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聞言,收回馬槊,俯身瞅着雲策道:“你說什麼?”
雲策來到拳毛騧的身旁,撫摸着它帶卷的皮毛,再次擡頭瞅着壯漢道:“我很喜歡這匹馬,賣給我吧。”
壯漢嘿嘿笑出聲,將馬槊掛在馬鞍上,縱身跳下馬,繼續俯身看着雲策道:“這是北地龍種雷煙獸,”
雲策擡手撫摸着拳毛騧的長臉,這東西也親熱的摩挲着他的手,等拳毛騧溼潤的鼻子湊到腕帶上的時候,這才擡頭看着壯漢道:“開個價錢啊。”
壯漢疑惑的瞅瞅跟雲策很親熱的雷煙獸,探出自己的拳頭道:“吃我三拳,這北地龍種雷煙獸就是你的。”
壯漢身高足足有兩米,胳膊看起來比雲策的大腿都粗,稍微捏一捏拳頭,骨節就咔嚓咔嚓作響,連帶着厚厚的拳繭威懾力十足。
看着這樣的拳頭,雲策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口水,這樣的人,這樣的拳頭,也不知道能不能遭得住三記重拳。
很快,雲策的心就坦然了,他早就不是地球上那個普通的雲策了,而是被龍加強過的超級雲策,太空旅行都沒能弄死他,他不信這個大漢土著能把他如何。
壯漢看出雲策心頭忐忑,也不說話,吐氣開聲,一拳就砸在旁邊一棵直徑足足有半尺的樹,也不見樹幹動彈,就聽咔嚓一聲,大樹攔腰折斷。
壯漢揮臂擋開傾倒的大樹,大樹的上半截就飛到三米開外了。
雲策眼神一凝,眼前這位是真的堪稱胳膊上跑馬的好漢。
吃驚的不僅僅是雲策,娥姬的一張小嘴巴張的老大,呆滯片刻就飛一樣的跑過來抱着雲策的胳膊對壯漢諂媚的笑道:“買不起,我們買不起。”
馮安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朝壯漢抱拳施禮道:“閣下可是傳說中的遊俠?”
壯漢也很有禮貌的拱手還禮道:“旱天雷彭憎!”
粱昆也湊過來施禮道:“大俠是要去平遠城嗎?”
彭憎笑道:“聽聞平遠城有惡賊害命屠城,某家準備去拿回首惡之首級,爲枉死的百姓討還一個公道。”
粱昆深深一禮,而後感激的道:“終究還是有人在意我等小民的姓名,只是平遠城的賊寇人多勢衆,聽聞還有一頭人形豬精混雜其中,平遠城城主張公雅量武藝超羣,就是被那頭豬精一拳就給打死了。
大俠若是去了平遠城,還是小心爲上。”
彭憎點頭道:“多謝告之,在某家看來,賊人雖衆,卻也是烏合之衆,豬精雖勇,不過是未開化的畜生,某家前往,自然有完全之準備。”
馮安在一邊讚歎出聲:“果然心有猛虎者,無所畏懼,如此,我等不敢遷延大俠行程,這就別過,待我等到了射陽城,必將大俠的俠肝義膽宣揚的人盡皆知。”
彭憎笑着施禮道:“如此,有勞有勞!”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衆人還以爲這位大俠會立刻上馬,然後煙塵滾滾的殺向平遠城,爲死去的百姓索命。
結果,彭憎不走,而是盯着被娥姬快要拖走的雲策道:“這位好漢,某家還未曾出拳呢。”
娥姬繼續陪着笑臉道:“我們不買,也買不起,請大俠饒恕。”
彭憎眼中的笑意慢慢褪去,漫上一層寒意,對雲策道:“說三拳,就三拳,一拳都不能少。”
馮安連忙道:“大俠乃是不世之高人,何必與他這般見識,若是大俠心中不快,在下代他向大俠賠罪。”
粱昆也連連施禮道:“還請大俠恕罪。”
彭憎推開擋在面前的馮安與粱昆,一步並作兩步的走過來,俯視着被娥姬緊緊抱住的雲策,戲謔的道:“還以爲你是一個好男兒呢,如今躲在婦人懷抱又算怎麼回事呢?”
雲策推開娥姬,站直了身子道:“三拳不死,這匹馬就是我的嗎?”
彭憎大笑道:“這是自然,天下人誰不知曉旱天雷彭憎,乃是一條沒遮攔的好漢。”
雲策點點頭道:“如此,那就來吧。”
彭憎冷笑一聲道:“你若是以爲某家會手下留情那就錯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今天就教你一個乖,不是所有人會因爲你弱小,就容許你出言無狀。”
雲策瞅着彭憎的眼睛道:“謹受教!”
彭憎大笑一聲,在娥姬淒厲的尖叫聲裡,一拳砸在了雲策的面頰上,原本站立在彭憎面前的雲策立刻就倒飛出去七八米遠。落地之後,又在荒草上滑行了老長一段距離才停下來。
娥姬連哭帶嚎的奔向遠處一動不動的雲策,彭憎冷笑一聲,抓着繮繩準備上馬離開,他很確定,剛纔那一拳足夠要那個出言不遜的小子的命了。
不等他上馬,就聽背後有人道:“還有兩拳。”
彭憎神情一凝,緩緩轉過頭,就看見雲策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人看起無礙,就是鼻子有些偏,他用手扭一下之後,鼻子也就恢復原樣了,就是鼻血洶涌的從兩個鼻孔裡往外噴。
娥姬伸出雙臂正要高興的大叫,雲策卻扯開她的袖子,弄下來一個布條撕成兩片,揉吧揉吧弄成兩個布球,小心的塞鼻孔裡,堵住了洶涌下流的鼻血。
看着再次來到面前的雲策,彭憎的臉凝重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只有他知曉,剛纔那一拳,他並未留手,一拳,千斤力。
馮安跟粱昆徹底的呆滯住了,他們知道雲策的武力很強,甚至能在幾百條狗皮子的圍堵中徑直殺了狗皮子王。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的武力竟然會強到這個地步。
雲策吐掉一口血唾沫,對彭憎道:“這一次不要打鼻子了。”
彭憎道:“能捱得過某家一拳,也算是好漢一條,某家今日還有要事,暫且饒你一命。”
雲策聞言張開嘴巴露出血糊糊的牙齒道:“你剛纔說的很好,人不能言而無信。”
話音未落,彭憎陡然間加粗加快的手臂就帶着拳頭裹挾着風聲就砸在雲策的脖頸上。
這一次,雲策是側飛出去的,同樣在半空中飛行了十米遠的距離,再滑着荒草出去了五六米。
所有人都呆滯的看着倒地的雲策再一次站起來,一邊揉搓着頸骨,一邊來到彭憎的面前道:“右邊也來一下。”
說着話從鼻孔裡拽出染血的布條,捱了一拳之後,他的鼻子不再淌血了。
彭憎神情木然,盯着雲策道:“你是誰?”
雲策笑道:“在下乃是平遠城的舉子劉長安。”
彭憎冷哼一聲道:“所以,今日你我相見,乃是一個埋伏,一個來自叛賊的埋伏,目的就在與阻攔我。”
雲策搖頭道:“不是,就是偶遇,我們本來都躲開你了,是你自己找上來的,如果你不理睬我們,以你的馬速,不等明日天亮,你就到平遠城開始爲那些死去的百姓復仇了。
現在,你再打一拳,你的馬就成我的,你就要花四天時間才能抵達平遠城實現你爲民復仇的理想了。
速度慢了一些,結果大差不差。”
彭憎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眼前這個笑的眉目清秀的少年人在他眼中竟然變得無比的猙獰。
雲策見彭憎久久不動彈,再吐一口血唾沫道:“再來一拳!”
彭憎瞟一眼被自己掛在馬鞍上的馬槊,對自己衝動的行爲無比的懊悔,假如說第一拳他只是想打死一個囂張的普通人,只用了七成本事,那麼,第二拳,絕對是他這輩子能使出來的最剛猛的一拳。
可是,第二拳的效果甚至不如第一拳。
現在,這讓他的第三拳如何揮的出去。
“這匹龍種雷煙獸,乃是某家的命數,不可與人。”
雲策溫柔的面龐變得暴躁起來,他冷聲道:“這匹馬既然是你的命,我問你的時候,你回一句不賣,我也就不再強求。
偏偏你非要打我三拳,老子告訴你,今天要要是打不死我,又不給馬,就輪到老子打死你了。”
早在雲策說話的時候,彭憎的面龐就逐漸變紅,一雙眼珠子也漸漸的染上了一層紅色,口中開始呢喃出聲,不知怎的,雲策總覺得這個傢伙的雙臂變長了一些。
下一刻,彭憎的雙臂就閃電般的暴起,兩隻拳頭準確的夾擊在雲策的左右太陽穴上,轟的一聲響,雲策腳下的皮靴立刻裂開,雙腳陷入地面一寸有餘。
彭憎緩緩的挪開雙拳,還以爲會看到一張七竅流血的臉,卻看到了一張笑臉。
雲策推開木偶一般的彭憎,拉起雷煙獸的繮繩,對娥姬道:“看好了,咱家有寶馬了。”
原本看場面看的心驚肉跳的娥姬,在聽到雲策這句話之後,一雙大眼睛立刻就慢慢的變亮了,此刻,她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這個看似兇猛的大傢伙,其實打不過她男人。
如果她的男人打不過這個人,娥姬已經做好了收屍守寡的準備,甚至做好了自己成爲人家戰利品的準備。
現在,既然這個傢伙打不過自己男人,娥姬覺得這個叫彭憎的大個子,應該也有跟她同樣的心理準備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