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這小東西蜷成一團,顏璃珞和童珠也沒看清這小東西的具體樣子,現在它被鳳燁提在手裡,整個樣貌一目瞭然。
這隻小狼渾身雪白,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炯炯有神,機警的打量着四周,兩隻尾巴也是通體白色,乍一看,真像是個毛茸茸的雪球。
“這是?”鳳燁也顧不上和顏璃珞賭氣,好奇地問道。這隻小狼拼命地往鳳燁手上蹭,儼然一副討好的樣子。鳳燁哭笑不得,只得把它抱在懷裡,小狼這才舒舒服服的閉上了眼睛,在鳳燁懷裡小憩。
“它是從地狼的肚子裡掉出來的。”顏璃珞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小狼的背,眼神裡閃現出一抹溫柔:“你殺了地狼,剛好救了它的命。”
“地狼?那個怪獸是地狼?”冷軒宇大吃一驚,凝珊顯然也是吃了一驚,不可置信的望着鳳燁。
鳳燁無奈,只得點了點頭,勉強解釋道:“那怪獸的確是地狼,不過已經被我們殺掉了。”
冷軒宇又纏着鳳燁,問這問那,包括那地狼的樣子,他們是怎麼幹掉他的,鳳燁被他纏的不耐煩了,把小狼放到冷軒宇面前,那小狼似乎會意,揚起小爪子就朝冷軒宇的臉上亂抓亂撓。
冷軒宇被小狼抓的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從小狼爪下救回了自己的臉,轉身想去問顏璃珞,看見那一張寒冰臉,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轉身笑嘻嘻的去纏着童珠了。
顏璃珞見冷軒宇離開,起身走到鳳燁身邊,安靜地坐下。鳳燁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而是靜靜地望着遠處。顏璃珞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尷尬的沉默着。小狼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安靜的趴在鳳燁的懷裡,一雙小眼睛在兩人之間瞅來瞅去,骨碌碌的轉。
“剛纔……謝謝你了……”顏璃珞小聲的說道,她低下了頭,眼睛偷偷的瞟了一眼鳳燁,看上去小心翼翼的,似乎很緊張。
鳳燁依舊看着遠方,顏璃珞眼神黯了下來,輕咬着嘴脣,默默的站起身準備離開。
“你要狼白玉做什麼?”鳳燁這才緩緩開了口,他轉過頭,望着顏璃珞的眼睛,無怒無喜。
“我想要做一件樂器。”顏璃珞眼裡一閃而過一絲喜悅,又坐了下來:“聽聞狼白玉做成的樂器天下聞名,所以我想做一把玉笛。”
“玉笛?”鳳燁揚了揚眉,好奇地問:“顏姑娘你會吹玉笛?”
“不是我,是送給我師兄的。”顏璃珞微笑着看着遠方,眼神裡寫滿了溫暖,想起穆師兄吹奏玉笛的樣子,顏璃珞感到心裡都是滿滿的暖意。
鳳燁的眼神卻冰冷了下來,心臟裡傳來的濃濃暖意讓鳳燁如淋冰雨,他沒有說話,臉色卻可怕的嚇人。
“鳳公子?”顏璃珞感到心裡傳來一陣酸澀,微微一怔,擡起頭看向鳳燁,鳳燁卻在接觸到顏璃珞視線的瞬間轉過頭,只留下一個冰冷的側顏。
過了一會兒,鳳燁才緩緩的說道:“顏姑娘說的這位師兄,可是幻魔島島主穆白?”
顏璃珞吃了一驚:“你知道穆師兄?”
“穆白島主年紀輕輕,便統領幻魔島。在中原享有盛名,雖然幻魔島與中原素來不和,但是穆島主的名聲,卻是人盡皆知。”鳳燁淡淡的說道。
顏璃珞笑了笑,眼裡是遮掩不住的自豪感。鳳燁的眼神冷了冷,開始自斟自飲,再也沒有說話。
吃過了午飯,那名渾身血跡的年輕人也醒了過來。聽說鳳燁消滅了怪獸地狼,立馬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嘴裡還唸唸有詞,好像全是感激讚美的話語。
鳳燁頭痛的拉起他,無奈的說:“我只是殺死了地狼,又不是拯救了蒼生百姓,你不用拜我。”
那名男子感激涕零,依舊激動的說道:“您可是我們蒼山的大恩人啊,這地狼殺了我們數十人,您仗義出手,可不是救了我們蒼山的百姓嗎?”
說罷,那男子又跪在地上,跪拜道:“恩人務必要移駕我們蒼狼村,讓我們的村人好好的感謝您啊。”
“這——”鳳燁有些猶豫,這個男人言辭誠懇,語氣真摯,他不忍拒絕,可是因爲要趕路,他們不方便在蒼山停留。思慮再三,鳳燁正欲開口拒絕,冷軒宇突然插話進來,說道:
“你們村子遠嗎?大概要走多久?”
“不遠不遠,就在前面的山拗口,大概半個時辰就能到。”那年輕男子見他們同意了,趕忙高興地牽馬扛行李。
“軒宇兄,你這是幹什麼?”鳳燁皺了皺眉,不解。
“我看凝珊臉色不好,想是長途奔波累着了,現在剛好有地方歇一歇,幹嗎不去?”冷軒宇白了鳳燁一眼。
“可是我們要趕回冷家堡。”鳳燁猶豫了一下,接着說:“回到冷家堡纔有更好的藥材給凝珊治病。”
“這不是有顏姑娘跟着麼,沒事的,再說休息一兩天,對凝珊的身體也好啊”冷軒宇笑着打包票:“沒事沒事,就兩天而已。”
“嗯,我也贊成,凝珊的身體一路顛簸勞累,休息兩天有利於恢復她的精神。”顏璃珞也贊同附和。鳳燁望了望凝珊蒼白的面容,仔細想了想,最終點頭同意了。
年輕人高興地在前帶路,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一邊說村子多麼漂亮,山清水秀,一邊又是說蒼山的風土人情,言語間滿是對自己家鄉的自豪感。顏璃珞看着男人眉飛色舞的侃侃而談,眼角閃過笑意。
走過幾個山坡,眼前突然變得豁然開朗。一片片綠油油的莊稼地,幾個卷着褲腿戴着草帽的村民在農田裡耕作,山腰上幾個婦女端着剛洗好的衣服,一路上說說笑笑,整個村子一派和諧溫馨的場景。
年輕人走到田壟邊,還未開口,一個被陽光曬得黑黝黝的中年人從田地裡走了出來,他看見年輕人,先是一愣,然後趕忙衝了過來,激動地說道:“小栓?是你嗎?小栓?”
“爹——!”小栓也是激動不已,衝上去抱着男子,父子二人抱頭痛哭。
“小栓,你——你還活着?”小栓爹不敢置信,上上下下摸了摸兒子,看見兒子沒有受傷,這才舒了口氣:“你不是去打怪獸了嗎?爹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孩兒是差點回不來了。可還好碰到了這幾位恩人,他們殺死了怪獸,救了孩兒!”小栓把爹領到鳳燁面前,指着他說道:“就是他殺死了怪獸。”
“恩人的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小栓爹趕忙跪下不停地磕頭,邊磕邊拜。鳳燁趕忙拉起小栓爹,忙不迭的回禮。
“這倆人,真不愧是父子”冷軒宇站在馬車旁,不禁咋舌感慨道:“連道謝的方式都一樣。”
童珠、顏璃珞、凝珊默默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滿臉黑線。
結束了繁瑣的鞠躬回禮,鳳燁已是沒了耐心。他藉口身體不舒服,逃到了馬車上,索性關門不出,一應事宜全部交給冷軒宇。冷軒宇知道這個傢伙的脾氣,也沒推脫。一行人就在村子裡先安頓了下來。
晚飯時分,屋子外響起了鑼鼓歡呼聲。顏璃珞正在書桌前研究狼白玉,聽到這吵雜的聲音,放下玉出門一看,只見篝火通明,村子男女老少圍着篝火席地而坐,少女們圍着一圈翩翩起舞,男子們敲打着鑼鼓,不斷髮出嘿——嘿——的聲響,似是爲女子們伴奏。
“這是怎麼了啊?”童珠也聞聲走了出來,她一出來便看見了如此熱鬧的場景,嘴一下子張成了一個O型。
“顏姑娘、童姑娘”小栓遠遠地看見她們,拼命地朝她們揮手,興高采烈地拉着他們,走到人羣中說道:“這是我們蒼狼村的歡迎祭典,只要有外鄉客人,我們都會舉辦祭典相迎!”
顏璃珞環顧四周,驚奇地發現,在篝火的旁邊,鳳燁手執酒杯,懶洋洋的坐在地上,周圍圍滿了年輕貌美的淳樸少女,她們嬌羞的和鳳燁說着話,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而不遠處,冷軒宇早已經加入了男子歌唱的行列,不斷敲打着鑼鼓,發出爽朗的笑聲。凝珊端坐在一旁,望着他輕輕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