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和璃珞纔來中原不過數日,居然這麼快就遇到了中原五族的人!
童珠慌忙瞥了一眼璃珞的反應,好在她眼裡只是吃驚,並未有摻雜有其他神色。童珠暗暗呼了一口氣,盡力掩蓋內心的慌亂,臉上努力揚起笑容搪塞道:“原來這位冷姑娘是中原名門之後啊,童珠方纔有眼無珠,得罪姑娘了,還請姑娘見諒!”
冷小裳見童珠客氣的賠禮道歉,內心別提多得意了,她毫不客氣的揚起下巴,驕傲的說道:“嘻嘻,怎麼樣,怕了吧?”
沒有理會冷小裳趾高氣昂的問話,童珠接着轉向鳳燁,似有些不確定問道:“那——鳳公子也是蒼風冷家一員?”
“不……我可沒有那麼好的運氣——”鳳燁無所謂似得聳了聳肩,說道:“我只是自幼被冷家家主收養而已,並不是冷家的族人……”
童珠聞言,回憶起了十幾年前的事,這才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鳳燁見童珠若有所思的模樣,狡黠的一笑,輕搖起手中的摺扇,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怎麼,童姑娘認識其他四族的人嗎?”
童珠聞言,如同猛的被驚醒一般,趕忙搖了搖手,陪笑着說道:“哈哈,怎麼可能,我們初來中原,怎麼會對中原之事有所瞭解?”
“哦?初來中原?”這倒是第一次聽說,鳳燁劍眉微挑,笑容中的邪氣又加了幾分:“不知童姑娘和顏姑娘來自何處啊?”
——!
童珠這才猛的反應過來,沒想到,這個男人竟如此高明,居然在不動聲色間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將矛頭轉到了自己的身上!
想到那個男人一副雲淡風輕運籌帷幄的神情,童珠不禁從背後感到一絲寒意,沒想到,除了‘他’,世間竟還有如此可怕高明之人,能在不動聲色之間控制人心。
這世上,最可怕的人,莫過於攻心計於無形……
想到‘他’曾經的所作所爲,童珠從心裡感到了一股寒意,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師姐,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顏璃珞看見童珠突然臉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冷汗順着側顏緩緩流下,不禁大吃一驚:“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沒事……無礙……”童珠勉強扶住額頭,用手遮住臉頰,將臉轉到一邊,遮掩着回答道:“大概是有些累了……”
鳳燁見童珠面色蒼白,也是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短短的幾句話,竟然將這個女人逼到了如此地步,他輕輕皺了皺眉,暗暗想了想,然後對顏璃珞說道:“顏姑娘,我看童姑娘今日身體有些抱恙,我看不如——”
“多謝公子關心,童某無礙……”童珠努力緩下內心的心悸,平穩住內心的波濤洶涌。她明白,如果此時再讓這個男人牽着鼻子走,那麼以璃珞毫無城府的性格,定會出錯。她既然答應‘他’,要在中原保護璃珞的安全,那麼便容不得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鳳燁見童珠並不想如他所願,也並不在意,而是依舊安靜的微笑,彬彬有禮的說道:“既然如此,那是在下多事了……”
一旁的冷小裳對桌子上暗地裡的對峙絲毫不感興趣,她自顧自的將桌上的美食一掃而光,滿足的趴在桌子上,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滿足的喃喃道:“好飽好飽,真好吃——!”
突然,她眼睛不經意的瞟到了顏璃珞的腰間,盯住了顏璃珞腰間的一個飾物,好奇地問道:“美人姐姐,你帶的這個是什麼啊?”
“嗯?”顏璃珞被突然問道,疑惑的低頭看了看腰間掛着的紅絲銀鈴鐺,隨即輕輕笑了笑,把它解下來遞到了冷小裳面前:“這個,是師父留給我的遺物,只是一個普通的銀鈴而已……”
“嗯……”冷小裳接過這個銀鈴,仔細的把玩着。這枚銀鈴做的小巧玲瓏,精美的花紋雕刻的極其精緻,銀鈴底下綴着上好的血玉絲線,再配上翡翠的玉環,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冷小裳把玩了一陣,突然“啊——”的叫了一聲,驚奇的喊道:“這個鈴鐺竟然沒有聲音!”
鳳燁原本並未在意,聽聞冷小裳這麼一說,纔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這個鈴鐺之上,他從冷小裳手中接過銀鈴,仔細研究了一番,面露不解:“這銀鈴竟然沒有鈴心……”
顏璃珞見他們二人對自己的這件配飾頗感興趣,不禁覺得好笑:“我師父向來愛收集一些奇怪的東西,這銀鈴雖沒有鈴心,但做工精巧別緻,師父見我喜歡,便把它留給了我,怎麼,二位覺得很奇怪嗎?”
“是啊,真的很奇怪,沒有鈴心的鈴鐺,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冷小裳對這個奇怪的東西依舊好奇心不減,從鳳燁手上接過來繼續把玩,這銀鈴越看越讓她愛不釋手:“好奇怪,中原從來沒有這樣的東西呢……”
“哦?是嗎?”顏璃珞原以爲這只是一件普通的飾物,卻沒想到,這在中原竟是個稀罕物件:“中原沒有銀鈴嗎?”
“銀鈴嘛,自然是有,不過這樣獨特精妙的做工,卻是第一次見……”鳳燁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個銀鈴,微微沉思了一陣,隨即裝作不經意間問道:“二位姑娘,應該不是中原之人吧……”
童珠一驚,這纔想起剛纔被打斷的話題,她皺了皺眉,臉上也露出了不快的神情:“不是又如何,難不成鳳公子是對我們有所戒心嗎?”
“不不——童姑娘多慮了——”鳳燁收起摺扇,雙手抱拳,臉上陪笑着說道:“在下素喜愛遊山玩水,這中原景緻已是看的有些膩了,鳳某見二位姑娘舉止不凡,又美若天仙,不禁萌生出想要去二位姑娘生活之處一覽風光的想法——”
唔……
鳳燁狡黠的笑着,臉上滿是無害的無辜表情,顏璃珞臉色一沉,想起這個男人奸詐狡猾的一面,原本有些緩和的表情一瞬間又恢復了冷若冰霜的寒冷:“鳳公子真是‘過獎了’,師姐與我生活的地方,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一般人去,只是自尋死路而已……”
“哦——竟還有如此神奇的地方?”鳳燁見眼前的美人又恢復了一副“冷冰山”的模樣,想要捉弄她的想法又從心底裡冒了出來,嘴角微揚,一副邪氣的樣子:“哈哈,鳳某一向喜歡冒險,顏姑娘不妨說說,鳳某改日一定登門拜訪府上。”
“你——!”冰冷的面具再次被打破,顏璃珞被這個人氣的語塞,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不知怎的,顏璃珞每次看見這個人,都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男人雖看上去溫文爾雅、落落大方,可是顏璃珞卻在他身上感到一種獨特的氣息——
自從遇到這個男人,她竟然體會到了許久不曾體會到的情感。原以爲,母親和師父的相繼離世,已經讓她的心早已冰凍,不會再有任何波瀾,可不知爲何,這個男人身上似乎帶有一種奇怪的魔力,總能逼迫她卸下冰冷的面具,卸下僞裝,讓她原本冰凍的心泛起一絲絲漣漪。
狡黠的面容,邪氣的微笑,還有那雙熠熠閃光的明亮雙眸……
顏璃珞感到一絲頭暈目眩般的恍惚,她的腦海突然模模糊糊的閃現出了一幅畫面——
滿天飛雪,大雪紛飛如鵝毛,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一個小男孩光着腳,渾身骯髒破爛,瘦弱的身軀蜷縮在樹下,雙手環抱住雙腿,他低着頭,額前長長的黑髮遮住了他的雙眼,小小的身體似乎在瑟瑟發抖。
這個小男孩身上似乎有着一種魔力,吸引着顏璃珞想要接近他,她的雙腳開始不自覺地朝他走去,一步……一步……地上的積雪在她腳下發出“吱——吱——”的聲音,而那個孩子身影也隨着距離的接近,越來越清晰……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個小男孩緩緩的擡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