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璃珞對方允進行了簡單的治療,另顏璃珞不解的是,方允雖然脈象虛弱,但是整個人並無任何異樣。然而他的身體裡面,卻似乎有一種強大的力量,在消耗着他的生命力,不斷地汲取着他的生命。
和方允不同,意僕身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外傷。看樣子,他們在海上一定遭遇了不小的困難,爲了保護方允,意僕這才渾身是傷,虛弱不堪。
不知過了多久,意僕的意識開始恢復。幾天未進食,他的嘴脣已經乾裂,顏璃珞每天用溫水擦拭脣瓣,以此保持着他體內的水分。
“水……水……”意僕意識渙散,但是身體卻誠實的渴望着生機。那翼見狀,從桌邊倒了一碗溫水,扶起了意僕給他喂下。
意僕感覺到水,一下子緊緊地攥住碗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咕咚咕咚的直往嘴裡灌。那翼輕拍着他的後背,不住地安慰道:
“你慢點喝,不夠還有。”
意僕喝到一半,突然把碗往前一推,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似得,急切的說道:“允少爺——允少爺還沒有喝水,我要救——救允少爺……”
那翼聞言,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他沉默的望着意僕,若有所思。
意僕喝了幾口水,渙散的意識也漸漸開始甦醒,他茫然的打量着四周,一眼便看見了站在牀邊,若有所思的那翼。
意僕大吃一驚,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之人:“你——”
“意公子醒了?”顏璃珞端着一碗藥,走了進來:“正好,我剛纔熬好了藥,你快趁熱喝了吧。”
“顏姑娘——”意僕嚥下了嘴邊的話,對顏姑娘說道:“我現在是否已經在幻魔島了?”
“對,”顏璃珞點了點頭:“這裡就是幻魔島中心地六月塔。”
“我家公子他情形如何?”意僕顧不上喝藥,急急的追問。
顏璃珞遲疑了一下,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情況很不好。”
意僕聞言,表情嚴峻,臉上滿是擔心。
“意公子,你們發生了何事?爲何會在幻魔島?”顏璃珞心裡也是疑問重重,她聽穆哥哥說過,宜春院的主人是軒轅鴻的弟弟——金露軒轅族二少爺軒轅允,既然是中原五族中人,爲何會突然出現在幻魔島?
意僕神色黯然,沉默無言,過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是我帶着允少爺逃出來的。”
“逃?”
意僕點了點頭,黯然說道:“我原本打算和允少爺回軒轅城,可是行至半路,允少爺突然身體變得極度虛弱,臉色慘白。起初,我並沒有在意,因爲在年少時,允少爺也曾有過一次相似的經歷,那時鴻少爺給了他一塊玉佩之後,就再也沒有犯過病。”
“我翻箱倒櫃的尋找那塊金合歡樣式的玉佩,卻到處都沒有找到。那時候我纔開始心慌,這塊玉佩是鴻少爺送給允少爺的禮物,曾經叮囑過他決不可丟失。如今玉佩不知去向,如果被鴻少爺發現,後果將不堪設想。”
“所以,你就帶着軒轅允來投奔幻魔島?”那翼眼眸深邃。
意僕低下頭,沉沉的說道:“我聽聞幻魔島的醫術天下無雙,所以就想帶着允少爺來這裡求醫。我們也曾與島主穆白有些交情,我想他定不會見死不救。”
顏璃珞點了點頭:“穆哥哥的醫術可謂是天下第一。只要他在,斷不會讓你的主子丟了性命。只是——”
顏璃珞有些奇怪:“軒轅允的病情很奇怪,這並非是武力所致的傷,更類似於——命屠祭祀的祭品。”
“命屠祭品?”意僕很是吃驚:“顏姑娘這是何意?”
“祭祀,也是巫蠱之術的一種,屬於邪醫。”顏璃珞臉色很不好:“說白了,就是用巫蠱之術,借命數打破常規,逆勢而行。利用祭品的生命之力,做違逆天道之事。”
“難道說,有人在用允少爺做祭品?”意僕不敢置信。
顏璃珞也不敢確定,不能妄下結論,只得搖搖頭,安慰意僕:“這件事我也不能確定,一切還要等穆師兄看過才能下結論。”
“穆島主何時能給允少爺看病?”意僕心急如焚。
顏璃珞看了看窗外,估摸了一下時辰:“天色已晚,穆哥哥應該已經處理完島內的事宜了。我現在去找他,你們在這裡稍等一會兒。”
“好。”那翼點了點頭。
顏璃珞推門離開,房屋內只留下那翼和意僕兩人。那翼走到窗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意僕掙扎着起身,走到那翼的面前,緩緩地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的施禮。
“屬下參見二皇子。”
那翼擺弄着手裡的茶杯,杯中的水隨着他的動作一搖一晃,卻沒有灑分毫。此時的那翼面容沉着冷靜,和之前大大咧咧的性格大相徑庭。
“起來吧,在這裡,我也只是一個慕名拜師學藝的人,不是北漠皇子。”那翼的聲音低沉安靜,神色嚴峻不容侵犯,帶着王者之氣。
意僕起身,畢恭畢敬的垂手站在一邊,臉上有些欲言又止。
那翼喝光了手中的茶水,放下茶杯,說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爲什麼會在幻魔島,其實原因很簡單,我真的只是想拜師學藝,僅此而已。”
“二皇子,大皇子殿下曾下過命令,不允許您參與北漠與中原的紛爭,您這次貿然出來,恐怕大皇子他——”
“怎麼,你要告我的狀?”那翼眉毛一挑,眼眸一沉。
“屬下不敢。”意僕誠惶誠恐的單膝跪地。
那翼玩弄着手裡的茶杯,饒有興趣的說道:“你從小就被父皇送進中原,一直潛伏在軒轅城。要說你是北漠族人,不如說你的心早就已經住在了中原。那個軒轅族的少爺,你一定是很在乎吧。”
“二皇子殿下!”意僕慌亂的跪下,身上冷汗直流。
“你放心,我不會對軒轅允做什麼的,我對中原和北漠的戰爭,並無任何興趣……”那翼放下茶杯,面容嚴肅:“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習得幻魔島的醫術,讓我們北漠不再充斥邪惡的巫蠱之術,僅此而已。”
“……屬下明白。”意僕點了點頭,懸着的心悄悄地落了地。
“對了,方纔顏姑娘所說的命屠祭祀,你可有頭緒?”那翼皺了皺眉,回憶起顏璃珞方纔說的話:“這命屠之術,在我們北漠也是禁用之術,什麼人竟敢公然在軒轅少爺身上下此邪咒?”
“屬下也並無頭緒……”意僕臉色黯淡,愁容滿面:“我並未學習過巫蠱之術,對於這命屠祭祀只是略有耳聞,並未有太多瞭解。”
那翼皺緊了眉頭,仔細回憶腦海中關於命屠祭祀的記憶,在那翼的印象中,整個北漠會使用如此高深巫蠱之術的人,除了大皇子,就只有大祭司了。
如今大皇子已經來到了中原,大祭司更是在很多年前就下落不明,軒轅少爺身上的巫蠱之術,絕不是偶然。莫非他們已經在中原開始行動了?
那翼眉頭緊鎖,看樣子他必須要加快學習醫術。一旦北漠和中原戰事一起,不知會有多少無辜者會流血受傷。
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翼知道穆白和顏璃珞回來了,趕忙用眼神示意意僕,意僕會意,躺回到了病牀前,房間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