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馮子材被擒的消息,傳到洪天那裡的時候,洪天興奮起來。
像馮子材這樣的人物,洪天自然希望能收入麾下,這對於現在剛剛振興的太平天國而言猶如一場甘露。
所以當天洪天十分高興,乘載返回天京的戰船時,都是眉開眼笑的。
說起來,洪天返回天京是比較遲的,大部隊基本都已經返回了,因爲撤退之時他又造作的要顯示一番自己如何愛護士卒。
先讓傷兵回京療傷修養,然後一般的太平軍將士先行返京和家人團聚,至於洪天這位仁君,當然是落在後面。
果然,洪天的舉動,又感動得不知多少士卒痛哭流涕深感洪天的恩德,不斷宣誓要效忠洪天。
洪天對此十分滿意,自以爲得計了,只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就因爲自己延遲了返京的時間,發生了讓他悔恨之極的事情。
當時洪天正在船上,幾乎要靠岸了,但是莫名的聽到一聲巨響。
“轟隆!”
炮聲?!
洪天反應很快,現在他早就不是戰場菜鳥了,對於炮聲十分敏感度的,不過他一想就不在意了,附近早就沒有清軍了,自己的炮營剛剛過了對岸,應該是除了什麼小意外,火藥炮炸了吧。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因爲隆隆聲的炮響震徹長空,水浪聲不斷迴響,甚至洪天能感受到自己所在的戰船上出現較爲明顯的搖擺。
洪天整個人幾乎是彈跳起來的,他一個疾步就衝出了船艙,迎面就遇到了守在船艙外的侍衛。
“陛下!請回去吧,外面在激戰,小心安全。”那名侍衛道。
“清妖來了嗎?水師怎麼沒有將他們攔截在外面?”洪天道。
雖然他沒打過水戰,但是從船的搖晃狀況,和火炮清晰的響聲來看,這裡差不多靠近戰區了,所以他十分不解,湘軍水師已經基本投降了,淮軍水師不足爲慮,太平軍水師怎麼會讓敵人靠得這麼近。
“剛纔有人來通報,說是夷船。”那名侍衛道。
“夷船?是哪一國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洪天嚇了一跳,這個時代能來到中國的外國船隻,基本都是列強了,而且敢胡亂開火,估計是英法俄等巨無霸。
不過這名侍衛所知十分有限,當時傳話的也是隔着老遠交代了幾句,就趕去迎戰了。
洪天不管侍衛的阻攔,衝到船隻甲板上,看到四周的戰船都向着下游趕去,而遠處則是硝煙瀰漫,炮聲漸漸稀疏,而洪天所在戰船也泊岸了。
在船上和岸邊的侍衛保護下,洪天向着內陸深處安全地帶而去,很快就他就沒有聽到炮聲了。
倒不是離得遠,而是戰事已經結束了。
……
當洪天見到彭玉麟、楊嶽斌風風火火的趕來,知道準確的消息之時,幾乎眼前一黑,強行擰自己的大腿,讓自己痛楚非常,才勉強撐着沒有昏過去。
因爲和太平軍水師交火的是英國戰艦,三艘在太平軍水師面前仿若巨無霸的存在。
而且這次交鋒不是什麼小摩擦,而是大規模交火,太平軍直接將這三艘英艦擊沉了!
倒不是太平軍的水師有多名厲害,它們都是戰船,而且是內河戰船,連戰艦都算不上,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其中裝有火炮勉強算是蚊子船的,連十艘都不夠,這樣的戰力就算數量十倍於英國艦隊,也只是送菜的份兒。
但是水師不行,陸師就不同了,百門火炮就在岸邊,在得知狀況後,齊齊開炮射擊,別說現在依舊是木殼船的時代,鐵甲艦雖然出現,但是還沒有引領時代,就算真是鐵甲艦來到這裡,在百門火炮齊齊的打擊下,英國三艘戰艦仍然是不夠看的。
英國三艘戰艦慘敗下來,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在連番打擊下,一艘被擊沉,兩艘在遭受重創後,升白旗投降,成爲了俘虜。
太平軍大獲全勝,但是洪天根本就不可能高興起來,因爲這是和英國交戰,挑戰世界第一強國的權威,不要說任何理由,這場事件都不能善了,如果是一個大國和英國發生衝突,英國還可能壓下心中憤怒,查明緣由再做決定。
但是太平軍不過是大清帝國中一夥叛匪,在英國眼中根本沒有談判的資格,所以結果已經註定了,洪天在得知到這些後,已經對於事情的起因不感興趣了。
不過,彭玉麟和楊嶽斌依舊向洪天說明了整件事情。
說起來,這場衝突很莫名其妙的,太平軍撤退返京,洪天所乘載的戰船過江,陛下的安全自然極其重要,太平軍水師保護十分嚴密,就連彭玉麟和楊嶽斌都在外圍巡視。
而恰好這三艘英國戰艦突然從下游衝了上來,太平軍水師自然上前攔截,但是英國戰艦視若無睹,橫衝過來。
說起來,洋船在這個時代已經很霸道了,在第二次**戰爭後,長江水域幾乎讓它們自由來去,而且這三艘還是戰艦,黑漆漆的炮口彷彿擇人而噬的魔怪,遠超太平軍火炮口徑,讓人見到都不寒而慄。
太平軍水師一退再退,向上面通報的同時,也試圖驅逐他們。
楊嶽斌和彭玉麟得知消息後,都知道事態嚴重,一面命人向洪天傳遞消息,告知有夷船靠近請他注意,一面兵分兩路,楊嶽斌讓戰船組成陣勢,攔截英國戰艦,而彭玉麟則上岸通知火炮營,準備應對緊急情況。
太平軍已經足夠剋制了,但是英國戰艦突然向天開炮,據英國海軍俘虜招認是打算警告太平軍水師,讓他們不要阻攔在前面。
結果在近處的楊嶽斌雖然知道英國戰艦隻是朝天開炮,但是在岸上的彭玉麟卻並不知情,以爲已經開火,想到英國戰艦離洪天的御船不遠,當即命令太平軍火炮營“反擊”。
炮戰就這樣展開,英國戰艦被迫反擊,結果就成了一場軍事衝突。
最後,聽到有一名自稱爲英國駐華公使威妥瑪之俘虜求見的時候,洪天已經有些傻眼了。
……
洪天在軍帳中接見了威妥瑪,還有和其一同前來的戈登,以及這支英國艦隊的指揮官庫帕。
當威妥瑪他們進入軍帳後,見到了洪天眼中都不禁流露出吃驚的神色,雖然他們之前已經打聽到消息,知道新任的叛軍首領極其年輕,但是真見到洪天之時依舊感到不可思議,這只是一個少年而已。
不過,洪天已經擔任天王、天侯不短時日了,身上有一種難以的積威,而且四周侍衛的恭順的站立更讓他看起來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侍衛要求威妥瑪三人雙膝下跪叩頭,遭到威妥瑪三人拒絕,最終只是單膝下跪,這是西方禮節,洪天不在意,他其實禁止過太平軍行跪禮的,但最終無法真正實施,因爲那些士卒死活不肯,他最終只能規定在非戰爭期間,見到他纔可以下跪。
至於那些高級將領,洪天一律不允許他們下跪,不過這三個英國人他必須給個下馬威,因爲這三人此行讓太平天國陷入了重大危機當中。
洪天指示他們三人坐下,並且讓帶他們進來的彭玉麟和楊嶽斌也坐在自己一邊,雙方六人面對面交談起來。
事情的起因很快就搞清楚了,威妥瑪他們自稱得知天平天國重起,過來和新天王建立友好關係的。
只是剛纔遇到太平軍水師攔截,所以鳴炮示警,結果卻遭到太平軍打擊,要求太平軍賠禮道歉,馬上釋放所有俘虜,並賠償英方的損失。
彭玉麟和楊嶽斌聞言都有些心動,因爲太平軍正在面對淮軍的威脅,如果如此簡單就可以解決這場誤會,自然再好不過了。
不過,威妥瑪的要求被洪天拒絕了,太平天國才重新振興根本無法賠償英方損失,而起他壓根就不相信英國人會這麼好相與,帝國主義亡我中華之心不死,這句話或許不準確,但是欺凌和壓榨中華之心,絕對是不可能熄滅的。
這些驕傲自大的英國人,在自己一個小小地方叛軍面前吃了這麼大的虧,輕飄飄幾句道歉話就能解決問題?連賠償都可以再議,當人傻子嗎?
不就是想先脫身,再尋機會報復,他們回去之後,就算不是赤膊上陣,也會大力支持滿清圍剿太平軍的,估計什麼清英聯軍都會閃亮登場。
洪天不打算放虎歸山,讓這些人回去對付自己,他可沒有那麼愚蠢,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沒有善了的可能。
所以,洪天最終揮手讓人將威妥瑪他們三人押下去好生看管,然後和彭玉麟、楊嶽斌回去,打算和其他人商量後,再做進一步的決定。
大軍浩浩蕩蕩的趕往天京城,前期返回的王詡聞信趕了回來,天京城中的李秀成、洪仁玕、王良出城迎接,後面才啓程的韋志俊也策馬趕至。
在途中,太平天國衆位大員,就已經齊聚,文官被洪天邀請進入御駕馬車上,武官則策馬於車旁陪侍。
得知和英國戰艦的衝突之後,所有人變得有些沉默起來,因爲他們都未曾想到竟然會在淮軍開戰之前,出現這樣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