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夢倒了一杯酒,先是自己嚐了一杯,一口下去,脣齒留香。她輕輕嘖了嘖舌,又倒了滿滿一杯的酒,微笑着走到了顏璃珞身邊,笑着把酒杯遞給了顏璃珞,似笑非笑的說道:“顏姑娘,你可是我們冷家堡的貴客,怎麼不賞光喝一杯呢?”
“我不喜歡喝酒。”顏璃珞冷冷的拒絕。
“啊,這倒是很奇怪”惜夢裝作吃驚的樣子,不可思議的說道:“我前幾天看見顏姑娘你一身男裝,在賭場上和一羣大男人賭錢作樂,那樣子瀟灑極了。我想顏姑娘居然能不顧女子身份,和男人們如此親密,酒量也一定會很好,可是沒想到——”
惜夢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卻字字帶着挖苦和諷刺。那聲音就像帶着魔力,讓整個遊船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侍奉的下人們都很驚異的看着顏璃珞,似乎不相信這個冰冷絕美的人兒,居然會穿着男裝和一羣烏合之衆賭錢。
鳳燁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心裡充滿了對惜夢的怒火,可是礙於冷軒漠和冷軒宇在場,只得默默地隱忍下來。他在心裡深呼一口氣,走到她們兩個身邊,輕聲說道:“既然顏姑娘不勝酒力,惜夢你就不要強人所難了,我們走吧。”
顏璃珞皺了皺眉。她的確不是很會喝酒,可是即使這樣,她的自尊心也不需要鳳燁來幫她。顏璃珞冷冷的瞥了一眼鳳燁,不帶感情地說道:“多謝鳳公子好意,既然林姑娘這麼看得起我,在下怎麼破壞了林姑娘的興致。”
“璃珞——”鳳燁急了,上前一把抓住顏璃珞的胳膊,望着她,眼神裡滿是哀求。可是顏璃珞卻像是沒看見一樣,一把甩開了鳳燁的手,走到了酒桌上。
童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內心也是焦躁不已。看着惜夢和顏璃珞之間一觸即發的緊張局勢,她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想要上前幫忙,卻不知道該如何做起。
手上傳來一陣溫暖的暖意,冷軒漠輕輕地握住了童珠的手。童珠下意識的回頭,只見冷軒漠靜靜地品着手裡的酒,泰然自若的說道:“這件事你插不了手,這是她們之間的鬥爭。”
“可是——”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如果事情超乎控制,我會採取措施阻止她們的。”
童珠擔心的望着顏璃珞和惜夢,仔細思量了一下,還是聽從冷軒漠的建議,按耐住自己焦躁的情緒,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顏璃珞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她猛地一口灌下,濃郁的酒香讓她的喉嚨滿是火辣辣的疼痛感,她嗆得咳嗽了兩聲,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顏姑娘果然好酒量。”惜夢翹起嘴角,輕蔑的輕哼了一聲。她吩咐下人取了十個大腕,在酒桌上擺成了兩排。每一個大碗裡,都倒滿了桃花釀。
“顏姑娘既然酒量這麼好,不如跟我玩個遊戲吧。”惜夢嘴角上揚,像是看好戲一般說道:“我們誰把這些酒喝的最快,誰就贏,如何?”
“惜夢,你夠了!”鳳燁忍無可忍,他走上前拉着惜夢就要離開:“你跟我走,別胡鬧了!”
“燁,你心疼了?”惜夢有些激動,她顫抖着手指着顏璃珞,眼睛裡的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你是不是心疼這個女人,是不是擔心她被我欺負?”
鳳燁眉頭緊鎖,心裡焦躁不已。惜夢痛苦質問的表情像是在煎烤着他的心,他無法當中否認,卻也無法承認。他只能無助的一言不發,緊握着自己的拳頭,怨恨自己的無能爲力。
感受到內心的憤恨和焦躁,顏璃珞在心裡輕蔑的冷哼了一下。她一把推開鳳燁,走到酒桌前,拿起一碗酒說道:“既然惜夢姑娘你這麼看得起我,我要是不給面子,豈不是顯得我太小氣?”
冷軒宇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走上來,尷尬的笑了笑:“顏姑娘,惜夢在冷家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你比不過她的,不如我們今天還是遊湖踏青吧,別喝酒了……”
“我不要,我就要和她比!”惜夢被鳳燁的態度氣得激動不已,如今她也顧不得什麼小姐風範了,現在在她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打敗顏璃珞。
顏璃珞也不甘示弱,兩人都站在了酒桌前,眼神犀利的盯着對方,都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了,遊船上所有的人都屏氣凝神,目光不斷地在這兩人身上游走。
氣氛寂靜無比,就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就在這一觸即發之時,突然,一聲儒雅清秀的聲音從船邊傳來,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穆白一襲白衣長衫,立在竹筏前,微風吹拂起他長長地頭髮,幾縷碎髮順着他完美的側顏緩緩飄過,宛如一副安靜絕美的畫卷。
“這裡好熱鬧啊,居然來了這麼多豪門顯貴。”穆白微笑着走上船,雙手抱拳,客氣的作揖說道:“在下白離,希望沒有打擾到各位的興致。”
“白醫師,你怎麼來了?”冷軒宇吃驚的迎了上來,回禮作揖。
顏璃珞也是吃了一驚,她怎麼也沒想到,穆白師兄居然會明目張膽的出現在中原五族的面前。她心裡緊張,慌亂地打量了一下週圍,好在大家都沒有見過幻魔島島主,所以每個人雖然看上去對這個不速之客有些驚異,但卻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反應。
童珠卻在看見穆白時,身子明顯晃了晃。她的臉色有些發白,手心也開始微微出汗。冷軒漠感受到了童珠的異樣,他皺了皺眉,擔心的問道:“童珠,你怎麼了?”
“沒事。”童珠在心裡不斷的安慰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幻魔島島主居然親自出現在中原五族的族長面前,不僅冷軒漠這個蒼風族族長外,連絳寒族族長鳳燁都在場,萬一身份暴露,這可是命懸一線的賭局啊。
可是穆白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談笑風生。童珠在心裡暗自祈禱,希望不要出什麼意外。
冷軒漠沒有說什麼,他朝白離的方向轉了過去,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不簡單。不知怎地,他對這個人充滿了好奇,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軒宇,這位是——”凝珊也走上前,好奇的打量着這位舉止不凡的男子。
“這位是白離白公子,白氏醫館的主人。”冷軒宇介紹道:“凝珊你的藥材都是白氏醫館提供的,白公子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凝珊聞言,這才知道這位白離公子就是白氏醫館的醫師,趕忙道謝:“多謝白公子的救命之恩。凝珊定當沒齒難忘。”
“冷公子、凌姑娘言重了,在下也只是做好分內之事而已,不必感謝我。”白離笑了笑,轉過頭溫柔地看了一眼璃珞,說道:“這都是顏姑娘託我做的事,你們要感謝,還是感謝她吧。”
冷軒宇聞言,不可思議的望着顏璃珞,眼神裡滿是驚奇和感激。他一直以爲顏璃珞是個冷心腸的女子,答應給凝珊治病也只是爲了銀子,但卻沒想到顏璃珞竟是個外冷內熱的女子,居然對凝珊的病如此牽掛。
鳳燁一見到穆白,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他身邊的惜夢一開始也是驚異,可是看清了穆白的容貌之後,頓時恍然大悟。
她輕蔑的一笑,走到白離面前諷刺道:“哦,原來是你,你就是那天和顏姑娘一起在賭場的男人啊。哼,顏姑娘果然厲害,居然有男人自告奮勇來英雄救美。”
顏璃珞臉色微紅,可是眼神卻冰冷異常。惜夢對於白離言語相辱,已然觸及了她的極限。她什麼都可以容忍,但卻無法忍受穆師兄遭人侮辱。
穆白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依舊微笑無言。他輕輕拍了拍顏璃珞的肩膀,用眼神給了她一個笑意。顏璃珞一怔,內心不知怎的,一下子變得安心,似乎天塌下來,也不用再擔心了。
鳳燁將這一切都收在了眼底,他黑着一張臉,走上前來正欲拉着惜夢離開。可是白離卻微笑着擋在了他們的面前,臉上笑容依舊溫雅,但是眼底卻滿是寒冰:“怎麼白某一來,二位就要走呢。我見這裡景色甚好,又有美酒佳釀,這位林姑娘似乎酒意正剩,可不要讓我破壞了二位的興致啊。”
“你想怎麼樣?!”鳳燁語氣已經透露出了些許不善,穆白和顏璃珞之間一顰一笑都是默契,在這兩個人面前,他就像是個局外人。他痛恨這種感覺,痛恨穆白,更痛恨懦弱的自己。現在的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離開穆白和顏璃珞身邊。
穆白輕笑了一下,指着桌上的酒碗說道:“方纔林姑娘似乎要與顏姑娘一醉方休,不知白某有沒有這個榮幸,能代替顏姑娘與林姑娘一較高低呢?”
“你?你要和我比?”惜夢不屑的挑了挑眉:“憑什麼?”
“如果在下輸了,在下願跳進這邑柳河裡,圍着邑柳河游上三圈,也算是給大家助興了。”
“哦?”惜夢來了興致,這白離要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圍着邑柳河遊三圈,只怕不出半日,這等丟人現眼的事情就會傳遍邑城,一個醫生醉酒遊湖,醜態百現,到時候白氏醫館的名聲一定會一落千丈。顏璃珞如此在乎這個白離,也一定會羞憤不已,這倒的確是個一箭雙鵰的好辦法。
惜夢想了想,點頭答應:“那好,那就依白公子所言。”
白離卻輕聲笑了,他端起酒杯,望了一眼滿滿的酒水,說道:“林姑娘似乎很自信啊,你難道就不好奇如果你輸了,會怎樣嗎?”
“哼,我輸?我還從來沒在拼酒上輸過!”惜夢自信的拿起酒杯說道:“我要是輸了,我就心甘情願,任憑贏者發落!”
“好!一言爲定!”白離微笑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