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見秋展捷似乎在發怔,秋慎陽小心的喚他一聲。
秋展捷垂下眼,再擡眼,那還有方纔怔愣的樣,他看秋慎陽擔憂的眼,便笑道:“沒事,只是想起當年你哥哥剛入親王府的事來。說起來也算是有緣,小郡主那時被大郡主的人欺負慘了,傷勢才見好,對人存了戒心,就連見了老親王夫婦她都怕,偏生就對你六哥親熱。”
“當年只說是找人回親王府保護小郡主,原來竟是爲了防大郡主欺她?”秋慎陽當時年紀小,大人們也不會將這等親王府秘事外揚,所以他乍聽此事,頗爲訝異。
秋家同輩十四人,雖說親密但也有各自的盤算,但那是對內,對外,兄弟姊妹可都是一條心的,身爲姊姊的朱明珠欺負朱映柔,是嚴重到何種程度,寶親王竟會需要請護衛貼身守着小女兒?
“可不是嗎?”秋展捷掀起車簾往外看了一下後,回頭對他道:“不過這會兒車隊停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不知親王和側妃打算做什麼,晚些再跟你說以前的事。”說着不待秋慎陽多說一句,便下車去了。
“二叔。”秋慎陽在後頭只來得及喚那麼一聲,秋展捷早不見人,他忍不住嘟噥抱怨着,也跟着下車。
車隊停在一處小山坡上,往下看是一處湖泊,湖畔垂柳湖中點點漁舟,秋慎陽身邊的車伕小聲道:“秋十少爺,親王爺已經領着大家走過去了。您要在車上歇息,還是……”
“我也過去了。”轉回頭,秋慎陽給車伕一個大大的笑容後,轉身往湖邊去。
一旁的小廝湊過來車伕身邊:“王二叔啊!這秋十少爺看起來,可真真是個和氣人啊!”
車伕王二輕笑了聲,沒說什麼,徑自打理馬車的馬去,幾個小廝見王二不理他們,便各自散去。
小小拉着秋冀陽在湖畔散步,走着走着,見離得遠了便拉着他閃進湖畔的林子去。
湖邊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早鋪了柔軟厚實的地毯供主子們席地而坐,龍大總管還讓人架起了棚子遮陽。月牙帶着丫鬟們去湖邊垂釣,郎清雙與後到的秋慎陽兩個帶了侍候的人,去湖裡划船耍玩。
寶親王與側妃兩坐在地毯上,看着他們幾個,一旁的徐嬤嬤領着大丫鬟們在準備午膳。
側妃見小小與秋冀陽走遠了,想讓人去喚女兒回來,卻讓寶親王伸手製止了。
“讓他們小兩口單獨說說話去。”
“可是……”
“這裡都是自家人,有什麼不妥的?誰要敢往外亂傳,就當心他們的皮。”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是話裡的寒意,卻讓一旁侍候的紛紛跪下不敢擡頭。
側妃掃了一眼,笑着對寶親王道:“有你這樣當爹的。”
“那有什麼,我小時在宮裡,見到那些貴人們教養兒子女兒,寵得才過份。”寶親王不以爲然的道。“更何況,小小隻不過是與未婚夫去河畔散步,可不像那些人……”說着臉色就沉了下去,似是想起不快的往事。
側妃不動聲色的讓一旁侍候的全遠遠的退開去,才坐到寶親王身旁去,發現她主動坐得近,寶親王轉頭笑道:“怎麼了?”
“沒事,只是想商議些事。”
“嗯。”
柳依依道:“明日是小冀的生辰。”
“他們送禮來了?”寶親王挑起眉問。
“顏荔蓮的禮也送來了。”側妃輕道。
寶親王臉色不豫,看着側妃。“她也送禮?”
“是啊!”柳依依軟軟的應了聲。“秋家大媳婦將她送的禮另外裝盒,這幾年都是如此。”
“送到我們這兒來?”寶親王一直不曾注意這件事。
“嗯,每年都是送到寧州別院去。”
“小冀的福安山莊建好後,他大嫂還是把禮送到寧州?”
“是啊!”側妃歪着頭,輕笑着。
“這位顏荔蓮在秋家莊有多討人厭?”寶親王撫着下頜思忖着。
柳依依靠着寶親王笑道:“非常討人厭吧!”
秋冀陽的大嫂自己不好出手對付,其它姊妹、妯娌們也礙着婆婆難以出手,將她爲秋冀陽每年做的生日禮送到寶親王跟前,想的就是要震怒的寶親王出手吧!
她沒想到的是,寶親王直到現在才知此事,更不屑出手去處理。
“哼!那算什麼東西,還需要本王親自動手不成?”寶親王冷哼道。
“真不處理?”
“給小冀自己表現去。”寶親王低頭問:“那些禮,你怎麼處理的?”
“當然是好好的給送去啊!小冀怎麼處理的,我就不知道了。”側妃看着眼前的湖面,淡淡的道。
寶親王將柳依依的手抓到面前,問:“你沒讓人去留意?”
側妃淺笑不語。
寶親王看她的笑容也知道,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秋冀陽怎麼處理的,只是不告訴他罷了。
寶親王看向女兒方纔消失的樹林。“去看看小郡主怎麼還沒回來?”
護衛們得令飛快朝樹林掠去,側妃擡起頭問:“怎麼了?不是說讓他們兩說說話的嗎?”
“沒事,我只是想女兒。”寶親王哄着側妃,不提方纔看向樹林時,見到金屬在林間一閃而過的光芒。
小小拉着秋冀陽進樹林,不是如寶親王所想,小兩口要去說說話的,她拉着秋冀陽進樹林是爲了切磋武藝。
“先說好,不拿兵器。”秋冀陽有些意外,不過再想一下,倒也能理解小小。
她原在郎家是自由慣的,回來之後,身邊時刻跟着丫鬟,練內功還好,外功招式卻無法練。
看來成親之後,他去練功時,她也會跟着一塊練了。
想到方纔,自己想左了,便忍不住臉色微紅,他是知道小小喜歡膩着人,幾次親近,總是膩着不放人,他總要好說歹說的才說服她放人,尤其是中秋那天,他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親了她一下,就被夜空鳴放的煙火破壞了。
寶親王肯定是看到了那一幕,因爲隔天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二叔神色如常,只是偶爾會在他的眼中看到一閃而過捉狹的眼神。
他倒是慶幸沒被十弟看到。
“冀陽哥哥怎麼臉紅了?”小小聽他說了不拿兵器,以爲還有條件要說,等了好久,只等到他臉色緋紅,話倒是沒說半句,不禁開口問一聲。
“沒事。”秋冀陽對小小安撫笑着。“你想要怎麼比試?”
“就照冀陽哥哥說的,不拿兵器,雙手過招。”小小嘆了口氣又道:“這些天我好悶,不能用輕功,不能練招式,憋得我一股悶氣好難受。”
“成親之後,我帶你好好的練練,現下練功可不能把你累到。”秋冀陽想到她總是很容易犯困。
小小想了想後點頭。“我也不想再讓孃親餵飯,太丟臉了。”
“那倒是,你小的時候,也是不讓人喂。”秋冀陽道。
小小則笑道:“我小時候,孃親也很愛餵我吃東西?”
秋冀陽笑道:“那也得你肯啊!”
“咦?我小時敢不肯?”
“嗯,側妃疼你,親王寵你,還真沒人敢強迫你做什麼,我記得剛到親王府時,你剛傷愈不久,大家讓你躺在牀上好好休息,你就哭,還不是那種撒潑的大哭,只抱着枕頭埋着臉哭,讓大家見了是又心疼又不捨的。”
“爲什麼我哭的方式那麼奇怪?”小小心想,抱着枕頭埋着臉哭,不是熱死就是悶壞,她小時候這麼沒腦子?
“想知道?”
“想。”
“打贏我,就告訴你。”
話聲方落,小小便已出手,兩人你來我往,打得是暢快淋漓,忽地小小聽到有兵器聲響,她纔想與秋冀陽說,便見他朝自己微微頷首,看來他也聽見了。
秋冀陽不待小小反應,便拉着她往樹上躍,方纔兩人過招是徒手,他想過來的這些人應該是不知道他們兩人方纔在這兒。
聲音越來越近,隱隱的還有女子的呼救聲,他擡眼往小小看去,只見小小正看着他。
小小挑眉看着他,似在問,要去看看嗎?
秋冀陽的迴應是將她的腰身攬緊,貼着樹身一動也不動。
小小心裡有數,知道他不想管閒事,她當然也樂得不管,閉上眼靠在他懷裡,數着他的心跳聲。
隔了一會兒,那些人終於出現,原來是七八個漢子追着兩個拿劍的男子,男子身後還護着三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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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方纔小小和秋冀陽過招的這塊地方較爲開闊,幾個人便停在那裡說起話來。
“張力剛,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苦苦相逼。”
“黃海雷你說的可真是好聽,若不是你對我妹子寡情寡義,兄弟我需要找人來修理你嗎?”
“婚姻大事本就該由長輩做主,我與張家妹子是有緣無份,你怎能將氣出在不相干的人身上?”黃海雷很無奈,他與張力剛家自小一起長大的,實在不想撕破臉。
“不相干?孟大小姐,你自己說說看,你當真與此事不相干嗎?”
“我……”那姑娘語噎,她能說自己不相干嗎?說了那個姓張的會拆穿她的謊言,說了實話,她與黃大哥的婚事豈不生變?
左右爲難之際,張家帶來的人手已然按捺不住,舉刀襲向黃海雷。
孟大小姐害怕的閉上了眼,與丫鬟及黃海雨三個人抱成一團。黃海雷與弟弟黃海潮迎上前去,雙方正要開打,只聽四周衣袂窸窸窣窣作響,一回神,他們被一羣青衣壯漢所包圍。
“你們把我們家郡主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