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幽暗部處在祭川東側,陰暗潮溼。這裡的溫度很低,透着一股寒意,那翼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可還是抵擋不住這股滲人的寒氣。
路上偶爾會有幾個路人,他們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是明顯的傷疤,幾個強壯的大漢更是揹着大刀,昂首闊步,看見他們幾個,不屑的“呸——”的一聲吐了口吐沫,面露鄙夷之色。
那翼怯生生的縮了縮脖子,湊到了扶桑身邊,小聲問道:“爲什麼街上的人,對我們都這麼不友好啊。一副要把我們生吞活剝的樣子。”
扶桑答道:“這裡是祭幽暗部,生活的大多是幻魔島的囚犯和罪人,他們本來就討厭我們。況且我們的衣着還有行爲舉止,一看便知是外面來的人,他們自然對我們沒有好臉色看。”
那翼恐懼的吞了口口水,惶恐的朝四周打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有人衝上來打他。
顏璃珞也是第一次來到祭幽暗部,因爲這裡是幻魔島的禁地,沒有穆哥哥的允許,誰都不可以來這裡。如果沒有這次機會,她恐怕一輩子都不可能來到這裡。
正當他們三人放鬆警惕之時,那些窩坐在角落裡的莽漢們開始蠢蠢欲動,幾個酒鬼更是趁着酒勁,不懷好意的走過來,擋住了他們三人。
“嘖嘖嘖,真是細皮嫩肉的小東西啊……”一個粗狂的大漢諂着笑臉,下流的盯着顏璃珞,舔了舔舌頭:“真是個尤物,你看看這小臉蛋,我們有多少年沒見過這麼俊俏的小丫頭了。”
“豈止是小丫頭,你看看這兩位小哥,也是俊朗得很——”另一個大漢色眯眯的盯着扶桑和那翼,垂涎三尺:“哎呦,這兩位小哥真是太俊俏了,看的我心裡喜歡,想必在我的滋潤下,一定會叫的又甜又膩,讓人骨子都酥掉了。”
遠處的幾個乞丐也漸漸聚攏了過來,不一會兒,路上閒逛的莽漢乞丐們都聚集在了他們身邊,臉上一個個都掛着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你們別亂來啊,我們是來見隱殤公子的,聽聞公子喜歡喝酒,我們摘了很多紅漿果孝敬公子,所以你們——可要對我們尊重一點。”
“紅漿果?沒聽說過,我們公子喜歡的是桂花釀,哪需要什麼紅漿果?”一個莽漢走過來,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那翼:“你該不會是瞧上我們公子,趁機來勾引他的吧?”
那翼膽怯的吞了口口水,嚇得躲到了扶桑的身後。這扶桑也真是的,怎麼連隱殤的喜好都打聽錯了,這下好了,不僅帶錯了禮物,還被人當做是不懷好意。
扶桑聽到莽漢的話,微微有些吃驚:“桂花釀?”仔細想了想,扶桑的眼眸由吃驚變得苦澀,眼神哀傷,稍縱即逝。
那些莽漢諂着笑臉,笑嘻嘻的一步步靠近他們。那翼嚇得臉變得煞白,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祭幽暗部的罪犯們居然是男女通吃,這下他的處境可也危險了。
扶桑依舊鎮定。他手扶腰間的佩劍,眼神凌厲:“如果你們還想活,就儘快從我的眼前消失。我來這裡只是想完成任務,並不想隨意殺戮。”
“呦,這位俊俏的小哥還真是冷淡啊——”莽漢嘲笑道:“哎呦呦,怕死我了,怎麼辦,小哥要殺了我,真怕怕啊……”
周圍的乞丐大漢門頓時哈哈大笑,笑聲張狂桀驁,似乎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扶桑眼眸一冷,正欲出手,那些莽漢的身後,一個嚴肅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卻充滿了不容挑戰的權威和嚴厲。扶桑朝前望去,只見隱殤一席黑衣,緩緩的朝他們走來。一張清秀俊朗的臉上,閃現出不符合他面容的殺意。
那些莽漢們在聽到聲音後,俱是一僵。待隱殤走近,每一個人都誠惶誠恐的雙膝跪地,虔誠的膜拜施禮,臉上滿是恐懼和惶恐,連大氣都不敢出。
“扶桑,好久不見。”隱殤輕輕一笑,穿過那些莽漢,徑直走到了扶桑的面前:“沒想到有生之年還會再見到你。”
扶桑面容微微一僵,點了點頭。
隱殤瞥了一眼身後的顏璃珞,眼眸一深,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顏璃珞,不屑的輕哼:“哼,還真的跟她一模一樣。”
顏璃珞疑惑,她是第一次來祭幽暗部,在那之前也從未見過隱殤,可是聽這隱殤的語氣,似乎並不像是第一次見到她。
“想必你就是隱殤公子了吧——”顏璃珞客氣的施禮問道:“公子何出此言?難道說,公子以前認識璃珞不成?”
“顏璃珞?”隱殤不屑的輕哼:“我才懶得認識你。只不過你的容貌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認識的一個人,同樣的令人厭惡。”
隱殤不屑的語氣讓顏璃珞微微一怔,她很納悶,自己究竟什麼地方得罪了這位祭幽暗部的領袖,爲什麼他如此討厭自己?
隱殤瞥了一眼顏璃珞,冷冷的輕哼了一聲。他轉過頭來,正好看見那翼一臉膽怯的盯着他,隱殤眼眸一深,盯着那翼的神情一下子充滿了殺氣:
“你是何人?”
“在——在下那翼,是來幻魔島拜師學藝的人。”那翼結結巴巴的回答,隱殤雖然長得很清秀斯文,但是眼神卻凶煞可怕,那翼在心裡對這個男人感到了一陣恐懼。
“那……翼?”隱殤聞言,微微有些吃驚,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扶桑,眼眸沉了下來。
“你——果然是要取蛟鯊的逆鱗?”隱殤的語氣突然變得很不善。
“是。”扶桑冷冷的回答。
“爲了她?”
扶桑沉默無言。
“這麼多年,你都未曾放棄?”
“既以執著這麼多年,爲何不再繼續堅持?”
扶桑的聲音冰冷,但是卻又滿是哀傷。隱殤聞言沉默不語,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退到了一邊。
“既然你執念如此……也罷……你過去吧。”
扶桑面容有了一瞬間的驚異,過了許久,他恢復了冰冷的容顏,直直的朝前走去。
“這——這就放我們走了?”那翼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隱殤,又看了看扶桑,一臉的不可置信。
顏璃珞也很吃驚,可是看見隱殤似乎真的不打算阻攔他們,便趕忙拉着那翼離開,生怕隱殤反悔。
“扶桑,你可知道,喚醒蛟鯊,需要承擔怎樣的後果?”隱殤冷冰冰的問道。
扶桑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隱殤回過身,望着他們三人說道:“幾百年前,初代雪魂聖女封印蛟鯊在此,命令幻魔島世代看守。如果打破這個誓言,不知會有怎樣的後果,即便如此,你們也要前去?”
扶桑背對着隱殤,沉默無言。他什麼也沒說,直直的朝前走去,腳步沒有絲毫的猶豫。
顏璃珞和那翼面面相覷,也無可奈何,只得跟着扶桑朝祭幽暗部的深處走去。
隱殤眼眸閃現出哀傷,過了一會兒,重重的嘆了口氣。
“大人,我們現在要怎麼樣?”那些莽漢們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的問道。
“他心意已決。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他了,現任雪魂聖女,再加上——那翼,扶桑這次真的是做好了思想準備。”
隱殤揮了揮手,一掃哀傷的神情,面容嚴峻:“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屬下遵命。”
那些莽漢恭敬地施禮,起身迅速離開了。
隱殤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紅蓮髮簪,眼眸哀傷難過。過了許久,隱殤沿着扶桑一行人前進的方向,快速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