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走了兩步,顏璃珞突然轉過身對凝珊說道:“我會去找鳳燁,盡我所能勸他,但是對於冷家救或是不救,這要讓鳳燁自己決定。”

背叛鳳燁的人,是冷家;逼迫鳳燁的人,也是冷家。冷軒漠的所作所爲將鳳燁耍的團團轉,以鳳燁的個性,斷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但是,恨得越深,越是證明了兩人曾經深深的情誼,這一次,顏璃珞也沒有把握鳳燁會聽從她。

凝珊眼神黯淡了下來,她知道顏璃珞說的都是事實,無法反駁。冷家欺瞞鳳燁再先,十年的欺瞞,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就一筆勾銷。

“我明白……”凝珊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顏璃珞默默地回望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醫館。大雨依舊在下,冰冷的雨點打在了顏璃珞的臉上,讓她覺得有些疼痛。

邑城的東邊,是邑柳河。大雨滂沱,掉落下的雨點不斷地砸向河面,激起點點漣漪,無數的漣漪一圈連一圈,在河面上畫出無數個圓。

鳳燁靜靜地望着湖面,雨水打溼了他的衣衫,水珠順着他棱角分明的側顏滑下,掉落到地面。

顏璃珞施展輕功,遠遠地便看見了石橋上,一個身影站在雨中,背影寫滿了寂寥和痛苦。

顏璃珞心裡一緊,輕輕落到了他的身後。鳳燁的背影是那麼脆弱,那麼無助,她想要上前,卻不知道要安慰些他什麼。

“璃珞……”鳳燁沒有轉過身,但是身後熟悉的氣息還是讓他微微有些動容:“你來了……”

“燁……”顏璃珞望着他,心如刀絞。

“你都知道了吧……”鳳燁慘然一笑,顏璃珞在此時前來見他,恐怕冷家堡發生的事,她都已經知道了。

鳳燁苦笑了一下,他現在如此脆弱狼狽,他實在是不願在此刻見到顏璃珞,鳳燁自嘲的說道:“璃珞,我真的是很沒用,居然讓仇人利用了十年,我十年嘔心瀝血,爲了冷家盡心盡力,到頭來,卻是這麼一個結局……”

鳳燁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握緊的拳頭和顫抖的身軀,無一不表明瞭他此時的心境。顏璃珞望着如此頹廢的鳳燁,心如刀絞,她走上前,扶住了鳳燁的肩膀。

“燁,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顏璃珞輕聲問道。

鳳燁聞言,猛地一驚,擡起頭震驚的看着顏璃珞。

顏璃珞無言的笑了笑,說道:“燁,如果你真的恨冷軒漠,真的恨冷家,我想你在婚宴上,就會出手了吧——”

“可是凝珊告訴我,你只是質問了冷軒漠,並未對他真正出手,在你的心裡,或許對冷家還是有情誼的。”

“不——不——,我恨他,他是絳寒族的仇人,是他毀了我!”

“到目前爲止,你只做了半天的絳寒族族長,可是在你記憶的十年裡,你一直都是蒼風族的鳳燁啊……”

顏璃珞望着他,一步步撕下他的僞裝,讓他脫掉外殼,正視自己的內心。

“冷軒漠或許冷漠無情,或許真的是在利用你。但是這十年來,他對你的情誼,究竟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只有你自己明白。”

“還有冷軒宇和冷小裳,他們對你的情誼,你是再清楚不過的。對他們而言,你究竟意味着什麼,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只有你才明白。”

“大哥——冷軒漠他背叛了我,他利用了我,他利用我,爲蒼風打下一片江山。他利用我對於惜夢的愧疚,企圖控制我一生,這些都是他的計謀!”

鳳燁激動地說道:“冷軒漠利用了我,我只是他的棋子,他對我的好,只是想讓我繼續爲冷家出力而已!”

曾經的手足情誼,在此刻都顯得那麼虛假。他看不透冷軒漠,那些真真假假的笑容在此刻,都變成不懷好意的虛僞,那個他發誓效忠的大哥,居然從一開始就欺瞞了他,在如此巨大的背叛下,他如何還能再相信冷家?

在排山倒海的背叛面前,曾經的情誼都會蕩然無存。顏璃珞面露悲傷,鳳燁此時就像是個被傷害的孩子,親人的背叛,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已無法再相信別人。

如今的冷家,註定是在劫難逃……

顏璃珞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站起身,輕輕地喃喃道:“事已至此,看樣子冷家的壽數已盡,迴天乏力了。”

壽數已盡?迴天乏力?

鳳燁不解的擡起頭,爲什麼,璃珞突然會這麼說?

顏璃珞見鳳燁一臉茫然,心下一驚,她試探的問道:“你——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鳳燁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難道說璃珞此時前來,不是單純地想要安慰他而已?

顏璃珞見鳳燁一臉茫然,這才明白原來鳳燁一怒之下離開了冷家堡,對於之後發生的事,竟一無所知。

遲疑了一下,顏璃珞小心翼翼的說道:“其實——你離開之後,冷家堡就出事了——”

“出事了?什麼事?”鳳燁聞言,皺緊了眉毛,語氣也變得焦急了起來。

顏璃珞卻突然遲疑了。攻擊冷家堡的,是軒轅族和幻魔島聯手爲之,穆哥哥甚至還是始作俑者,如果她說出來,鳳燁和穆哥哥針鋒相對,那麼她又該幫哪邊?

“到底怎麼了?”鳳燁內心焦躁不已,直覺告訴他,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顏璃珞咬了咬嘴脣,這才說道:“冷家堡——被軒轅族襲擊了……”

私心作祟,顏璃珞沒有提及幻魔島和穆哥哥的名字,只告訴鳳燁軒轅族來襲。在內心深處,顏璃珞還是不希望鳳燁和穆哥哥有任何的衝突。

鳳燁聞言,大吃一驚。他雖然惱怒蒼風族,怨恨冷軒漠,但是冷家堡是他生長了十年的地方,那裡的一草一木,他都瞭然於胸,單不論冷軒漠如何,冷家其他的人,待他有如親人。

鳳燁憤怒的攥緊了拳頭。他前腳剛離開冷家堡,軒轅族的人後腳就攻了進來,如果說鳳燁還不明白這是一個巨大的圈套,那他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軒轅鴻!

鳳燁怒火沖天,這個帶着銀面的陰險男子,竟然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在宜春院挑撥他和軒宇的關係,只是小試牛刀而已,原來他們暗中進行的,竟是徹底調查鳳燁的真實身份。

鳳燁是冷家的護衛首領,原本就掌管着冷家在中原的一半勢力,如果鳳燁與冷家出現隔閡,軒轅族只要稍微動些手腳,冷家堡必然會方寸大亂!

鳳燁千算萬算,卻沒想到還是踏進了軒轅鴻設計的圈套裡。咬牙切齒之餘,鳳燁飛速的運用輕功,準備朝冷家堡飛去。

還沒起步,遠處一個身影冷冷的落在了橋頭。銀白色的面具在雨中反彈出點點雨滴,冰冷的雨水順着面具緩緩滑下,讓人不寒而慄。

“鳳大公子這是要去哪兒啊?”軒轅鴻好整以暇的望着鳳燁,斜眯着雙眼打量着他:“怎麼,知道了冷軒漠是你的仇人,還要去救他?”

“軒轅鴻——!”鳳燁看見這個罪魁禍首居然就在自己眼前,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恨得癢癢,巴不得衝上去將這個男人碎屍萬段:“你這個混蛋,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十年前,滅了你覆墨谷的人是冷軒漠,又不是我,我爲什麼不敢出現在這裡?”

軒轅鴻輕蔑了瞥了一眼鳳燁,冷冷的說道:“真是可悲,被冷軒漠利用了十年,原以爲知道真相後的你會殺了他,沒想到,你沒殺他,竟然還想去救他?”

“我要殺誰,與你無關!”鳳燁怒不可遏:“你以爲你毀掉了蒼風,你就可以稱霸中原了嗎?”

“玄影換代,蒼風覆滅,再加上已經沒落絳寒,如今中原,試問還有誰能與我軒轅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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