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珠望着一身白衣,淡然微笑的穆白,臉色慘白,她手中的東西掉了一地,也顧不上撿,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正欲單膝跪地,卻被穆白一下子攔住了:“不要多禮,在這裡我只是個普通的醫館大夫。”
“……是”童珠輕聲答道,表情依舊僵硬。
“穆——白離,你怎麼在這裡?”顏璃珞吃驚地問道,她雖然知道師兄絕不會放棄,一定會想方設法帶她回去。但卻沒想到師兄居然在這邑城開了一家醫館。
穆白沒有回答,帶着顏璃珞和童珠進了內院。院內幾個僕人正在搗藥,院子內鋪滿了大大小小的藥材和藥罐。
“穆師兄,你真的要在這裡開醫館?”童珠見這佈滿院子的藥材,似乎也不敢相信。穆白向來行事謹慎小心,可是這次卻有些衝動,居然在這中原腹地的城池裡開了一家醫館,萬一被發現,這可是會引起中原混亂的啊。
穆白卻淡然的望着滿院的藥材,神情平靜,他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句話:“璃兒你要留在這,所以我來陪你。”
“可是師兄,你不會武功,留在邑城會有危險。”顏璃珞急急地勸說道:“師兄,我向你保證,只要認清了雪魂聖女的真實身份,我一定會跟你回去。”
穆白輕輕搖了搖頭,他微微揮了揮手,一個黑影一下子落到了穆白的身後。顏璃珞和童珠在看見黑影時,兩人都嚇了一跳,童珠的臉色顯得更加煞白了。
“璟師兄?”顏璃珞震驚不已。璟是穆白的貼身暗衛,天生聾啞,從小便一直保護着穆白的貼身安全。前一任幻魔島島主殷惠不知爲何,從來不願意傳授穆白武藝,穆白本人沒有絲毫的武功,可是他的身邊,一直跟着璟,璟的武學造詣名震幻魔島,是幻魔島毫無疑問的佼佼者。在幻魔島,沒有人能在璟的手下過三招。
穆白此次來到中原,居然把璟也一併帶了過來。看樣子,他一開始就明白不會簡單輕易地帶顏璃珞回去,早在來中原之前,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想來穆白身爲幻魔島島主,聰慧過人,既然決定在中原開醫館,必然不會讓自己身處危險之中。
璟對顏璃珞和童珠點了點頭,他天生聾啞,不苟言笑,除了穆白的命令,誰也不聽。穆白曾命令璟教顏璃珞劍法,所以他對於顏璃珞,倒也算熟悉。璟對她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之後便迅速隱去了身形。
顏璃珞是徹底沒了脾氣。穆師兄做事一向乾脆果敢,只要決定了的事,便不會再改。看樣子只要她留在中原一天,穆師兄就不會走,顏璃珞在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
“璃兒同意讓師兄陪你了嗎?”穆白淡淡的笑着,風拂起他額前的長髮,傳來陣陣清香。熟悉的香氣讓顏璃珞心裡一陣溫暖,她無奈的聳了聳肩,把自己埋在了穆白的胸口,撅着嘴嘀咕:“不同意又能怎樣,師兄的醫館都已經開張了。”
穆白笑着撫摸顏璃珞長長的秀髮,寵溺溫柔地笑着。
過了半晌,穆白輕輕扶起顏璃珞,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她說道:“璃兒,這個藥給你,夜裡午時服下,裡面一共有兩顆,另一顆,給鳳燁。”
顏璃珞好奇的接過瓶子:“這是什麼?”
“壓制連心蠱副作用的藥丸。”穆白淡淡的瞥了一眼顏璃珞頭髮上的白雪熙玉簪,臉上的表情出現了微微寒意。
童珠聞言,大吃一驚,她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吃驚的問道:“璃珞,你給鳳燁種了連心蠱?”
顏璃珞像是做錯了事一樣,低着頭,小聲解釋:“我——當時情況緊急,我沒辦法,只有用連心蠱才能解掉鳳燁身上的毒,所以……”
童珠卻是越聽,手上沁出的冷汗越多,顏璃珞給鳳燁種下連心蠱,兩人心意相通,這件事對穆白而言,定如晴天霹靂。穆白從小對顏璃珞呵護備至,視爲掌上明珠,自從十年前顏璃珞身受重傷回到幻魔島之後,穆白便視鳳燁爲眼中釘,而如今顏璃珞居然陰差陽錯的給鳳燁種上了連心蠱,穆白內心一定是怒火萬丈。
看着穆白依舊無常的淡然微笑,與平常無異,童珠在內心感到一陣不安。
三人在一起吃了一頓簡單地家常飯,顏璃珞自告奮勇的給穆白下廚,做了一桌子的菜。童珠嚐了一口,便臉色難看的放下了筷子,拿起隨身攜帶的零食吃了起來,穆白卻不緊不慢的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夾着菜,竟把這一桌的飯菜的吃的一點不剩。
這麼難吃的飯,也就只有穆師兄能吃的下去了。童珠一邊吃一邊在心裡暗想,可嘴上卻什麼也不敢說。
吃過飯,顏璃珞和穆白又說了一會話,才依依不捨得告別。童珠和顏璃珞一起出門,中途藉口去買零食,一溜煙的跑了,顏璃珞沒轍,只得一個人先回冷家堡。童珠躲在小巷子裡,見顏璃珞朝冷家堡的方向走後,才趕忙原路折回,返回了白氏醫館。
打開房間的門,穆白雙手背在身後,站在窗戶邊上。風吹落幾片樹葉,緩緩落在他的肩上,他依舊一動不動,望着遠方。
“你來了。”穆白背對着門,淡淡地說道,語氣平淡無奇。
童珠一進門,便單膝跪地,內心惶恐不已。這次中原之行,她奉命保護顏璃珞的安全,可是顏璃珞不僅一次受到生命的威脅,甚至連保命用的連心蠱都種給了鳳燁,這一次,是她的失職,她沒有任何藉口逃避。
“穆師兄,我——”童珠咬緊了嘴脣,臉色慘白:“這次來中原,我沒有保護好璃珞,是我的錯,請師兄責罰。”
穆白慢慢轉過了身子,表情依舊,眼神裡卻滿是寒意和冷氣,他走到童珠面前,冷冷地俯視着她:“我說過,鳳燁和璃兒不能有所牽扯。”
“……是,是我大意了。”童珠身體微微的顫抖,臉色由白變得漲紅。
穆白皺着眉,在屋子裡緩緩踱步。過了許久,他停下來接着問:“玄影山莊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凌天嶽已死,他的兒子凌煦濯已經接任了玄影山莊族長的位子,我已經讓青梅裝成玄影山莊的婢女,玄影山莊的最新情報,都可以被我們掌控。”
“嗯。”穆白點了點頭。
“師兄——”童珠遲疑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穆白知道童珠有話要說,不慌不忙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啜一口:“你是不是想問我,爲什麼要和金露族合作?”
童珠見心事已被看穿,索性大着膽子接着說道:“金露族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稱霸中原。軒轅鴻這人陰險狡詐,狠毒,我覺得和他合作,對我們並不利。”
“軒轅鴻是什麼樣的人,我自然知道。不過就是他的野心,可以爲我們所用。”
“童珠不明白。”
“軒轅鴻爲了成爲中原至尊,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削弱中原其餘四族的勢力。這一過程並不輕鬆,流血犧牲是必然的,既然如此,讓他去做,不比讓我們做更省力嗎?”穆白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嘴角輕揚起一個笑容。
“師兄的意思,是讓中原先陷入混亂,再讓我們趁虛而入,是嗎?”
穆白微笑着,不置可否。
他望着杯中的茶水,眼神飄忽不定,握着杯子的手緊了緊:“既然師父一心想要璃兒成爲雪魂聖女,讓她捲入中原紛爭,那麼我就不會坐視不理——”
穆白把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眼神淡然,但卻充滿堅定:“只要是璃兒想要的,我一定會幫她得到。”
一字一句,信誓旦旦。童珠望着穆白,恭敬的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