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還想多看你幾眼。”
她的話,就好比是尖刀在絞着心一樣,清綾差點就哭出聲了。
“一直都能看到的,我會一直在的……”她輕聲說着,聲音有絲哽咽,雙手緊緊握着阮歆瑤的。
儘管阮歆瑤一直都想睜眼,一直都想望着她,但病痛的折磨還是讓她精神不濟,很快又睡着了。
清綾陪了她一會兒,吩咐了陪護,如果她醒來,馬上打電話給她。
一路直接去了公司,仍然沒有什麼事情可幹,總是盯着電腦,想着單牧爵昨晚說的話。
仁叔去世了。
多希望那只是一個夢,至少讓她還有一絲期待不是嗎?
可是現在的她,什麼事都做不了。
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間響起,清綾怔了下,隨手拿過看,居然是好些天沒有音訊的卓爾凡。
不知道他打她電話爲了什麼事?
他策劃了那麼久,就是想要報復她,報復牧升,可是爲何又要對她好?是想利用她?可是她實在想不出,她有哪個地方是值得他利用的。
僅僅只是她的簽名辦了一個清輝?清輝是用來吞掉牧升的股份?還是想幹什麼?
清綾還是按了接聽鍵,她想聽聽,他找她到底有何事。
“清綾?你在忙嗎?”那端的卓爾凡並沒有因爲覺察到她的猶豫而改變了稱呼或者話音,仍然像是老朋友間打着招呼一樣。
“哦爾凡,有事嗎?”她也只能裝作不在意地問着。
“有空出來喝杯茶嗎?”他傳出淡淡的笑聲,問着她。
喝茶?見面總是不太好吧?要是被單牧爵知道了,肯定不開心,而且,卓爾凡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她還真不清楚。
“可是我在上班……”清綾忙說道。
“我等在你公司樓下的茶館,你什麼時候有空了就下來吧,我會把包廂號發給你的……”他如是說。
清綾還是猶豫,誰知道他的動機是什麼,別說是自己公司樓下,就算是在公司,她都覺得不安全。
有過一次經歷,她是十年怕井繩了。
“哦不會是怕我吧?這光天化日的,我還能把你怎樣?”他又突然來了句,語氣中夾帶着輕笑。
清綾被他說中了心事,一下子窘起來,幸好他看不到。
收到他的短信,又在辦公室磨蹭了近半個小時,才慢悠悠下樓去,實在是好奇他找她到底有什麼事。
清綾到他所說的那間包廂,包廂的門是虛掩的,卓爾凡坐在沙發內,斜靠着,頭望向窗外,手指間夾雜着煙,這樣的側容,俊美而憂鬱,這樣的姿勢,瀟灑而孤獨。
她形容不出這種感覺,如若不是知道他的姐姐曾經是因爲爸爸的關係而跳樓自殺的,那麼她或許會和他成爲好朋友,至少不會討厭。
哪怕是在知道他所有接近她都是有目的的現在,她也並不是很討厭他。
每個人都有他善良與醜惡的一面,他爲了姐姐報仇也無可厚非,如果是她,或許也會有如此偏激或者更甚的手段來報復也不一定。
清綾在門
上輕釦了兩下,隨後推門進入,裡面的人聽到響聲,忙轉頭望,看到她時,綻開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
清綾沒說話,只是選擇了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卓爾凡也並不在意,倒了茶,推到她的面前,擡眼望着她:“最近睡得不好嗎?黑眼圈很明顯啊……”他調侃着,眼裡滿是笑意。
清綾望了他眼,隨即別過視線,這樣的人,她真的看不明白他現在的表情,是真的,還是裝的!
“清綾,我不知道你聽到了些什麼,或者說你知道了些什麼,我是真的想和你成爲朋友的……”卓爾凡突然間說道,一臉的真誠,眼神中亦有一絲難解的憂鬱與不捨。
雖然她一句話都沒說,但是,她的表情或是她的行動,還是很清楚地告訴他她的想法吧?
她無法做到像有些人那樣,表面一套心裡一套,她是直接將心理的全部都反應在表面上的。
“爾凡,其實……”她仍然不知道他所說的話中有幾分是真誠的,就如她不知道他以前說過的話中,有幾句是真的一樣,至少,她知道他沒有妹妹叫卓爾娜,他只有一個姐姐,叫卓爾娜,也叫姬娜娜。
“其實我很理解你的心情,真的。”清綾只能這樣說,她不怪他的所作所爲,這些,都屬於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行動。
“我的心情?我的心情是怎樣的?”卓爾凡聽到她的話,微挑眉望着她,脣邊綻開一絲淡笑,仿若很有興致聽她下面的話。
“我不太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怎麼說你的姐姐也是因爲我爸而去世的,當然,你可以報復我,就像上次,你直接就可以將我送到裡面去!”清綾不太會隱瞞事情,知道多少說多少,從來不會拐彎抹角。
卓爾凡仍然是那副表情,只是聽到她說姐姐時,臉微微僵了下,低頭,拿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啜飲。
“原來你真的知道了。”他輕聲開口,放下手中的茶杯,只不過手還是輕握着杯身,手指輕撫着,擡眼,望向清綾,“是,我沒有妹妹,我只有一個姐姐,叫卓爾娜,上次跟你說,是在試探你,可是,你像沒有聽說這個名字,我知道你不會做作,但我沒有想到,你會對這個名字一無所知,再怎麼樣,在當時也算是轟動一時的,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是,她對這個名字沒有太大的印象,因爲她還沒來得及知道這件事,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如山般壓向她了,一個人,怎麼可能承受那麼多?
人生最大的痛苦,便是面對生離死別,再沒有比這更痛苦了吧?
如果當時,她不是十五歲,如果當時,她沒有那般天真,她想,她也會在經歷過事情之後,會去好好查一下,爲何會在一夜之間,她這幸福的家庭會完全變了樣呢?
可是,她才十五歲,她還是一個孩子,是從小到大,未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孩子,她能挺過這一關已經很不錯了,還能想到什麼?
“那時候,我真挺恨你的,我的親人因你的爸爸而自殺了,可是,你卻什麼都不知道,好像這事和你們家毫無關係一樣……”卓爾凡說着,臉上沒有如話語中的憤怒,或許已經過了這憤
怒的當口,也變得坦然了。
“我知道你恨我,從一開始你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對不對?”人的承受力真的是有限的,是不是以前用得太多了,所以現在,一點點小事,她都覺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可是,明明知道卓爾凡接近她的目的,爲何還要在他說得如此明白時,覺得很傷心難過?
再一次被朋友背判,這種事情真的不好受。
“我承認,我是有想過報復,但是我發現……當年的事情,和你無關,沒有必要報復在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身上,而且,當年在你身上也發生了那麼多的事,你沒有記得這件事,情有可原,到後來,我不禁都有點同情你了……”卓爾凡慢慢說着。
“卓總,沒有必要同情!”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的同情!她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可憐可悲,因爲她自己已經那麼覺得了。
“不,我後來才明白,那不是同情,那是心疼!”卓爾凡望着她,打斷她的話,突然就說道。
清綾因爲他的話怔在那裡,也擡眼望他,對上他望着她的視線,是,那眼裡沒有同情,有的只是憐惜與心疼。
清綾忙別開視線。
“我不太清楚當年的事情,但是我覺得……爸爸不是那樣的人……”清綾沒有把握,畢竟,卓爾娜是因爲季建輝而跳樓的,那些照片也是真真實實存在的,而季建輝也是因爲這件事,纔會被扣上作風有問題的帽子,繼而又帶出一系列的職務犯罪。
“我清楚,我相信我姐,我姐不是這樣的人!”
卓爾凡卻如是說。
清綾一聽到他的話,立馬瞪大眼:“你清楚?你姐……你的意思,是說你知道當年的事情嗎?是不是你姐和我爸是清白的?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什麼?”
是不是卓爾娜在死後也留下過一些什麼?比如說和季建輝之間的交往,比如說事情的經過,比如說那天的事……
“清綾你相信我嗎?”卓爾凡卻又突然問了她這麼一句。
清綾又怔在那裡,這話題轉變得太快了,要說相信,是啊,他之前都是在騙她的,要她怎麼相信?
一看到清綾又一副防衛的樣子,卓爾凡苦澀地笑笑。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也會說。”卓爾凡轉着茶杯,頓了下,才又開口,“我姐和安希羽是同學,你應該知道安希羽這個人吧?就是安承羽的姐姐。”
清綾沒說話,只是望着他,對,她知道安希羽,可是,和他姐有什麼關係?
“爾娜認識你爸,是通過安希羽。”卓爾凡又說道。
清綾頓時瞪大眼,通過安希羽?那是怎麼回事?
“那個時候,我爸開的公司,叫澤穎集團,你可以查一下,雖然已經倒閉了,但是在十年前,還是挺有名氣的,我爸卓偉澤,我媽姬淑穎,澤穎是他們兩人的心血,我姐卓爾娜,也就是後來的姬娜娜,比我大三歲……”卓爾凡輕聲說着,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沉思。
“姐姐和安希羽認識幾年了,是很要好的姐妹,我小了三歲,上學什麼剛好都不同校,我也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們兩人經常在一起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