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魔島中心的六月塔,位於整個幻魔島的中心部位。穆白就是在這裡,統領着整個幻魔島,號令衆人。
遠觀六月塔,通體的白色讓人歎爲觀止。走近一看,這座巨塔不僅僅外觀極其美麗,而且建築風格十分考究,每一個塔層的塔柱,做工精美,雕刻着各式各樣的花紋。不光是塔身,竟然連地板都是白色的玉石製成,發出淡淡的清幽光芒,踩之清脆作響,宛如樂聲。
那翼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在心底裡被這個美麗的建築物迷住了。正當他分神時,前面的人都停住了。那翼差點撞到漣,他趕忙捂着嘴,用盡全身力氣站穩,這纔沒有碰到她。
我還想活久一點呢……
那翼在心裡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只見穆白徑直走到了大堂的玉石椅上,轉身而坐,臉上是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和王者之氣。這一刻,他是幻魔島島主穆白,那個實力和中原相當的王者。
那翼畢恭畢敬的彎下了腰,不是因爲害怕,而是真正被他的王者之氣所折服。
穆白俯視着他,緩緩說道:“那翼,你既然選擇做我的鄰生,就必須要完成我佈置的任務。幻魔島有規矩,決不允許外人進入。你若失敗,我就會按照闖入者的刑罰處死你。這些,你可明白?”
那翼點了點頭:“我會完成穆島主您的任務!”
“很好。”穆白說道:“既然如此,你聽好:我要你去取蛟鯊的逆鱗,時限爲十天。十天後,你必須拿着逆鱗回到六月塔交給我,未取回逆鱗或者時限期滿,皆算失敗。”
“蛟鯊的逆鱗?”那翼心下暗喜,這麼簡單?不過只是鯊魚而已,沒什麼可怕的吧?
那翼暗喜,剛纔那個兇女人說的那麼恐怖,還以爲是什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原來只是對付鯊魚而已,那翼在心裡竊喜,爽快地答應:
“好,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璟、漣、顏璃珞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朝他看來,璟眼裡滿是驚異,顏璃珞是同情,而漣——似乎更多的是嘲笑?
那翼有些吃驚,這些傢伙,究竟是怎麼想的?不就是鯊魚而已,爲什麼每個人臉上都是那麼的吃驚?
穆白微微一笑,說道:“既然那翼已經同意,那三天後午時,在六月塔大堂,會舉辦儀式,屆時你可以選取三樣隨行物品,時辰一到,便可出發。”
“啊?不是現在去嗎?”那翼一臉茫然,不解的問道:“爲什麼還要等三天?”
“這三天時間,你可以在幻魔島內尋找完成任務的方法和途徑,也可以熟悉島內地理環境,三天後,準時開始考驗。”
那翼雖然覺得這個規定有些多此一舉,但是既然穆島主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推辭。
“我明白了。”那翼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便是我幻魔島的客人。”穆白點了點頭:“璟,帶那翼去瀑布邊上的修園。那裡人少,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璟點了點頭。那翼起身,和璟一起離開了大廳。整個大殿,只剩下了穆白、漣、顏璃珞三人。
“璃兒,一路奔波,你也累了,早些去歇息吧。”穆白溫柔的對顏璃珞說道:“我這邊處理一些事務,明天再去看你。”
“好。”顏璃珞點了點頭,也轉身離開了大殿。她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門口之後,漣這才輕輕呼了一口氣,心下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你怎麼了?”穆白皺了皺眉,臉色沉了下來:“是不是幻魔島出了什麼事?”
漣遲疑了一下,說道:“回島主,不知爲何,近來島上流言四起,璃珞雪魂聖女的身份不知何時,開始在島內流傳。甚至還有傳言說,璃珞的母親當初和島外的男子私奔,就是爲了毀滅幻魔島。我擔心——”
“何人將璃珞的身份泄漏出去的?”穆白臉色鐵青,整個幻魔島,除了幾個得力主將,根本沒有人知道顏璃珞的真正身世。究竟是何人,膽子這麼大,居然將顏璃珞的身份暴露了?
漣第一次見穆白動怒,心下也是惶恐不已,只得硬着頭皮說道:“屬下正在全力徹查,如若有線索,定當向島主彙報!”
“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要放過,”穆白沉着臉說道:“還有,如果有人在島內膽敢議論璃兒身世,殺無赦!”
“屬下遵命。”漣點頭領命。
離開了大殿,漣輕輕吐了一口氣。穆白年輕有爲,膽識過人,是幻魔島難得一遇的奇才,能在他手下效力,漣也感到很榮幸。
可是穆白對於璃珞的感情,卻讓漣隱隱有些不安。如果璃珞只是普通的幻魔島人,或許一切還沒有那麼糟糕。可是她的身份,讓她註定與常人不同,穆白的這份感情,終究只是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漣嘆了口氣,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剛走進內院,只見顏璃珞正蹲白色的六月雪中,白色的花瓣在月色下皎潔美麗,微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
漣走了過去:“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奔波了這麼久,不累嗎?”
顏璃珞沒回頭,她碰了碰六月雪的花瓣,花瓣彎出一個美麗的弧度,顏璃珞不禁咧開嘴笑了:“我不累,漣姐姐你看,這的六月雪開的真好。明明不是花期,卻開得這麼旺盛。”
漣笑着搖了搖頭:“還不是島主吩咐的。他知道你喜歡六月雪,特意讓花匠們在塔的周圍栽滿了這些花,而且他還親自調了一些花料,可以讓六月雪的花在一年四季內綻放。”
“穆哥哥他……”顏璃珞望着這些雪白聖潔的花兒,眼神溫柔,但卻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哀傷:“穆哥哥對我真好……”
“那是當然。整個幻魔島,都知道穆島主最寵你了。”漣輕笑着颳了一下顏璃珞的鼻子:“你這個小丫頭,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顏璃珞笑了笑,沒有說話。漣打趣的語氣並沒有讓她感到輕鬆,反而讓她的心沉得更深了。
漣見顏璃珞似乎心情很不好,猜想這次的中原之行一定發生了什麼。可是顏璃珞心情低落,她也沒有膽子去找璟問個明白,本想着和童珠一起探討探討討,可是這個小丫頭,居然沒和他們一起回來。
漣心裡疑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童珠呢?她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顏璃珞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問過穆哥哥,他只告訴我童師姐在中原還有任務在身,無法現在回幻魔島。具體的事情,就沒有再告訴我了。”
漣心下嘀咕,明明穆白和璃珞都已經回島,童珠那傢伙怎麼會還有任務在身呢?
顏璃珞心裡也很沉悶。對於中原的事,穆師兄似乎不願意再提,童師姐爲什麼不和他們一起回幻魔島?冷家堡最後究竟怎樣?還有軒轅鴻……他有沒有對鳳燁出手?這無數的問題,都困擾着顏璃珞,讓她心裡焦躁不安。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中原五族的紛爭,已經在她的心裡揮之不去。顏璃珞無數次地告誡自己,她是幻魔島的顏璃珞,不是中原的雪魂聖女,可是事實終究是事實,她亦無法改變。
中原之亂皆因她而起,五族的詛咒也與她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玄影家悲慘的過去,冷軒漠天生盲眼的苦楚,還有鳳燁每隔十年就要消散的記憶,這些悲劇,也都是因爲雪魂聖女而起。
顏璃珞無法忘記,也不能忘記……
胸口感到一陣苦楚,顏璃珞眼睛一酸,眼淚險些就要奪眶而出。她強抑制住心底裡的苦澀,站起身來,強顏歡笑:“漣姐姐,我——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去休息了。”
漣微微一愣,看着顏璃珞有些發紅的眼眶,漣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拍了拍這個小師妹的肩膀說道:
“璃珞,我不知道你在中原經歷了什麼,但我想,你並不開心。不論中原怎樣,也不論將來你怎樣選擇,幻魔島的人永遠都站在你這邊。”
顏璃珞感激的望了一眼漣,點了點頭:“謝謝你,漣姐姐。”
漣望着顏璃珞離去的背影,表情哀傷。她擡頭望着天空的一輪滿月,惆悵不已。
璃珞的身世,註定要讓她揹負許多責任。上天讓她在幻魔島無憂無慮的生活了二十年,現在,是時候剝奪掉她快樂的權利了。
世間的事,都是在得與失之間徘徊。對於璃珞而言,雪魂聖女的身份除了帶給了無盡的憂愁和束縛,又能給她什麼?
漣搖了搖頭,望了一眼顏璃珞消失的背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