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珠揹着負傷的冷軒漠一路逃跑,她知道穆白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但是她也不明白,穆白究竟會用怎樣的方法對付冷軒漠。
冷軒漠在童珠的背上吐出了一口血,漸漸恢復了意識。童珠見冷軒漠醒了,趕忙躲到道路旁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輕輕地放下他,心急的問道:“軒漠,你怎麼樣?”
“童珠?”冷軒漠痛苦的皺了皺眉,方纔在失去意識前,他隱隱約約聽到了穆白和童珠的談話,看樣子,童珠是爲了救他,反抗了穆白的命令。
冷軒漠心下不忍,苦笑道:“爲了我,你這又是何苦?”
童珠望着他滿臉是血的面容,心狠狠地揪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哀傷:“我怎麼忍心丟下你?”
“我本不是善人,如今冷家堡落入如此境地,是我咎由自取,你不該被我牽連——”冷軒漠痛苦的咳嗽了一聲,一口黑血從他的嘴裡吐了出來,餘下的話全部被激烈的咳嗽聲打斷了。
“軒漠!”童珠趕忙爲冷軒漠把脈,只見脈象虛浮,氣息微弱,這種種的跡象足以表明,冷軒漠所中之毒必然不輕。
童珠憤恨的一拳打到了牆上,她自幼便專攻暗殺術,對於醫術只是略知一二,絲毫不及璃珞和穆師兄半分。現在冷軒漠身中劇毒,而她卻束手無策。
冷軒漠卻並不在意,他釋然的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這個小丫頭的腦袋。冷軒漠溫柔的手掌在童珠的頭髮上緩慢撫摸,童珠眼眶一酸,眼淚就這樣緩緩地掉了下來。
“傻丫頭,哭什麼,我這還沒死呢……”
冷軒漠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他的手撫上了童珠的稚顏,指尖下滿是柔情。
“呸呸呸,瞎說什麼呢,誰說你死了!”童珠臉漲得通紅,生氣的扭過臉,可眼淚仍舊像斷了線的風箏,不爭氣的直往下掉。
冷軒漠無奈笑了笑,正欲說什麼,不遠處由近及遠的跑步聲,一下子引起了童珠的警覺。
“噓——有人來了”童珠小聲打斷了冷軒漠的話,她緊張地探出頭,果然不遠處,惜夢跌跌撞撞的朝他們的方向跑過來,神色很是慌張。
“是惜夢……”童珠皺了皺眉:“她怎麼在這?”
“惜夢?”冷軒漠聞言,嘆了口氣,對童珠說道:“阿珠,你叫惜夢過來吧,我有話跟她說。”
童珠有些猶豫不決,不知爲何,她對於惜夢並沒有什麼好印象,或許因爲惜夢一直處處針對璃珞吧,在童珠眼裡,這個惜夢對於鳳燁的感情似乎有些過於病態。
冷軒漠感到童珠有些遲疑,知道她是擔心惜夢對自己不利,微笑着安慰她:“無礙,惜夢是我的表妹,她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可是,因爲你的緣故,她永遠都不可能和鳳燁在一起了”童珠望着惜夢,眼眸一深:“我覺得,她沒有那麼輕易會原諒你。”
冷軒漠苦笑道:“這是我虧欠她的,即使她恨我,我也要跟她說一句對不起。”
童珠拗不過冷軒漠的懇求,只得勉強答應了他。她探出身子,朝惜夢揮手示意了一下,惜夢見狀,趕忙飛快地朝他們二人跑了過去。
“大哥——大哥,你沒事吧?”惜夢趕忙上前,查探冷軒漠的傷勢:“這——怎麼這麼多血?”
“沒事,一點小傷。”冷軒漠強迫自己擠出了一絲笑容,他緩緩地轉向惜夢的方向,輕輕伸出手摸了摸她:“你沒事吧,軒轅族的人有沒有傷到你?”
“我沒事。”惜夢輕輕躲過了冷軒漠的撫摸,眼神閃過一絲冰冷。看着冷軒漠胸膛不斷涌出的黑血,惜夢眼神有一瞬間驚慌,可還是很快的鎮靜了下來。
“大哥,你中毒了?”
“嗯”冷軒漠卻並不在意,他對惜夢歉意的低下了頭,語氣沉痛而悔恨:“惜夢,是大哥對不起你,鳳燁——宇文羿他已經走了,我們蒼風與他有血海深仇,我想他恐怕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大哥真的很對不起!”
惜夢渾身一震,臉上閃過憤怒、嘲笑、痛苦和憎惡,她勉強揚起一絲笑容,掐着衣角的手卻用力得發白。
“我和鳳燁緣分未到,大哥你又何須道歉。”
童珠皺着眉,似乎對於惜夢的回答很是詫異。冷軒漠先是一怔,隨即微微一笑。
“對了大哥——”惜夢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瓶子,遞給了冷軒漠:“這是我從凝珊的手裡得到的解藥,不知道會不會對大哥的毒性有幫助,你快看看!”
“凝珊?她現在怎麼樣?”冷軒漠接過小瓶,問道:“你見過她嗎?”
“她似乎是去找軒宇哥了,應該不會有事。”惜夢似乎並不想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她急忙的催促冷軒漠:“大哥,你快看看這個解藥會不會有用?”
冷軒漠無所謂的打開了瓶蓋,如今他已身中劇毒,原本對生命漠然的他不在乎生死,有沒有解藥對他而言並不重要。他輕輕一笑,拿起瓶子就準備一飲而盡。
“你等一下——”童珠覺得有些蹊蹺,她一把從冷軒漠手裡奪下瓶子,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淡然的幽香從瓶中緩緩流出,這種清香令人心曠神怡,神清氣爽,讓童珠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之感。
惜夢見童珠搶走了冷軒漠手裡的小瓶,心下一沉,臉色一下子冷若冰霜,她揚起頭,輕蔑的望着童珠:“童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懷疑我?”
“惜夢姑娘原本就不是什麼善良之輩,我有心查查,有何不可?”童珠也不甘示弱,仰起頭便回敬了過去。
“你——”惜夢聞言,一下子又氣又恨,恨不得一下就翻臉。可是想起了那冷麪女子的囑託,只得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冰冷的答道:“不知童姑娘檢查完了沒有?”
童珠瞪了惜夢一眼,又把小瓶拿到了鼻子下仔細聞了聞。除了清香,依舊沒有任何氣味。
“這是——憐殤……”童珠想起來了,記得小時候,她和璃珞一起上課時,師父曾講過,憐殤是幻魔島特有的解毒奇藥,其味清香,可以中和成千上百種毒性。
她還曾開玩笑說,以後可以多做幾瓶憐殤備在身上,以防萬一。但是模糊的記憶深處,是師父痛斥的場景和嚴重的警告,她說了什麼,童珠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雖然對憐殤的記憶有些模糊,但是這味藥是解毒奇藥卻是事實。童珠放心的把藥遞給了冷軒漠,冷軒漠接過憐殤,一飲而盡,似乎對於這是否是解藥還是毒藥,絲毫不在意。
惜夢死死的盯着冷軒漠,看着他一滴不剩的把憐殤全部喝了下去,這纔開始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尖刻的聲音劃破了天空,讓人不寒而慄。
“冷軒漠,你也有今天!”惜夢顫抖的站起身,憤怒的感情再也不需要掩飾,她直直的指着冷軒漠,臉上滿是悲痛和憎恨:“你爲了權術,操縱了我這麼多年,就是爲了讓我幫助燁,好讓他爲你效力。我本可以與他長相廝守的,可是——都怨你!”
惜夢突然如同發了瘋似的叫罵讓童珠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只見冷軒漠的嘴角突然不斷的涌出大量的鮮血,甚至矇眼的布帶子也開始滲出血跡,鼻子、耳朵不斷地涌出鮮血,童珠整個人如五雷轟頂,怔在了原地。
“這——不可能,憐殤明明是解藥,怎麼會?”
“憐殤,本性無毒,但是和胸口的箭毒結合,就可製成化骨散——”冷軒漠吐出了一口血,虛弱的說道:“這是中原最狠毒的毒藥,惜夢你是最清楚不過了。”
“你——”惜夢不敢置信:“你知道我要對你下毒?”
“你是我的表妹,我又怎麼會不瞭解你……”冷軒漠苦笑道:“你從小最愛鳳燁,我從你身邊奪走了他,你恨我是應該的,我不怪你。我欠你太多,這條命如果能讓你消氣,我給你就是。”
“不不不——”惜夢後退了幾步,她憤恨的盯着冷軒漠,淚水卻不自覺的涌上了眼眶:“我恨你,你該死!你把我像棋子一樣操縱,你利用了燁,利用了我,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當作是你的親人!我恨你,冷軒漠,我恨你!”
一字一句,如針扎般刺痛了冷軒漠的心。冷軒漠知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雖然心痛如刀割,但是他的表情卻很安靜。如果這樣能讓惜夢好受一點,這些惡毒的話語又算得了什麼?
惜夢怨恨詛咒的話語,如鞭打般落在了冷軒漠的身上。冷軒漠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惜夢的咒罵聲也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