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等一等——”文弱男子叫住了他,抱拳施了一個禮說道:“今天衝撞了您,實在是抱歉。我們店今天新開張,如果公子不嫌棄,這是我們店的名帖,以後公子過來,我們店給您優惠價格,就當大家交個朋友,您看如何?”
冷軒宇轉過身,有些奇怪的看着這個男子。這個男子剛纔看上去文弱彬彬,一說話就臉紅耳赤,怎麼一下子又變身成了一個精明的生意人,開始招攬顧客了。冷軒宇不禁打開了名帖,映入眼簾的“宜春院”三個字,讓他頓時五雷轟頂,驚呆在原地。
“這是——妓院?”冷軒宇滿臉黑線的擡起頭,果然陣陣香氣宜人,閣樓上到處是衣着薄衫的豔麗女子,有的輕搖紙扇,有的握着酒杯小酌,姿色嫵媚,顰笑撩人。冷軒宇一臉冷氣的打量着眼前這個男子,那文弱書生依舊溫和的笑着,臉上沒有絲毫奇怪的樣子。
“你是這家——妓院的老闆?”冷軒宇忍住想要抽死眼前這個人的衝動,咬緊牙關,擠出一絲笑容:“呵呵,還真看不出來……”
“公子喜歡?那這麼說,公子日後一定會來賞臉了?”書生開心的笑着,臉上洋溢着單純的笑容。
“……”冷軒宇是徹底被這個不知道是無知還是在裝無知的少年打敗了。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的偷偷湊到書生的耳邊,輕聲問道:“哎,你知道妓院是做什麼的地方嗎?”
“這我當然知道——”書生自信的拍着胸脯說道:“妓院就是讓男人放鬆心情的地方。”
這書生臉不紅心不跳,說的義正言辭,語氣嘹亮鏗鏘。冷軒宇不斷呼氣,強抑制住自己內心想要砍死他的衝動。真不知道這樣一個單純到傻的男子,是怎麼想到開一家妓院的。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冷軒宇不禁再次打開了手中的名帖——
這名帖一共分爲兩部分。一部分是姑娘的芳名,一部分是酒水菜餚的價格。冷軒宇驚奇的發現,這姑娘的芳名下面,每一個都標着一個“一”字,而酒水菜餚一欄,每一個的標價都至少在“十”以上,有些酒的價格甚至加到了“百”。
冷軒宇冷汗直冒,在心裡安慰自己,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他拿起名帖,笑着問書生:“這個‘一’指的是什麼?不會是一兩銀子的意思吧……”
書生看了一樣,飛快的答道:“是一兩銀子,每個姑娘一兩銀子……”說罷,還有些不確定的瞟了一眼冷軒宇,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覺得——價格太高了嗎?我們可以再商量……”
冷軒宇徹底被這個書生打敗了,他無力的舉起手,搭在書生的肩上,有氣無力的說道:“呵呵……公子的經營之道,着實讓冷某大開眼界,不妨閣下再等一個星期,如果一個星期後,貴——妓院還能營業的話,冷某一定登門拜訪!”
“冷——?”書生聽到這話,表情有些吃驚,正欲說什麼,身後傳來厲聲的一喊:“方允少爺,你在幹什麼?”
“意僕?”被稱爲方允的男子回過頭,只見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走了過來,他眼神凌厲,目光飛揚跋扈,傲然掃視了一下衆人,視線回到了方雲身上:“你在幹什麼,怎麼不回店裡?”
方允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剛纔放鞭炮驚到了這幾位客人,我正給他們賠禮呢。”
意僕瞥了一眼冷軒宇,一把將方允拉到了身後,眼睛從上到下打量他一番,語氣挑釁的說道:“你們是客人嗎?是的話就進來,不是就走人,別擋着我們做生意!”
這個男孩年齡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冷軒宇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下這個叫意僕的少年,又看了看方允,想了想之後,揚起手中的名帖說道:“這冊子上的價格是二位誰定的?”
“姑娘的價格是我定的,酒水菜餚的價格是意僕定的。”意僕還沒答話,方允便從意僕身後躥了出來,搶着答道。
果然如此,一個性格傻到單純,一個脾氣火爆而又精明,還真是奇怪的組合。
“少爺,你沒事別說話了,生意上的事交給我就行。”意僕皺着眉把方允拉到身後,始終讓他和冷軒宇他們保持着距離,一看便知這個意僕的保護欲極強。
“意僕,你老攔着我幹嘛呀,我剛纔正說的好着呢,都是按照你原來說的,一字不差。”方允不滿意的撅嘴,小聲抱怨道:“你要是不攔着我,說不定我就把這位公子拉到店裡面來了呢。”
冷軒宇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個方允剛纔突然變得精明,是在模仿這個叫意僕的少年,不過這個意僕一直在叫方允“少爺”,而且一舉一動敏銳性極強,似乎一直對外界帶有警惕性,全神貫注的保護着這個單純的方允。
雖然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冷軒宇還是想要親自求證:“不知二位,是什麼關係?”
“意僕是我的貼身侍子。”方允趕忙答道,意僕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多嘴。
被侍子訓斥的主人,這個方允還真是奇才……
冷軒宇在心底裡爲這個方允默哀了一下,把名帖收好,告辭道:“今日一見,也算是緣分,在下蒼風冷族冷軒宇,日後有機會,必來此與方公子一敘。”
“蒼風冷族冷軒宇?”方允毫不掩飾的張大嘴巴,表情甚是吃驚。意僕聞言,眼眸一深,臉色黑的可怕。
“怎麼?看二位的反應,似乎認識在下?”
“你就是蒼風冷族的族長?”方允驚疑的上下打量了冷軒宇一眼,還是不敢相信:“我還以爲——”
“方公子以爲什麼?”冷軒宇眉毛輕挑,很有興趣的繼續追問。
“沒什麼——”意僕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冷軒宇的話,僵硬的欠了欠身子,算是施禮:“今日弊店開張,就不和各位多說了,冷族長有空可以多來坐坐,聽聞蒼風冷家是中原首屈一指的富豪家族,冷族長能多賞光,也是弊店的福氣。”
自然客套的應酬之詞,配上冷若冰雕的表情,實在是奇怪的組合,冷軒宇一時竟也不知該怎麼回答。方允似乎還想說什麼,被意僕狠狠地瞪了一眼,怯生生的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無奈招了招手,便緊緊地跟在意僕的後面,進店去了。
這兩個人,還真是有意思,如果這妓院他們能順利經營下去,跟他們交個朋友倒也不錯……
冷軒宇在心裡自言自語。童珠離開了顏璃珞他們,在邑城的街道上開始閒逛。街上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人應接不暇,童珠玩性大起,一會兒拿起糖人左瞧右看,一會兒擺弄胭脂水粉,玩的不亦樂乎。
“賣玉珠糕嘍,上好的玉珠糕,剛出爐的新鮮貨!”不遠處,一陣甜膩的清香撲鼻而來。熱氣騰騰的玉珠糕一個個圓潤光滑,散發着香氣,常人禁不住垂涎欲滴。
童珠早已經看得口水直流,她趕忙走上前準備掏錢去買,一摸腰帶,竟是空空如也。
“糟啦,錢袋忘了帶!”童珠這纔想起,剛纔她出來的匆忙,錢袋還在行李的包袱裡面。她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望了一眼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玉珠糕,焦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想來想去,計上心來。童珠四處張望了一下,看沒有人注意,下定決心偷樑換柱。趁周圍人潮擁擠,趕忙從地上撿起了五個形狀大小差不多的石塊,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慢慢走到小攤邊上,左看看右看看。
“姑娘,你要買玉珠糕嗎?十文錢一盒。”小販笑嘻嘻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