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翼一邊走一邊張望,搜尋扶桑的身影。果然不遠處,一個冰山身影冷冷的站在遠方,朝他的方向望了過來。
那翼表情一僵,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這個冰山發現了。可是事已至此,他想逃也逃不掉,那翼乾笑了兩聲,硬着頭皮走上前:“哈哈——扶桑公子,好久不見啊。”
“你跟着我做什麼?”扶桑不帶感情的瞥了他一眼。
“我——我只是想來打探消息——”那翼自知理虧,只得小心翼翼的解釋:“穆島主的任務,是讓我取蛟鯊的逆鱗。整個幻魔島,恐怕沒有人比你更瞭解蛟鯊了,所以我就——”
那翼見扶桑不說話,着急的繼續解釋道:“再說,蛟鯊就在你們祭幽部,我遲早也要過來,所以也想來提前探探口風,我——”
“沒有島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來祭幽部,違令者,死。”扶桑冷冰冰的說道。
那翼聞言,驚得一身冷汗,趕忙搖手阻止:“別別別別——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願意,我現在就走,你別衝動啊——”
扶桑望了一眼那翼身後已經恢復平靜的海水:“祭幽部大門已閉,只有日出時分,方可打開。”
那翼僵直的回過頭,果然,身後的海水早已經恢復原樣。那翼這下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夾在中間,左右爲難。
扶桑冷冷的瞥了一眼有些尷尬的那翼,轉身離開,走了兩步,他停下了腳步,冷漠地對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那翼說道:“跟我來。”
那翼先是一怔,反應過來之後,趕忙興沖沖的跟在了扶桑的身後。他在祭幽部人生地不熟的,跟着祭幽部的老大準沒錯。那翼心裡美滋滋的盤算着。
扶桑帶着那翼走進了樹林中的一個宅院中,這個宅子雖然不大,但是裝飾考究,尤其是庭院中間修建着一個巨大的蓮花池,池中蓮花盛開,清香滿園。花瓣飽滿,晶瑩剔透,一看便知是主人精心打理過的。
那翼吃驚的發現,整個蓮花池的中間,竟盛開着一朵火紅的紅蓮,通體幽紅色,花瓣妖豔美麗。那翼被這朵美麗的紅蓮吸引住了,剛準備伸手去碰,扶桑冰冷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他。
“別碰!”
那翼手猛地一縮,扶桑的表情依舊冰冷,可是那翼卻隱約的感覺到,扶桑動了真怒。他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手,不好意思的賠笑:“對不起,我看這朵蓮花樣子奇特,忍不住——”
扶桑冷冷的轉過身,沒有說話,徑直朝前走去。那翼快跑了兩步,只得跟上。扶桑雖然一路上和剛纔一樣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那翼卻感覺到空氣中的氣氛變得很嚴肅,看樣子那朵紅蓮對於扶桑極其重要,竟然讓他動了真氣。
沉默的詭異氣氛讓那翼有些尷尬,可是扶桑什麼話都不說,那翼只得依舊沉默,不知走了多久,扶桑突然停下了腳步。那翼擡頭一看,不知何時,他們走到了一箇舊房子前。
扶桑推開了門,只見房屋內擺放着幾個破舊的桌椅,四面的牆上畫着各式各樣的圖畫,每一張畫,都似乎講述着一個故事。
那翼被這些奇特的畫面所吸引,腳步不自覺地朝前走去。這些畫看上去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歷史,顏色已經脫落不輕,但是畫面卻依舊清晰。
在牆面中心的那幅畫上,一個面容高貴美麗的女子高舉着一個黑色發光的東西,臉上憤怒悲愴。而她的身下,畫着五朵似乎快要枯萎的花兒,黑色曼陀羅、藍色妖姬、墨菊、紅蓮、金合歡……
“這是?”那翼不解。
“中原五族被詛咒的畫面。”扶桑不帶感情的說道。
那翼心下一驚。身爲北漠人,對於中原五族有着或多或少的瞭解。傳言中原五族的族長在幾百年前,曾被他們的領袖雪魂聖女下了詛咒,讓他們族人世世代代不得安寧,五族相殘。原以爲這只是一個傳說,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那翼有些疑惑,他不明白扶桑帶他來這裡,究竟爲何。扶桑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他走到壁畫前,指着聖女手中的黑色發光物體說道:“這——便是蛟鯊的逆鱗。”
那翼吃驚的望着那女子手中所拿的東西:“這是——蛟鯊的逆鱗?也就是說,幾百年前,雪魂聖女曾用它,給中原五族下了詛咒?”
扶桑點了點頭。那翼不禁上前,仔細研究這個壁畫。畫上的女子容顏傾城,面容高貴冷傲。但是她的表情卻非常的悲愴,親手將自己最信任的部下打入無盡痛苦的輪迴,她的心裡究竟該是何其的悲涼和痛苦?再被五族背叛的時候,她又該是何等的絕望?
那翼輕輕撫摸着這個女子的面容,內心五味雜陳。他緩緩地朝前走去,畫面開始逐漸延伸,雪魂聖女許下詛咒,不久之後便魂飛魄散,香消玉殞。死後,她的髮簪變成了一把通體銀白色的冰劍,佇立在她的墓前。在那之後,五族的花兒也開始逐漸凋零,每當族長換代之時,一朵新的聖花便會綻放,然後走向凋零,周而復始,陷入無盡的輪迴往復……
那翼沉默不語,畫面的最後,是雪魂聖女孤零零的墳冢。她的墓前,白色的六月雪隨風搖曳,盛開的綻放,像是在紀念她壯烈的一生,也像是在哭訴她悲哀的結局。
那翼停在了最後的畫面前,低着頭,什麼話都沒有說。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望着扶桑:“你給我看着個,想要告訴我什麼?”
扶桑的眼神冰冷無常:“我只想告訴你,逆鱗既然可以種下詛咒,也可以解除。要想解除中原五族世世代代的詛咒,逆鱗是必不可少的祭品。”
“我本不是中原之人,爲何關心五族的存亡?”那翼皺着眉,語氣也有些不善:“我只是想成爲穆島主的徒弟,學習治病救人的醫術而已。”
“既然如此,公子可否與我達成一個協議?”扶桑轉過身,嚴肅地說到:“我可助你取得逆鱗,成爲穆島主的徒弟,而你則必須許諾,在得到逆鱗之後,把它交給我。如何?”
“交給你?”扶桑皺着眉:“如果把逆鱗交給你,我如何完成穆島主的任務?他可是要讓我完整的把逆鱗交給他。”
“我自然有辦法,此事你勿須多問。”扶桑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對於這個計劃,你只需把逆鱗交給我即可。”
那翼沉思,如果有了祭幽部領袖扶桑的幫忙,那麼他取得逆鱗的成功機率就高出了許多。這個男人看上去雖然像個冰山,但是武藝一定不差,更何況他曾親眼見過蛟鯊,一定更有經驗。雖然不知道他要逆鱗究竟所爲何事,但是比起拜師學藝,這點要求似乎並不算過分。
那翼思前想後,點頭同意:“好,我答應你。”
“既然如此,交易成交。”扶桑轉身欲走:“你該離開這裡了,如果再待下去,恐怕會引起部族的注意,於你我二人不利。”
“你還沒說,你要怎麼幫我?”那翼叫住了扶桑:“空口無憑,我憑什麼相信你?”
“在考驗開始前,你可以任選三樣東西隨行。屆時你只需向島主提議,讓我與你一道隨行即可。”
“什麼?”那翼一臉無語:“不是選三樣東西嗎?人也可以?”
“島主並未說不可選人。”扶桑面無表情的說道。
這下輪到那翼傻眼了,難道說這趟任務,他還可以選擇同伴同行?那這樣的話,成功的機率豈不是又大大的增加了?
那翼頓時心花怒放,如此說來,只要找幻魔島最強的人同行不就行了?有了這些人,就算是上古神獸,又能如何?
那翼不自覺的咧開了嘴,傻傻的笑了起來。原本以爲比登天還難的任務,被扶桑這麼一提點,一下子變得簡單了許多。那翼樂的手舞足蹈,在心底裡感激這個沒有感情的冰山臉。
扶桑見那翼獨自一人傻笑,臉色冰冷的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來什麼似得,對那翼說道:“還有一事。對抗蛟鯊,還需一樣兵器方可。方纔在壁畫中所見的雪寒劍,你可有印象?”
“雪寒劍?”那翼仔細回憶方纔的壁畫:“你說的可是雪魂聖女墳冢前通體白色的劍?”
“沒錯”扶桑點了點頭:“幾百年前,雪魂聖女曾用這把雪寒劍砍傷蛟鯊,得到逆鱗,因此完成了詛咒。若想要取得逆鱗,雪寒劍恐怕是必不可少的兵器。”
那翼在心底裡仔細盤算着,除去扶桑、雪寒劍之外,剩下可供他選擇的就只剩下一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