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峻楠和蘇沐雲的親事定在了年底,兩家都不是很情願的準備着。紀月娥使人來說,蘇沐雲終於開始吃飯了。
蘇沐涵聽了半天無語,對於蘇沐雲的想法做法,她早已經無言以對了。
如今已經是四月了,朝廷那邊傳來了一些事情。沈峻熙和蘇將軍格外的關注。去年才上任的,喬正遠的學生薊遼提督席大仁被問罪下獄,牽連了喬正遠,貶了一幫子有着裙帶關係的人———全是喬正遠的人。
朝廷風言風語的,喬家可能要完蛋了!喬意滿已經火速的進京‘述職’去了,這邊只剩下一個喬瑞吉,整天惶惶不可終日,縮在家裡不敢出來。
這件事情的導火索是因爲被席大仁頂下去的那位薊遼提督。這位薊遼提督柯將軍常年鎮守北方邊境,一直是蒙古人的死敵。這幾年蒙古人雖然年年夏季到秋季的時候要來騷擾邊境,搶奪財物人口,但是有這位薊遼提督在,還能保得邊境百姓大部分人的安寧。
大約就是安寧的太好了,皇上就忘了這位鎮邊大將軍的重要性了,居然聽信了喬正遠的讒言,將柯將軍貶官罷職趕回了老家,薊遼提督由喬正遠推薦的人席大仁擔任。
薊遼提督乃是大明朝重要的封疆大吏,掌管順天、遼東等地的軍情要務,大明朝的死敵就是蒙古人,因此薊遼提督這個職位在大明朝有着非比尋常的地位。喬正遠正是看中了這個,纔想方設法構陷將軍,將自己的弟子推舉到這個位置上。
今年一開春,蒙古人聽說那位死敵柯大將軍被貶官了,都來不及等到秋天,春天就開始騷擾邊境,搶奪東西。蒙古人搶東西,不管是什麼都搶,連人帶傢什,一卷而空,甚至連鐵鍋都要揹走。
而這位新上任的薊遼提督席大仁,分明就是個紙上談兵的傢伙,嘴上能言善道,但是真正開始面對蒙古人的時候,連連敗退,甚至都不敢正經的打一仗。
邊境百姓苦不堪言,朝廷受到的壓力空前強大,一羣武將聯名上書,要求皇上把貶了的薊遼提督柯將軍請回來去鎮守北方,不然,全都辭官!
皇上壓力太大,轉而遷怒喬正遠,喬正遠也拿不出辦法,他保舉的那位薊遼提督,實際就是個草包,打仗根本就不行,皇上終於忍無可忍,動手先把席大仁下獄。
北方一直是沈峻熙特別關注的地方,因爲十幾年前,這裡是他父親老王爺鎮守的地方!沈峻熙去找岳父詢問,蘇將軍只告訴他,先靜觀其變。
……
王府裡依然是一片平和,府裡的人各人忙各人的。老側妃那邊,對於蘇沐涵送過去的名單,她慎之又慎,選了又選,最終選中了兩個,這也是爲了保險起見,萬一這個不行,就選那個。
第一個人選就是鎮國公府的那位大姑姑的兒子鄧旒,他父親是御史大夫,母親又是鎮國公家的小姐,家世正跟永平王府匹配。
另一個是應天府世族葉家,葉氏一脈,在應天府也有四五代人了,只是祖上一直沒有出過特別大的官職,非鐘鼎之家,但也是書香門第,在應天也是很受人尊重的人家。
葉氏如今當家的老爺四十多歲,膝下兩兒兩女,大兒子已經成婚,兩個女兒也相繼出嫁,只有個小兒子叫葉谷,年方十六。
老側妃原是看不上這樣的人家的,書香門第如何能配得上她王府大小姐?不過經歷了這幾年的挫折,也把這樣的人家納入到進了自己的法眼中。而這個葉家最叫她看中的地方,就是後宅乾淨,葉老爺的嫡妻,葉谷的嫡母早些年去世了,葉老爺雖也有幾房姬妾,卻與都沒有擡成繼室,似乎也沒有在另娶的意思。
而兩個姐妹都已經出嫁,沈紫蓮若是嫁過去,既沒有高高在上的婆婆侍奉,也無須周旋大姑子二姑子。應該說這一點是極好的。
將蘇沐涵請了去,老側妃把這兩個名單拿出來道:“就這兩個還覺着尚可,你看着安排一下,我見見這兩人。”她語氣略頓了頓道:“就這兩天吧!最好先見見這個鄧旒,我覺着他還算勉強不錯的。”
蘇沐涵聽老側妃這話,便笑着解釋道:“這個葉谷應該是沒甚問題,既然是媒婆說的,想來他家裡也是知道隨時要相親的。”
頓了頓接着說着:“這個鄧旒卻是另外一回事,是小侯爺賈玄毓成親的時候,融府大奶奶給我說了一嘴,我知道了這個人,才和您提起的,想先問問您的意思,覺着不錯,咱們在打聽一下看看什麼情況……他們母子來江寧,是回孃家的,並不知道有人想和他們議親,我也不知道,鄧旒的母親對於他的親事是不是已經有了想法……”
老側妃突然就惱了,提聲道:“不知道你把他名字給我?!”
蘇沐涵一愣,實在不知道她火什麼,道:“我把鄧旒的名字和情況先給您看,也是想問問您合不合適,合適了再去側面打聽,這不是咱們先定下嗎?!不然我先和那邊說了,鄧旒母子若是願意,偏紫蓮又有什麼不願意的,豈不是麻煩?”
老側妃卻怒了,聲音再次提高叫道:“什麼叫麻煩?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就是嫌這事麻煩!你把你小姑子的事情當成了麻煩!沈紫玉成親的事情,怎麼不見你嫌她麻煩?!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婆婆?未必你也以爲我是個側妃,就不把我放在眼裡?!”
蘇沐涵火氣也上來了,看着老側妃道:“婆婆這話什麼意思?我真的是聽不明白!我把鄧旒的情況先來和您說,合適不合適咱們先選的意思,你怎麼還發怒?難不成叫我把紫蓮的情況去和他們先說,叫他們先商量合適不合適,再來找咱們?這樣您就能誇我辦的好了?!”
老側妃瞪着她叫道:“你這是什麼兒媳婦?!我說一句你頂一句!你眼裡根本就沒我!”
蘇沐涵頓住了,看着老側妃,做兒媳婦難,她早就知道了的,在項氏那邊也沒少受氣,可老側妃這邊,她自認爲還一直都真心實意的,沈紫蓮的事情她也是熱心的跟着着急幫忙,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老側妃爲着沈紫蓮的事情着急上火,她也理解,但是,理解不等於就心甘情願的願意當人家的出氣筒!她是個嫂子,小姑子的婚事她管了,是熱心,不管,是聰明!
老側妃大約是也覺着自己剛剛語氣過了,停頓了好久,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還是生氣,望着她道:“你覺着你做的對嗎?!一口一個麻煩!你這樣對婆婆說話對嗎?!”
蘇沐涵也就是一瞬間的,定了,不在管這事。自己也不是吃飽了撐的想捱罵想瘋了,爲什麼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她直視着老側妃道:“我這麼做,我覺着很對,如果婆婆覺着不對,就儘管按照您自己的意思去辦!還有,我倒是想了想,沒覺着我有什麼不對!”
老側妃兩眼直勾勾的望着她,彷彿是在揣測她的意思,揣測了一會兒,也覺着自己語氣太過了,只是她身爲婆婆,衝她發火也就發了,不能前面發了火,接着又示弱,因此只冷聲道:“今後在我面前說話要注意!難道你在老王妃面前說話也是很隨意?!”她抖了抖名單道:“儘快叫他們來見我!”
蘇沐涵看着她沒說話。
老側妃惱了,叫道:“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蘇沐涵冷冷一笑:“我倒不知道什麼時候說話,才叫不是說一句頂一句!”
老側妃一窒,接着更怒了,用力的抖了抖名單:“我說,叫你找這兩個人儘快來見我!回我的話!”
蘇沐涵直視着她,聲音平靜:“不可能。”
“你說什麼?”老側妃又驚又怒!
蘇沐涵望着她,一字一字的大聲道:“我說,不可能!你想見誰,自己安排去!沈紫蓮的事情再也別找我!”
“你!你你……”老側妃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你你’了半天,深吸着氣把怒氣壓下去,這兩個人她確實很滿意,還是要忍了怒氣,儘快的辦事情辦好,等女兒婚事定了,在找兒媳婦算前帳!她這樣想着,半天才擠出來一句:“你什麼意思?!”
她聲音和緩了,蘇沐涵就也沒必要生氣大聲嚷嚷,淡淡地道:“我的意思,不管了!想想吧,這是大妹妹的終身大事,耽誤了兒媳婦可負不起這責任,還是老側妃你操心去吧!”
老側妃驚怒交加,心底又有些惶恐,感覺她有可能是真的不想管了。瞪着她等了一會兒,才恍然覺着自己的態度不對,轉開了眼睛,深吸着氣,半天才轉過來,語氣終於也平和了不少:“我也是着急的……行了,你還是趕緊去安排吧!”
蘇沐涵冷笑了起來:“不管。”
“你不管也得管!”老側妃怒氣陡升,大聲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