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鳳燁……”霧氣消失的盡頭,一個婀娜的身影出現在了鳳燁眼前,顏璃珞站在鳳燁的身後,擔心的望着他。

“璃珞?”鳳燁一怔,走過去撫了撫她的長髮:“你沒事吧?”

“嗯,我還好,就是剛纔有些頭痛。”顏璃珞無奈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方纔雪地的那一幕,讓她的頭突然疼痛不已,似乎有什麼呼之欲出。顏璃珞越是拼命地回想,那股疼痛感就越是強烈,顏璃珞經不住那股疼痛,沉沉的睡了過去,醒來後,便看見鳳燁獨自一人站在前方。

顏璃珞環顧了一下四周,紫色的霧氣還沒有盡數褪去,周圍殘留鏡像的輪廓依舊,顏璃珞望着房內幼小的宇文羿和冷軒漠,沉默着沒有說話。

鳳燁低下了頭,他自嘲的笑了笑:“璃珞,真沒有想到,我的名字竟是你取得,原來我自小夢中出現的女子,竟然真的是你。”

“是啊,我也沒曾想到。我原以爲我從沒有來過中原,可是這裡的一草一木對我而言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我不知道我的記憶爲什麼會有斷層,但是我想,我一定曾經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

顏璃珞望着周圍逐漸淡去的風景,內心感慨。這裡的一草一木對於她而言都不陌生,她在心裡已經可以篤定,十年前,她一定來過中原。可是師父既然帶她踏上中原領土,卻又爲什麼消去了她在中原的全部記憶呢?

正在二人各自沉思過去時,鳳燁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太對勁。他的頭開始有些發痛,起初只是微微的疼痛,但是之後,這股疼痛變得越來越大。

“唔……”鳳燁皺着眉,努力想把這股疼痛感驅散開,可是這股侵蝕着大腦的強烈疼痛,彷彿是在抹去鳳燁的記憶一般,鳳燁痛苦的抓着自己的頭髮,可無奈這股痛感越來越強烈。

“可……惡……”鳳燁痛苦的蜷縮着身體:“爲什麼……”

顏璃珞也是一驚,她驚慌失措的卻把脈,可是沉穩有力的脈搏卻沒有任何異象,她不明白,爲什麼鳳燁會突然頭痛欲裂,痛苦不已。

滿月的清輝灑向地面,照射在大地。這股清輝照耀在鳳燁的身上,鳳燁的眉頭皺的更緊。豆大的汗水順着額頭緩緩流下,劃過他完美的俊顏。

腰間的銀鈴發出一陣細小的騷動,顏璃珞心下一驚,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她擡起頭,望着鳳燁被痛苦折磨的面龐,眼神有一瞬間的凝滯:

“燁,你的詛咒,是在十年前的滿月觸發的嗎?”

“什——!”鳳燁聞言,猛地一驚,回想起方纔記憶的一幕,冷軒漠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寂寞孤冷,天上的一團滿月散發出明亮的光輝。鳳燁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是,十年期限已過,今日,便是他詛咒爆發之時?!

“不——不——!”鳳燁瘋狂的敲打着自己的腦袋,好不容易纔找回了十年前的記憶,好不容易纔知道他究竟是是誰,他不想忘記,他不能忘記!

作爲“鳳燁”生活的十年,是他人生的一部分,即使痛苦,即使被欺騙,這也是他人生必經的歷練。他在中原運籌帷幄,奮力抗戰,和軒轅族抗衡,和玄影族競爭,每一次的戰鬥,塑造了此時的他,他不可以就這樣忘記一切!

還有,璃珞……

他想起了璃珞,想起了這個心地善良的溫柔女子,雖然她總是冷冰冰的,但是鳳燁知道,璃珞的心卻是無比溫暖。這個女子救了他,幫助他,呵護他,鳳燁愛上了顏璃珞,這是他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全新的感覺。

他愛顏璃珞的一顰一笑,愛她的言不由衷,愛她在看病時認真負責的神情,愛她在不經意間露出的溫柔笑顏。他欺負璃珞時,璃珞總會不經意的噘嘴不服,在鳳燁心裡,那種最純真單純的容顏,值得他花一生去守護。

鳳燁他淡薄男女情愛,在風花雪月之所呆的久了,對於人與人之間所謂的虛情假愛嗤之以鼻,他憐憫惜夢,對她有所愧疚,但是他從未愛過惜夢。只有和顏璃珞在一起的時候,他才能感受到,什麼叫做真正的快樂。

這個女人是他的愛人,是他願意拼命去守護的人。有人說,人世間的塵緣由天而定,那麼上天把顏璃珞帶到了他的面前,定是已經書寫了他們的前緣,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再續前緣,這一定都是上天的旨意。

可是,天意弄人。上天在讓他找回了遺失的記憶之後,竟然要再次抹掉他全部的記憶。十年來的點滴會在沉睡後被完全抹去,他又將變成了一張白紙,被人操控。

“不——不——不”

鳳燁瘋狂的敲打着自己腦袋,他不能就這樣忘記一切,他要記住,他不甘心!

鮮血漸漸從鳳燁的額頭上緩緩流下,看着鳳燁痛苦的模樣,顏璃珞也是心如刀割,可是詛咒已成,無論鳳燁怎麼拒絕,怎麼拼命反抗,卻終就改變不了既定的命運。

顏璃珞內心痛苦不已。可是她不忍看着鳳燁痛苦,走到鳳燁身旁,顏璃珞擦去了他額上的血跡。

“燁……這是命運,不要在反抗了,這樣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不,我不要忘記,我不能忘記……”鳳燁痛苦的抓住顏璃珞的手,撕心裂肺的說道:“璃珞,我不能忘了你,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你,我不要忘記,我不要讓你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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