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白彥的話,屠文彥也是大喜過望,他當即就往旁邊幾步,掏開一方青磚,從下面拿出一如嬰孩拳頭般大小,渾身透明的杯子來。
“但凡是我屠文彥能夠辦得到的,別說只是兩件了,便是十件八件,我屠文彥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好。”白彥聞言,也是喝了一聲彩,“屠管事夠爽快。”
白彥說着,指了指那些躺着不能動彈的藥人兒們。
“這些人,無端端的被捉到這裡,放血取藥。”
“或是三年五年,或是十天半個月——至死都不見天日。”
“本捕頭很想知道,他們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感覺。”
“是以我想請屠管事你在那病牀上躺一躺,喝一喝那藥汁兒,再讓人割腕取血,感受一下那到底是個什麼感覺。”
“也不需要太久,只一天就夠了。”白彥看着屠文彥道。
屠文彥臉色一白,笑容頓時就僵在臉上。
“大捕頭何必跟我開這樣的玩笑?”
“開玩笑?”白眼轉過頭,森森道,“屠管事哪隻眼睛看了出來,本捕頭是在跟你開玩笑?”
若是到這個時候,屠文彥都還看不出來,白彥是在耍他的話,他也就白做了這麼多年的管事了。
白彥的話音還不曾落下,屠文彥手中的那一盞珍貴無比的命血瓷,就直接被他朝着白彥拋了過來。
而他本人,則是在第一時間就往後逃去。
他並不擔心自己逃不掉。
畢竟,他已經向命血瓷的珍貴之處說得很清楚了。
他相信,任何一個武者都不可能逃得開命血瓷的誘惑。
他這一盞命血瓷扔過去,白彥必然會選擇先將這命血瓷接住,而這一段時間,已經足夠他從這保和窯逃出來,然後再外面鬧出一陣亂子來,趁亂脫身來。
然而事態的發展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才一轉身,便聽到鎖鏈的聲音響了起來,然後劇烈無比的痛苦,從他的胸口往他的四肢百骸間散去。
這鎖鏈他也認得。
正是屠方鎖的那鎖鏈,在屠方鎖死亡之前,還不止一次的拿着這鎖鏈來到爐火邊進行淬火。
屠方鎖死之後,這鎖鏈自然也就成了白彥的戰利品,在進到保和窯的時候,白彥也是順手將這一根帶走了屠方鎖性命的鎖鏈取了下來。
將八方縛身鎖推演到了圓滿之境以後,白彥自然而然就知曉了這八方縛身鎖的來歷。
正是一個大捕快爲了抓人才特意施展出來的武技,是以此時白彥揮舞起手中的鎖鏈來,只覺得異常的趁手。
而對於白彥來說,這八方縛身鎖,更是補上了他武技中的最後一個短板。
——長距離,有弓箭。
——比長距離短一點,有子午透骨釘。
——再短一點,兩三丈的距離之下,暗器難以施展,正好就輪到這攻守兼備的八方縛身鎖。
到這個時候,若是有人以爲白彥長於長距離的作戰,費盡心思的靠近了白彥之後,白彥所參研的徒手武技,亦或是兵刃之類的武技,自然便會教他的對手做人。
“怎麼可能?”屠文彥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力量都在飛快的消散。
那鎖鏈就如同是從九幽當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飛快的吞噬着他的生命。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麼回事,他在意識泯滅的前一刻,竟然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正是那命血瓷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的聲音。
“怎麼可能有人能拒絕這種神物,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有人將之視如無物,棄如敝屣?”
“大捕頭!”這個時候,一起進來的幾個捕快纔回過神來!
“捕什麼捕,頭什麼頭!”白彥看了一眼這些跟他一起進來的捕快,厲聲喝道,“還不快給我動起來!”
“那這破窯子給我砸了!”
“那些藥鍋,全都給我搬回捕快班房!”
“還有讓人進來搜一搜,這裡面的其他藥材,也多半都是贓物。”
“真的要砸嗎?”幾個捕快看着那八尺見方的窯中之窯,都猶豫起來。
根據屠文彥的說法,這窯裡面此時燒着的,乃是要作爲貢品的命血瓷——這即是說,在這保和窯所燒出來的所有的命血瓷當中,這一批的命血瓷,是質量最好的,其價值也是最高的!
就算自己不用,將這命血瓷賣出去,也都是一大筆的收益,更不要提,這命血瓷還能夠化水爲藥,使得他們從此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自己修行的時候會缺少藥材……
“怎麼,想要這命血瓷?”白彥的目光森冷下來,他指了指那些正在運送鮮血大藥的管線,“想要命血瓷的話,那爲什麼不乾脆喝這鮮血所成的大藥呢?”
“捕頭說笑了。”幾個捕快看着那流動着的泛着藥香的鮮血,喉頭不由得都是動了動,但下一個剎那,才生出來的貪婪就立刻是被無與倫比的寒意所驅散。
白彥的態度就擺在這裡,他們又怎麼敢當着白彥的面前,去飲用那些血藥。
“大捕頭,我們也是人,怎麼可能幹的出來這種同類相食的事。”幾個捕快定了定神,都是義正嚴詞的道。
“大捕頭說得對,這命血瓷用人血爲陶泥,使用這命血瓷,和直接吃人肉喝人血,又有什麼區別?這種東西,還是毀了的好!”
幾個捕快挪動着腳步,好一陣子之後,這纔是在那窯中之窯上破開了一個洞。
灼灼的熱意洶涌出來,窯中的環境很快便被破壞,窯中還在燒製的命血瓷,亦是隨之毀去。
“大捕頭,這些人要怎麼處理?”趁着白彥不注意的時候,幾個捕快悄悄的從地上撿起幾塊瓷片來。
“這些藥人兒……”白彥也是糾結起來。
這些藥人兒已經是沒救了,他們的身軀,他們的本源,早就已經在那些藥材的藥力反噬之下被衝得千瘡百孔,而本來能夠彌補他們本源的藥力,又在源源不斷的隨着血液一起被排出去……
當然了,若是這些人當中有誰能夠徹底的悟透一部修行功法的話,或許是還能夠藉着這裡的藥汁兒,強行煉化藥力,以精元來彌補自己的本源……但問題在於,這些人雖然也有些根骨天資,但若是他們的根骨天資強到能夠隨隨便便的就悟透一部功法的話,又怎麼可能會被捉到這裡來當藥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