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山林裡,軒轅鴻落在一棵樹上。他的身邊,一個暗衛趕忙走過來,拿出紗布和藥,給軒轅鴻包紮傷口。
“少宗主,事情怎麼樣了。”暗衛十六月一邊包紮,一邊詢問。
“果然不出所料”軒轅鴻望着遠處依稀可見的村子,臉上如寒冰:“天蓮宮的人已經出動了。”
十六月包紮完傷口,畢恭畢敬的退到一旁。軒轅鴻微眯着雙眼,陷入沉沉的思考。剛纔那股強大的氣息,可以斷定是來自天蓮宮,而且如此強大的內力,恐怕只有天蓮宮的四大護法纔有辦法做到。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不論是哪個護法,軒轅鴻可以斷定,赤曉族族長褐青鸞已經出手了。既然天蓮宮已經決定踏入這場紛爭,那麼這次中原爭霸,勢必會困難許多。
軒轅鴻冷冷的望了一眼村子的方向,冰冷的轉過身:“走,回軒轅城。”
“是。”十六月答道。二人迅速消失在了黑夜裡。第二天一大早,鳳燁一行人便早早的告辭上路了。小栓和他爹在村子門口送他們離開,還有好些姑娘圍着鳳燁,不斷拉扯着他,似乎很捨不得他離開,非要他保證下次再來。
鳳燁邪魅的笑着,不斷的點頭說好,臉上掛着痞痞的笑容,顏璃珞陰沉着臉,站在馬車旁邊。
“顏姑娘”音伯走了過來,雖然昨晚的事讓他很生氣,但是恩人辭行,他還是要出來相送。他拄着柺杖來到顏璃珞身邊:“恕老朽多事問一句,那把玉笛姑娘是準備自己用嗎?”
“不是”顏璃珞搖了搖頭:“我打算送給我的師兄。”
“哦,這樣啊。”音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顏璃珞見音伯似乎欲言又止,追問道。
“這把玉笛可謂是絕世樂器,笛音空靈悠遠,婉轉動聽。如果吹笛者技藝高超,甚至還能製造出幻境。”音伯捋了捋鬍子,猶豫了一下,又接着說道:“幻境由吹笛者的心境創造,可美可悲,老朽故而一問,姑娘的師兄是個怎樣的人?”
顏璃珞輕輕地笑了,想起師兄,顏璃珞臉上滿是溫暖和溫柔:“音伯你不用擔心,我師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心地善良、溫柔,絕對是個好人。”
音伯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鳳燁依舊和那羣女子打趣說話,臉上的表情卻冷了冷。
冷軒宇湊了過來,他臉色有點紅,似乎很不好意思,他走到音伯面前,撓了撓頭說道:“音伯……昨天,真不好意思啊,我——”
“哼,有錢人家的大公子,到哪都是一個樣。”音伯氣哼哼的吹着鬍鬚,白了冷軒宇一眼,又拄着柺杖顫微微地走了,絲毫不管冷軒宇僵在一旁。
小栓爹笑嘻嘻的走過來,拍了拍冷軒宇的肩膀。經過幾天的相處,這倆人的關係似乎變得很好。他笑着安慰冷軒宇說道:“你別在意啊。村長這個老頭子就是嘴上倔,你放心,他肯定已經不怪罪你了。要不然啊,他連話都不會和你說的。”
“真的嗎?”冷軒宇哭喪着臉,癟着嘴。
“真的真的。”小栓也湊了過來,同樣笑嘻嘻的說道:“村長就是這樣,他已經不生氣了。”
冷軒宇無奈的點了點頭。收拾好行李,辭過衆人,一行人繼續出發了。離冷家堡所在的邑城還有三天的路程,凝珊的身體在這幾天內恢復得很好,一行人加快了行走速度,希望能在天黑之前,趕到驛站。
在蒼狼村休整了一番之後,幾個人的氣色明顯好轉了許多。再加上雪球一路上活蹦亂跳,一會兒在顏璃珞懷裡撒嬌,一會兒又竄到鳳燁的肩上,還時不時的躥到凝珊的被子裡,路上顛簸勞累,但也歡樂,馬車裡時不時的傳來歡笑聲。
很快,車隊已經走到了邑城城郊的小樹林裡。因爲天色已晚,鳳燁和冷軒宇商定在郊外的小樹林先睡一晚,明早進城。
因爲白天趕路有些累,吃過晚飯,大家都早早的收拾去休息了。雪球鑽到了鳳燁的被子裡,怎麼拽都拽不出來,鳳燁只得無奈的抱着它。童珠的身體還是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早就累壞了,晚飯一吃完,就早早睡覺去了。冷軒宇照顧凝珊休息,顏璃珞閒來無事,獨自一人望着天空的明月,靜靜的發呆。
微風吹過樹林,拂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林子裡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清脆婉轉。
顏璃珞輕輕擺弄手裡的玉笛,嘴角上揚,彎成一個暖人的弧度。
微風吹過,一陣熟悉的清香傳來。顏璃珞一愣,趕忙坐了起來。那熟悉的氣息傳來的方向,似乎就在湖邊。顏璃珞先是不敢相信,可是這股熟悉的味道卻真真實實的,她站起身來,激動地朝湖的方向跑了過去。
月色皎潔,清冷的月光灑向湖面,泛出白色鱗光。湖邊,一個白衣少年長衫飄揚,墨色長髮垂在腰間,白色的髮帶點綴其間,竟有些仙骨風姿。
顏璃珞跑到湖邊,欣喜的看着白衣少年,激動的叫道:“穆哥哥!”
穆白輕笑轉身。儒雅俊秀的臉上,浮上寵溺的笑容。一雙眼眸清澈如水,嘴角輕揚,滿月灑下清冷的光輝,照耀在穆白的身上。他站在月色裡,翩然而立,宛若仙人。
“璃兒。”穆白低聲輕喚,溫柔恬靜。
“穆哥哥!”顏璃珞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孩童一般的神情,她一個滿懷扎進了穆白的懷裡,撒嬌的說道:“你怎麼來了!”
“這麼些日子都過去了,你還不回來,我怎麼能不擔心?”穆白輕輕撫摸着她的頭,語氣嗔怪,卻仍帶有濃濃柔情:“怎麼都不聯繫我?”
“發生了一些事,就沒顧得上跟穆哥哥說啦。”顏璃珞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穆哥哥你生我的氣了?”
穆白無奈的笑了笑,輕點了一下顏璃珞的額頭。
“這些天你過得怎麼樣?中原讓你覺得開心嗎?”
“嗯……怎麼說呢……”顏璃珞歪着腦袋想了想:“剛開的時候很討厭,覺得這裡的人爾虞我詐,人和人交往都很假,明明很討厭,還要裝出一副喜歡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我們幻魔島,人情淳樸、簡單——”
說到這,顏璃珞頓了頓,又接着說:“不過最近,我經歷了一些事,覺得中原也沒那麼壞,這兒的人雖然表面看上去明爭暗鬥,但是每個人都是爲了保護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而生存,這樣想來,他們也很可敬。”
“是嗎……”穆白安靜的笑着,臉上平靜如初。
他伸出手,正欲拂開顏璃珞被風吹亂的長髮,他的手卻在碰到髮簪的時候,一下子定住了,身影也僵了一瞬。
“璃兒,你的連心蠱呢?”穆白問道,表情依舊,聲音卻冷了幾分,他拿起顏璃珞藏在身後的手,不由分說的翻過來,果然一枚紅點清晰可見,那是種蠱後留下的印記。
“我——我——”顏璃珞心下一慌,這連心蠱的事,如果讓師兄知道她把這蠱種給了一個陌生男人,他肯定會大發雷霆。師兄雖然看上去溫文爾雅,但是生氣起來,也是很恐怖的。顏璃珞的心越來越慌,她不敢擡起頭,直視師兄的眼睛,只能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姑娘一樣,心裡惴惴不安。
而這時,心底裡突然傳來一股異樣的感覺,這股不屬於她的感覺讓顏璃珞感到心慌,她心下一驚,趕忙回頭,只見她身後,鳳燁斜倚着樹幹,佇立在微風中,風拂過他的長髮,遮住了他的表情。
“你是誰?”穆白眼神驟然變冷,可只有一瞬,便又恢復如初。
“在下鳳燁,敢問閣下是?”鳳燁擡起頭,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白衣男子,視線停留在顏璃珞被穆白握着的手上。
“穆白。”穆白靜靜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