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風冷家不愧是中原最富有的家族,家宴佈置的典雅又不失豪華。晚宴的地點選擇在了楓亭,漫天的紅葉交映着晚霞,染出一片紅暈,大雁歸家,排成一字隊飛過上空,留下一道溫馨的背影。清泉緩緩而流,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菜餚樣式精美,色香味俱全。
顏璃珞和童珠吃驚的望着這晚宴的陣仗,驚異的合不攏嘴。
冷軒漠高高地坐在主座上,冷軒宇緊靠着他坐在次座,鳳燁坐在冷軒宇的對面,獨自喝着酒,表情似乎有些不快。凝珊抱恙,沒有出席,冷軒漠讓人準備了上好的菜餚和補湯,派人送進了凝珊居住的西廂房。
冷軒漠見人已經到齊,便舉杯說道:“今日冷家堡有幸迎來顏姑娘和童姑娘兩位貴客,實在是榮幸之至,希望兩位不要拘禮,把這裡當做自己家便是。”
“冷族長客氣了。”顏璃珞笑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童珠卻是撅着個嘴,沒好氣的拿起酒杯,什麼也沒說,便一飲而盡,似乎是在賭氣。
顏璃珞無奈的看着童珠,小聲說道:“那玉珠糕你放回去了沒有?”
“放回去了。”童珠扭過頭,沒好氣的答道。今天真是命裡犯衝,一個零食點心都沒吃到,還遇上了個瞎子,居然還是蒼風冷族的族長,那個老狐狸,明明家財萬貫,居然還自己出門跑腿買點心,害得她白忙活一趟,想想真是可氣。
冷軒漠見童珠面露不快,笑着酌了一杯酒,問道:“童姑娘看上去好像很不開心,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童珠憤憤然的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咬牙切齒的說道:“冷族長家財萬貫,居然還自己上街跑腿買東西,着實讓人佩服啊。這冷家的奴才是不是也是沒長眼啊,不怕自己的族長出門被撞嗎?”
“師姐——”顏璃珞捅了捅童珠,有些埋怨。童師姐自從知道自己在大街上遇到的瞎子就是蒼風冷族的族長之後,心情就跌倒了谷底,憤憤然不平。可顏璃珞覺得,師姐肯定是因爲沒有吃到玉珠糕,所以才遷怒冷軒漠的。
冷軒漠笑了笑,沒有說話。用手勢示意下人,那奴僕會意,點頭離開,不一會兒,手捧着一個大盒子,走了過來,放在了童珠面前。
“你幹什麼?”童珠白了一眼冷軒漠,沒好氣的說道。
“在下聽軒宇說,童姑娘素喜甜食。我準備了邑城最有名的十三種點心,給童姑娘,希望童姑娘能喜歡。”冷軒漠笑着說道。
童珠聞言,不敢置信的打開蓋子。只見這個做工精美的盒子裡,裝滿了各式各樣精美的點心——核桃酥、櫻花餅、綠豆糕、鳳梨酥還有圓圓滾滾、晶瑩剔透的玉珠糕。
“你——!”童珠吃驚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滿滿的點心,精巧玲瓏,一看就讓人喜歡。童珠心裡的不滿一下子換成了喜悅,臉上也綻開了笑容。
“童姑娘喜歡就好。”冷軒漠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看上去也很高興。童珠開心的拿起玉珠糕,開開心心的咬了下去,她偷偷瞥了一眼冷軒漠,微微紅了臉。
“老奸巨猾的狐狸。”童珠在心裡小聲嘀咕,臉頰卻飛起了一陣紅暈。
隨着管絃樂緩緩響起,顏璃珞有一搭沒一搭的夾着菜。她的心裡一直有一種憂愁之情,滿是無奈和惆悵。顏璃珞專心聽着歌聲,眼睛不經意的看向鳳燁。這股感情並不屬於她,自從來到冷家堡,鳳燁的心裡似乎一直就有些悶悶不樂。
心裡的思緒還未停,只見不遠處,一個身子婀娜的女子,拂簾踏葉而來,烏黑如墨的秀髮傾瀉,眉眼清秀美麗,一雙美麗的鳳眼輕挑,眼眸流轉間似有萬種風情。
她輕移蓮步,緩緩而來。徑直走到鳳燁面前,眼神溫柔繾綣:“燁,你回來了。”
語氣溫柔,舉止親密,即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親密氣息。顏璃珞手一僵,握着酒杯的手停在了空中。
“惜夢,你來了。”鳳燁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他站起身,輕扶着惜夢落座,惜夢毫不推辭的坐在了鳳燁的身邊,就好像原本兩人就是戀人一樣。
顏璃珞望着對面親密無間的兩人,握着酒杯的手緊了緊。
“惜夢,你怎麼纔來——”冷軒宇喝光了手中的酒,打趣着說道:“而且一出現就跑到鳳燁身邊去,你當我們不存在嗎?”
惜夢給鳳燁斟了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舉手投足優雅大氣,一看便知是大家閨秀:“那是惜夢的不是了,先自罰一杯。”說罷,一飲而盡。
冷軒漠轉向惜夢的方向,說道:“惜夢,今天冷家堡來了兩位客人,這位是顏璃珞顏姑娘,這位是童珠童姑娘,她們是玄影家派來給凝珊的隨行醫生。”
惜夢舉杯示意,給童珠和顏璃珞微微欠了欠身子:“在下林惜夢,是冷家的表親,方纔來晚了,給二位姑娘賠罪。”
童珠放下了點心盒子,不住的在惜夢和顏璃珞之間看來看去,這個惜夢一看就和鳳燁關係不一般,以顏璃珞的脾氣,不知會不會發怒。
可出人意料,顏璃珞微微一笑,平靜的端起手中的杯子,禮貌的對惜夢笑了笑,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鳳燁在一旁,看見顏璃珞無動於衷的表情,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憂傷和失望。
童珠輕咳了兩聲,有些遲疑看了眼惜夢和鳳燁,小心翼翼的說道:“看林姑娘和鳳公子舉止投足間似乎關係不一般,不知二位是不是——”
“哈哈,他們倆?他們倆應該是未婚的情侶吧”冷軒宇大笑着打趣道,一邊揶揄的瞥了眼鳳燁。
惜夢聞言,嬌羞的低下了頭,臉上滿是害羞和欣喜。而鳳燁卻表情平淡,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自顧自的給自己斟酒,過了半晌,才淡淡的說道:“軒宇兄不要胡說,你喝多了。”
表情平淡,語氣卻透露出冰冷。惜夢漲紅的臉微微有些發白,而顏璃珞卻彷彿什麼都沒聽到一樣,平靜的看着遠方,似乎專心的在欣賞曲調,又好像在想自己的心事。
宴會依舊熱鬧的進行,而在座的個人卻各自心懷心事。
風,依舊在吹,空氣也變得涼了。結束了晚宴,顏璃珞給凝珊把過脈之後,吩咐了下人幾句,便緩緩離開了西廂房。酒意上頭,顏璃珞感到頭有些暈,趁着月色正好,夜色涼意襲人,顏璃珞放慢了腳步,在冷家堡的庭院中緩緩散步醒酒。
遠處的涼亭裡,似乎有兩個身影。顏璃珞微有醉意,看不清那兩人是誰,正準備轉身欲走,卻在聽見一個嬌滴滴的的聲音之後,猛地停住了腳步。
“燁,這些日子你辛苦了,這是我給你特意熬得補湯,你趁熱喝了吧。”惜夢端起一個精緻的小碗,面帶羞澀,遞給了站在一旁的鳳燁,鳳燁背對着她而立,望着夜空中的一輪皎潔的明月,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燁?”惜夢又輕喚了鳳燁一聲,鳳燁這才轉過身,接過惜夢手中的補湯,一飲而盡,臉上平靜的毫無波瀾。
“讓你費心了。”
惜夢嬌羞的接過鳳燁喝的一乾二淨的碗,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欣喜。放下小碗,惜夢扶着鳳燁坐下,伸手正欲給鳳燁按摩肩膀,鳳燁卻一下子擋住了她的手,淡然冷漠的說道:“不用忙了,你也去歇着吧。”
“燁,你怎麼了?”惜夢看出鳳燁似乎心不在焉,輕移蓮步做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準備撫摸鳳燁英俊的臉頰。鳳燁皺了皺眉,正欲躲開,卻一下子看到了惜夢手腕處長約十釐米的刀傷,原本準備躲避的身子僵在了原地,任由惜夢撫摸他的面頰。
“你——的傷怎麼樣?”過了半響,鳳燁低着頭看向惜夢,臉上似有愧疚和不忍:“還痛嗎?”
“不會,軒漠大哥一直在給我用最好的藥。”惜夢微笑着搖了搖頭。
鳳燁望着那一道長長的疤痕,沉默不語。惜夢彷彿知道他心中所想,輕輕將鳳燁摟在了懷裡,鳳燁掙扎了一下,欲逃開,可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得,安靜的沒有動,任由惜夢將他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