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羿大驚,他沒想到,曾經中原五族的族長,竟然真的要活活的燒死一個懷胎九月的孕婦。雖然知道這不過只是幻境,但是讓他眼睜睜的看着顏璃珞的母親就這樣被燒死,他也是無法做到。
宇文羿大喝一聲,準備作勢就要衝上去,就在此時,他感到身後有一股力量阻止着他衝上去前去。宇文羿回頭望去,只見扶蕭站在他身後,平靜的望着他。
“你放開我!”宇文羿怒目而視,恨不得衝上去殺了這個沒有表情的人。
扶蕭卻對於宇文羿的敵意沒有任何的反應。他冷漠的說道:“宇文公子只需回答我一個問題即可。如果此時殺了雪魂聖女,中原五族封印可解。你也不必忍受詛咒的折磨,若放棄這個機會,中原將還會有一次大劫。公子如何作答?”
宇文羿眼眸一沉:“這——便是你們所謂的解咒之法?”
“凡有所需,皆有代價。解咒的代價,亦非尋常之物可以代替。”扶蕭不緊不慢的解釋。
宇文羿眼眸冰冷,他一步一個腳印,緩步朝扶蕭走了過去。手中的摺扇打開,露出了錚錚刀刃。他不知道心底裡的這股怒意究竟從何而來,但是這股想要殺掉眼前之人的衝動,卻是異常的強烈,撕咬着他的內心。
“要讓我殺了雪魂聖女,去換的五族的自由?哼!”宇文羿眼露寒氣,殺氣逼人:“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話音剛落,扶蕭的身上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這股光芒威力極大,一時間震得宇文羿睜不開眼睛,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的震動,整個大地都開始搖晃。整個幻境突然開始爆炸,巨大的衝擊力朝宇文羿衝來,宇文羿感到身上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劇烈的疼痛感遍佈全身。他的眼前一黑,逐漸失去了知覺。
彌留之際,他聽見整個幻境傳來褐青鸞沉沉的聲音:“九星幻境的考驗,宇文公子,是你輸了……”
話音剛落,宇文羿覺得脖子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掉落,他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逐漸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宇文羿才漸漸有了知覺。眼前的視線還不是很清晰,他的腦海還是一片混沌。模模糊糊間,他感到有一個身影在他眼前晃動,他想要擡起胳膊,卻發現整個身子痛的令人窒息。
“燁!”熟悉的聲音傳到了耳邊,宇文羿此時的視線還沒有恢復過來。他茫然地轉向了那個聲音的方向,試探着問道:“顏……姑娘?”
“是我!”顏璃珞趕忙抓住他的手。熟悉的體溫傳來,讓宇文羿安心了許多。他想要坐起身,卻發現渾身如撕裂般疼痛,只得躺在牀上,虛弱的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宇文羿的聲音很憔悴,語氣和態度也沒有初見時的冷漠和跋扈,看樣子在九星幻境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才讓宇文羿的性格有了很大的轉變。
顏璃珞搖了搖頭,顯然也是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你在占星臺接受九星幻境的考驗之後,整個人就消失在了結界中。一炷香的功夫,你便渾身是血的倒在了祭臺中央。褐族長取下了你脖頸間的聖花之後,就和三大護法離開了,臨行前告訴我們,你失敗了,讓我好生照顧你。”
宇文羿頭痛欲裂,九星幻境中消散的記憶開始逐漸拼接起來,他依稀記得扶蘇創造出來的四季幻境、扶音的音之幻境,還有最後扶蕭的——
想到這,宇文羿猛地一驚,他記得幻境的最後,中原五族的族長們在火刑架前,正在燒死一個懷胎九月的年輕女子,而這個女子,就是前任的雪魂聖女。
宇文羿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不好,那幻境極其真實,彷彿是曾經某個真實經歷的場面,如果那是真的……宇文羿難以想象,他們中原五族,對雪魂聖女究竟犯下了何種罪孽?
顏璃珞見宇文羿神色難看,以爲他是受了刺激,便從桌子邊端起了已經熬好的藥,拿到了宇文羿的牀邊:“燁,你先喝藥吧,現在什麼都別想了,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宇文羿卻沒有動,沉默了一會,他突然開口問顏璃珞:“顏姑娘,褐青鸞和你娘,是什麼關係?”
顏璃珞很吃驚,手中的藥差點灑了出來。她驚訝的望着宇文羿,似乎很吃驚他會這麼問。
“褐族長和……我娘?”顏璃珞驚異的問道:“燁,你爲什麼會這麼問?”
宇文羿臉色沉了沉:“我想……我在九星幻境裡,似乎看到了你娘。”
顏璃珞手裡的藥碗掉落在地上,褐色的藥灑滿了一地,顏璃珞顧不得滿地的狼藉,激動地問宇文羿:“燁,你看到了我娘?這是真的嗎?”
宇文羿有些驚訝於顏璃珞的反應,他皺了皺眉,語氣很疑惑:“顏姑娘,看樣子你似乎並不知道你娘和褐青鸞之間的關係?”
顏璃珞眼眸黯淡了下來,她低下頭沉沉的說道:“我從沒有見過我娘,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師父對我娘總是緘口不言,什麼都不告訴我。只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說我爹孃都已經死了。我對我孃的事,一點都不瞭解。”
宇文羿微微一愣,有些懊悔自己口不擇言。本想着從顏璃珞這裡打聽一點線索,卻無意間戳到了顏璃珞的痛點。宇文羿沉默了一會,說道:“這只是個幻境而已。我只知道幻境中的那個女人,是前任的雪魂聖女,她究竟是不是你娘,我也不能確定。”
顏璃珞咬緊了嘴脣,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娘她——叫什麼名字?”
“幻境中的女子,名叫顏柳。”
“顏柳……顏柳……”顏璃珞喃喃道,好美的名字,聽上去就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女子。顏璃珞笑了笑,眼角卻情不自禁的溼潤了。
宇文羿不再說話,閉上眼睛開始假寐。渾身疼痛難耐,但是反而在此刻,宇文羿的頭腦越發的清晰。褐青鸞爲人一向古怪,清高自傲,從不願多與人交流。這次她提出的九星幻境考驗,原本就是一個謎題。她究竟是想要考驗自己什麼?
宇文羿仔細回憶了一下,扶蘇的幻境,主要是暗器的攻擊,考驗的心理戰術,這一點,並不是很難。扶音的幻音幻境,讓他頭腦中浮現出了許多過去的片段,在這些幻境中,宇文羿隱隱能感知到過去的蛛絲馬跡,讓他的心裡出現了裂隙。
而最後的那個考驗……與其說是考驗,不如說更像是記憶的再現。那場景是那麼的真實,讓宇文羿幾乎以爲,那幻境便是現實。
如果說,那顏柳就是顏璃珞的娘,那麼那時她腹中懷着的胎兒,就是現在的顏璃珞。宇文羿很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中原五族的勢力被打敗?如果顏柳平安生下了顏璃珞,那爲何又不撫養她呢?
宇文羿的思緒一團亂,他的腦海中,突然傳來彌留之際聽見的一句話:“九星幻境的考驗,宇文公子,是你輸了……”
宇文羿記得很清楚,最後的聲音,是褐青鸞。在他選擇瞭解救顏柳之後,整個幻境就爆炸了。如果依照褐青鸞所言,那麼最後的選擇題,正確答案是袖手旁觀,任憑中原五族處死雪魂聖女嗎?
宇文羿心裡有些寒顫。莫非褐青鸞安排的這個局,最終的目的只是想聽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只是想知道,在解咒和雪魂聖女的性命之間,我會如何選擇?
宇文羿眉頭緊鎖,直覺告訴他,褐青鸞似乎正在計劃着什麼事情。而他的這個選擇,無疑讓他無緣參與這件事。
正在宇文羿一籌莫展之際,門外一個婢女敲門稟告:
“顏姑娘,褐族長邀您前往玉林殿,有要事相商。”
顏璃珞有些吃驚,來到天蓮宮這些日子以來,褐青鸞還是第一次主動約見她。
“發生了什麼事?”
“聞言,玄影山莊失守了。北漠族已經攻進了中原,直逼腹地軒轅城。”
“什麼?!”顏璃珞和宇文羿大吃一驚。顏璃珞起身,顧不得和宇文羿打招呼,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宇文羿想坐起來,可無奈傷得實在太重,只得作罷。
顏璃珞一路匆匆忙忙的朝玉林殿走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殿內傳來了爭吵聲。冷軒宇的聲音非常激動,大有一不做二不休的氣勢:
“不行!這一次,我一定要去。凝珊還在玄影山莊,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玄影山莊已經失守,凌煦濯被俘,他的武藝不在你之下,他都束手無策的敵人,你去了又能怎麼樣?”聲音沉穩而不失嚴厲,顏璃珞聽出來了,這是冷軒漠的聲音。
顏璃珞走進去,見衆人臉色都很沉悶,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冷軒宇見顏璃珞來了,急忙走過來打聽宇文羿的情況:“鳳兄怎麼樣了?”
顏璃珞搖了搖手,示意冷軒宇不要擔心:“外傷很重,但是沒有內傷,只須安心調理即可。”
冷軒宇輕輕舒了一口氣。顏璃珞問道:“這些日子你去哪裡了?玄影山莊失守又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