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好痛……
渾身的骨頭好像全部斷裂一樣,那股灼燒的痛感……是什麼?
穆白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周圍是無邊無盡的黑暗,他掙扎的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我……”穆白靜靜地躺在地上,茫然地睜開眼睛,看着無邊無盡的黑暗,靜靜的,就這麼靜靜地躺着。
“對了,我研製出了師父毒藥的解藥,通過了醫師的最後一次考驗。可是師父卻打斷了我全身的筋脈,將我丟進了這個密道里,他說‘我的能力太可怕’……”
穆白無奈的自嘲了一下,可怕……,原來超越師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多年的師徒情誼就這樣蕩然無存,恐怕更可怕的,是善變的人心吧。
穆白咬牙坐了起來,靜靜的靠在了牆上。也好,就這樣死了,反而是種解脫,反正我從來不覺得,活着是件快樂的事。
穆白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等待着死亡的降臨。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周圍依舊是無邊的黑暗,穆白無奈地搖了搖頭,看樣子,時間還未到。
正在此時,周圍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很小。穆白朝聲音的方向轉了過去,那聲音悉悉簌簌,似乎在摸索着什麼。不一會兒,傳來一聲巨響,密道的門被打開,一個水靈可愛的小女孩,啃着一個大桃子,走了進來。
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樣子可愛極了。穆白一怔,這纔想起,這女孩是幻魔島最小的小師妹,名字……好像記不清了。
小女孩看見了穆白,吃驚的睜大了雙眼,跑了過來,歪着腦袋問道:“你是誰啊,爲什麼在這裡?”
穆白轉過頭去,不想理她,可是這小女孩卻不死心,用沾滿桃汁的手,在他臉上左戳戳,右戳戳,穆白無奈,只得回答:“我叫穆白,是你的師兄。”
“哦,我叫顏璃珞。”小顏璃珞收回了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大蘋果:“這個給你吃。”
穆白沒有接,他看着顏璃珞天真無邪的小臉,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幻魔島的密道。”
“我閒來無事,閒逛的時候發現這裡的。”小顏璃珞自豪的揚起了笑臉,她跑到一邊的角落裡,從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挖出了一個小木盒,打開一看,裡面都是些藏着的水果點心,還有漂亮的首飾。
“這是我的寶盒,吶,我只給你看。你要替我保密啊!”顏璃珞獻寶似的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了穆白,穆白無奈的接過盒子,嘴角第一次揚起了笑意。
這個小丫頭,還真是……
身體裡的痛楚讓穆白突然眉頭緊皺,他放下盒子,捂住胸口,額頭上開始滲出虛汗。小顏璃珞嚇了一跳,趕忙扶住他,着急地問:“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穆白慘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不是生病,我快要死了。”
“……死,是什麼?”
“就是再也不會說話,再也不會動,沒有任何的意識。”
“那——你就不能陪我玩了嗎?”顏璃珞歪着腦袋。
穆白點了點頭:“……嗯,對不起。”
“我不要你死。”小顏璃珞站起身,小臉上竟然寫滿了堅定:“我還要你陪我玩呢,你不能死。”
說罷,顏璃珞便轉身離開了密道,着急的跑掉了。穆白無奈地搖了搖頭,唉,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又能做些什麼?
穆白將小顏璃珞的寶盒放在了一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不知過了多久,密道里面又傳來了一陣聲響,穆白睜開眼睛,只見小顏璃珞懷裡抱着一堆的藥,出現在了門口。
嘩啦啦——
顏璃珞把藥倒在了穆白的腳邊,急急地問道:“你看看,這些有沒有用,你吃了,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你——你是從哪裡拿的?”穆白吃驚不已,這些藥都極其珍貴,可謂是幻魔島最名貴的藥材,顏璃珞究竟是從哪裡拿到的?
“嘻嘻,這些都是我房間裡面的藥啦。你看看,有沒有能治療你的病的?”顏璃珞一邊翻,一邊問道:“你要不先試試這個,如果不管用,再換這個試試?”
唔……
穆白有些無語,他輕笑着看着這個着急的小丫頭,心裡面用上了一股暖流。
“你不希望我死?”
小顏璃珞重重的點了點頭。
“爲什麼?”
“……嗯,因爲你死了,我會很傷心啊。”小顏璃珞一本正經的回答,天真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嚴肅的神情。
穆白一怔,第一次,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關心他,在乎他。
如果璃珞希望他活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人生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呢?
穆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緩緩流下。師父曾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但是這個人卻拋棄了他,穆白以爲,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人可以需要他了,上天卻又給了他活下去的動力。
“顏璃珞……麼”穆白喃喃自語:“從今天起,我就叫你璃兒吧。”
從那以後,顏璃珞每天都給穆白帶來一大堆的藥,還有些飯菜和水果,顏璃珞給穆白講故事,還帶來白色的小花,放在他的身邊。
穆白的身體恢復得很快,顏璃珞帶來的藥都是幻魔島最珍貴的藥材。在顏璃珞的幫助下,穆白終於脫離了危險,全身的筋脈也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除了終身不能習武之外,已與常人無異。
那天,他在密道里等了很久,顏璃珞都沒有來。穆白猶豫了一下,走出了密道。已經一個月過去了,從被師父扔進密道那時開始,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他的師父從來沒有出現過,也從來沒有在意過他的死活。
穆白走在熟悉的路上,但是心境卻和以往有了很大的區別。熟悉的醫藥房,熟悉的藥館,在穆白眼裡都是那麼的冰冷,他緩緩地朝前走,朝六月塔中心走去。
六月塔的門口,小顏璃珞跪在門口,頭一晃一晃的,似乎在打瞌睡。穆白看着她小臉上掛着的淚珠,心裡狠狠地揪痛了起來。
“璃兒,你怎麼了,爲什麼跪在這裡?”
小顏璃珞睜開朦朧的眼睛,看清了穆白之後,高興的差點跳了起來。她跪了好幾個時辰,腿早就已經麻了,小顏璃珞“哎呦——”了一聲,倒了下去。
穆白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小顏璃珞笑嘻嘻的倒在穆白的懷裡,高興的說道:“穆哥哥,你痊癒了!真是太好了!”
穆白寵溺的笑了笑:“傻璃兒,你爲什麼跪在這裡?”
小顏璃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哎呀,我偷藥的事情不小心被師父發現了啦,所以師父罰我跪在這裡。”
“偷藥?”穆白一怔,猛地想起顏璃珞每天帶給他的補藥,他趕忙問道:“那些藥,是從師父從練功房裡面偷來的?”
小顏璃珞吐了吐舌頭,紅了臉:“我知道是我不對嘛,可是師兄們說,那裡的藥是最好的,所以我就偷了給穆哥哥。”
穆白心裡五味雜陳,他扶起顏璃珞,幫她揉了揉發酸的腿,便不由分說的背起她:“璃兒,穆哥哥帶你走。”
“可是師父她——”
“放心,師父問起來,由我頂着。”
“站住!”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顏璃珞嚇得縮進了穆白的背後,怯生生的不敢擡頭。穆白冷冷的轉過身,毫不畏懼的迎上了師父殷惠的目光。
“穆白,是你。”殷惠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居然痊癒了?”
“託師父的福,徒兒還活着。”穆白冷漠的說道。
殷惠眼眸一冷:“璃珞,原來你把爲師的藥,都拿給了穆白。”
顏璃珞不敢答話,穆白沒有給殷惠繼續追問的機會,便硬生生的截斷了她的話:“師父不必惱火,璃兒拿給我的藥,我自會配製好新的,還給師父。就算你再怎麼費心機,我也一定會超越你。”
殷惠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紫,被穆白的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穆白轉身離開,看都沒有再看她一眼。殷惠咽不下這口氣,憤怒的喊道:“穆白,只要你還在幻魔島,就必須聽我的。我纔是幻魔島的島主,你休想違抗我!”
穆白停住了腳步,沒有轉身,只是冷冷的回答:“那麼我一定會取代你,成爲新的幻魔島島主。”
從許下諾言到實現諾言,穆白僅用了三年,他創造了一個傳奇,成爲了幻魔島史上最年輕的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