乎一個小乞丐被欺負得半死呢。
那胖女人狠狠地喘了宇文羿兩腳,這才解恨似得扭着腰走了。只留下幼小的宇文羿,蜷縮在地上,他的雙腳已經凍得紅腫,臉頰也到處都是傷,可是那雙眼眸,卻依舊明亮。
宇文羿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繼續朝前走。天上漸漸開始飄雨,滴答滴答,打在地上,冰冷無比。
宇文羿走到了一個破舊的茅屋下,雨水順着屋檐滴下,澆在了宇文羿的頭上,宇文羿緊緊地蜷縮着自己的身子,雨越下越大,不一會兒變成了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澆在宇文羿身上,從他的腳下,流出一道血跡。
宇文羿擡起頭茫然的回顧四周,不遠處的地上,似乎有一個掉落的白饅頭,恐怕是那個胖女人爲了躲避大雨,急急忙忙離開掉落的。宇文羿掙扎着站起身,朝雨地裡的饅頭走了過去。
就快要走到的時候,不知從哪裡冒出了一條髒兮兮的黑狗,那條狗似乎也看上了那個饅頭,直直衝了過來。宇文羿剛一拿到手上,那條黑狗順勢從他的手裡搶了過去。
宇文羿一驚,他沒有鬆手,而是死命的抓着饅頭沒有鬆開。那黑狗也不甘示弱,發出嗚嗚的聲響,不住的奮力拉扯,宇文羿朝着黑狗的肚子狠狠地一踢,那黑狗嗷——的一聲張開了嘴,宇文羿趕忙搶下饅頭,飛快的塞到了自己的嘴裡,轉身跌跌撞撞的朝小鎮後的樹林跑去。
大雨瓢潑,宇文羿狼吞虎嚥的吃着剛從狗嘴裡搶下來的饅頭,冰冷的雨水讓宇文燁渾身溼透,可是他卻滿不在乎,腳上的紅腫的傷口也像是麻木了一樣,漸漸地感覺不到了疼痛。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再也沒有了黑狗的氣息,宇文羿這才停了下來,靠在了一棵大榕樹下。危險過後,渾身的劇痛和疲憊如同排山倒海朝他襲來,幼小的宇文羿蜷縮在樹下,把頭埋進了臂彎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大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天空中竟然開始飄起了雪花,起初只是小雪,後來雪越下越大,逐漸變成了鵝毛大雪。雪花落在了宇文羿身上,越積越厚,宇文羿依舊一動不動,讓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還活着。
遠處,一個小女孩撐着一把白色的油紙傘,走了過來。她一蹦一跳的輕哼着曲調,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腰間掛着的精美銀鈴隨着她的動作一搖一擺,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