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的野人很可怕,他們野蠻,粗俗,血腥,爲一口食物可以拿命去拼。
跟貴族合作的野人就沒啥可怕的,即便是人多,也是一羣烏合之衆。
越是低社會層階,越是需要公正,一旦沒有了公正這把尺子,就會有野人被餓死,就會有野人被當成香料原料。
雲策希望寨子外邊的那些屍體能夠嚇跑野人,當然,如果沒有嚇跑,雲策也無所謂,他覺得自己有能力帶着娥姬跑路。
一個計謀,一次謀劃,沒人能保證他可以完美成功,相反,失敗的例子比成功的例子多,如果這一次失敗了,代價可能是河口寨的幾百口人命,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生存競爭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誰讓他們遇上這種必死的局面呢,能帶着他們活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這一點,雲策明白,趙晉也明白,就是寨子裡其餘的人不怎麼明白。
今天,寨子裡的人有很大的收穫,雖然死了二十二個人,有五頭巨熊跟五頭野豬以及不少的鎧甲,武器,以及一百二十多隻可以拉車,可以騎乘的羊,哦,是馬,就足夠讓整個寨子陷入狂歡了。
娥姬喜歡吃肉,雲策就用一口陶罐幫她凜豬肉跟熊肉,怎麼凜呢,就是把豬肉加一點水在陶罐裡用小火慢慢的煮,等水份蒸發乾淨之後,豬肉裡面的油脂就會被煮出來,這些油脂會慢慢的把豬肉裡的大部分油脂凜出來,等豬肉被炸到金黃,就可以倒出來,加鹽放在另外一個陶罐裡儲存,只需要讓油脂沒過肉塊就好。
這樣凜出來的豬肉,熊肉可以存儲很長時間,一年都不會壞。
雲策把一塊肥瘦相間的豬肉用筷子撈出來,稍微晾一下,撒一點綠色的鹽巴,就投餵給了守在一邊的娥姬。
脆香的豬肉在娥姬的小嘴裡,翻滾幾下之後就不見了,她幸福的閉上眼睛,張大了嘴巴等待雲策繼續投喂。
因爲娥姬拿回來了很多的豬肉跟熊肉,雲策幫助她凜肉就需要很長時間,這個夜晚,雲策在火塘邊上忙碌了很長時間。
等最後一鍋凜好的肉被裝進一個大肚陶罈子,趙晉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一次,他沒有在木牘上寫字,而是直接對雲策道:“野人來了,在外邊待了很久,後來就走了。96%”
雲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趙晉低聲道:“你能聽懂我們說些什麼,只是不願意跟我們說同一種語言是吧?”
雲策擡頭看一眼趙晉,搖搖頭,提筆在木牘上寫道:“不是你理解的樣子,我能聽懂,不會說。”
趙晉臉上浮出一絲笑意,繼續道:“野人走了,我們就能安穩過日子了。”
雲策搖搖頭在木牘上寫道:“野人部落的人太多,剛纔娥姬告訴我他們的人站滿了一個山坡,如果,你想讓河口寨可以繼續繁衍下去,最好趁這個好機會把它們統統殺死。”
趙晉皺眉道:“我們打不過他們。”
雲策繼續寫道:“他們是從荒原那邊來的,今晚必定會夜宿荒原,荒原最近只有一場小雨,那裡的草已經枯萎了,今晚是鉤月,風從河口寨向荒原那邊吹,鉤月到山巔的時候,正是風最大的時候,你現在追上去,在野人的宿營地上風位,放一把火,野人就會被全部燒死。”
趙晉聞言磕磕巴巴的道:“沒必要吧,野人不會來了。98%”
雲策笑着寫道:“我就是給你提一個建議,去不去,你自己考慮。”
趙晉腦門上的汗水一下子就出來了,他艱難的道:“讓我想想。97%”說完就出去了。
有了大量的油脂,雲策自然就順手把油燈給製作出來了,這東西河口寨不是沒有,而是沒有油脂,娥姬瞅着一豆燈火慢慢的照亮了木屋,歡喜的一直盯着看。
雲策的身影藏在油燈照耀不到的地方,開始讓狗子記錄自己的社會實踐活動。
總體上,這一次的社會實踐活動是失敗的,至少,勤勞致富在這個社會是不怎麼現實的,商隊並不會因爲你多產出了衣樹纖維,就多收購你的,哪怕你的衣樹纖維質量很好,也是同一個命運。
看樣子,是這個社會正在有目的的讓邊寨這種地方長久的處於貧困狀態。
按理說,這樣的政策,以及環境很容易激發民變,弄出一場革命出來,可惜的很,這裡的人民智未開,無法理解這麼複雜的事情,如果強行革命,革命失敗是必然的事情。
但是,從商隊獲得的貨物來看,不論是野豬,抑或是巨熊,它們之間有一個共性,那就是無論野豬還是巨熊它們都是活的。
這兩種動物成年之後,它們的肉都不怎麼好吃,那麼,商隊把這些成年活野獸送到出雲校尉那裡,應該有別的用途。
最貴重的貨物自然是那頭有着一定智慧的小獸,這個小獸的精神力有外溢的傾向,這是雲策以前只在幻想小說裡見過的東西。
如果大膽的猜想一下的話,就能從野豬,巨熊的戰鬥狀態中得到一個結論,那頭小獸跟五頭野豬,五頭巨熊,其實應該是一個完整的戰鬥隊伍。
一個上造爵位的武士,帶着百十個護衛跟夥計,就能團滅這個野獸戰鬥組合,就把有心人想用這支隊伍進行刺殺,製造混亂的目的給否決了。
如果是出於娛樂的目的呢?
雲策將心比心的這樣想。
被武士活捉的那頭小獸如今就在娥姬的屋子裡,關在一個木頭籠子裡抱着它斷掉的半截尾巴,在黑暗裡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正在沉思的雲策。
它今天,親眼看到他的野獸同伴被人,剝皮拆骨煮肉吃了,作爲野獸中不多的有一點靈智的傢伙,仇恨人類是很自然的事情。
雲策覺得這個傢伙是在僞裝,僞裝仇恨,要比僞裝順從更加的讓人可信,可惜,雲策不信。
他把裝小獸的籠子從黑暗處搬到火塘邊上,抽走小獸的半截短尾,準備讓娥姬給他製作成一個旌尾掛腰上。
這東西對一個武士來說很重要,沒事幹可以拿來擦武器上的血,箭囊裡的箭射出去太多,其餘的箭就會晃盪,把這東西塞箭囊裡就能阻擋羽箭亂晃。
娥姬拿走了短尾,開始用刀子拆斷尾裡的殘骨,小獸就開始吱吱的叫喚,聲音悲傷,讓人不忍卒聽。
雲策盯着小獸的眼睛看,希望能得到它的反擊,就像白日裡那樣的精神攻擊,結果,沒有。
雲策就從火塘裡抽出一根燃燒的木柴,一下子按在小獸被箭射穿的後腿上,小獸原本就瞪得溜圓的大眼睛瞬間就準備奪眶而出了,此時,雲策的腦袋一陣暈眩,大地像是動起來一般,只是一瞬,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雲策又把燃燒的木柴懟在小獸的傷腿上,這一次眩暈感更強了一些,小獸的眼睛似乎看穿他原本來自地球的秘密,就連太空中也出現了一堆龍……
雲策見小獸的傷口還沒有被火炙烤閉合,就找了一根新鮮的着火的木柴,再一次懟在小獸的貫穿傷口上……
雲策發現自己漸漸喜歡上了這種眩暈感,每一次從眩暈中醒來之後,他覺得自己就像美美的睡了一覺之後,全身都透着說不清楚的舒爽。
只是後來,小獸給他製造的精神快感越來越微弱,最後一次的時候,小獸除過發出兩聲虛弱的呻吟,再無動靜。
娥姬跑過來扒拉一下小獸的腦袋,發現這東西好像死了,就高興的把它從籠子裡提出來,去門外剝皮去了。
雲策也去了屋子外邊,娥姬家的大門被撞壞了,今天沒時間收拾,見娥姬在屋檐下剝皮,雲策就習慣性的坐在門檻上,仰望星空。
這個世界想要看到圓滿的星空,就必須等到鉤月夜纔好,擡眼看不到銀河,雲策的心情立刻就不好了。
地球上現在正是看銀河橫空的時候,這裡卻看不到,除過一個又一個的叫不出名字的星團,真的沒啥可看的。
看星空要帶着傳說跟天文學知識一起看纔有意思,沒有了那些傳說跟天文學知識,看着毫無意義。
雲策並不覺得龍帶着自己逃離了銀河,這已經成了他看星空的執念。
娥姬已經把小獸的皮剝下來了,用棍子撐起來晾曬的時候,她覺得這頭小獸很可愛,做成一頂帽子一定很好看。
鉤月夜氣溫下降總是有風,風是從雲策過來的那片高原上吹過來的,那裡應該在下雪,就是不知道那些長得跟鳳凰一樣的鳥兒還會不會在清晨集羣飛翔。
河口寨的下風位似乎起了火,是一溜火線,很快,火在風的幫助下就成了勢,跟着風一起滾滾向前。
娥姬看的津津有味的,雲策只覺得很無聊,不僅僅是算計野人他覺得無聊,就連河口寨他都覺得無聊,這裡距離這個世界的經濟文化中心實在是過於偏遠,想要知道這個世界的全部風貌太難了。
雲策對背靠着他背扭來扭去的娥姬道:“我想離開。”
這是娥姬第二次聽雲策跟她說話,驚喜的道:“好啊,好啊,我們明天就離開吧!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