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錢,這都是錢啊,他媽的,畜生啊……”
“……”
“……”
本地派出所的民警們集體沉默了,他們就這樣看着張大安捧着自己的黑白照片,那種詭異、荒誕甚至有一點點陰間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摩挲着自己的雕像,張大安一臉沉痛: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這都是錢啊!
憑什麼給別人賺?!
這錢,完全可以自己賺嘛!
“我印自己的頭像、雕像賣……不違法吧?警察同志。”
“張老師,別這樣別這樣……”
一看張大安是來真的,所長都要應激了,他小孩兒也在新東圩港中學馬洲校區復讀的呢,今年考得非常好,去年撐死了二本,今年不但過了一本線,去讀最好的兩所公共安全專業大學,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但他捨不得孩子去太遠的地方,所以就近原則,在江口警官學院算了。
給張大安的十萬八萬,那真是一點兒都不貴,是真心便宜。
感恩。
要不是身爲一個唯物主義戰士,怎麼着也得跟這幫鄉下老頭兒老太一樣,讓孩子給張大安磕一個。
給“恩師”磕一個不超標。
只可惜新東圩港中學不興這個,你考上了就趕緊滾,別勾八還留在學校周圍佔地方。
我們之間,只有紅果果的金錢關係,不存在任何感情。
什麼勾八師生情,我張大安身家十個億,你當我學生,你這是佔我便宜知道不?
得加錢!
儘管民警們沒說這事兒不違法,但也沒說這事兒違法,只是爲了防止邪教滋生,這年頭略微謹慎。
張大安尋思着那些娛樂明星賣海報賣寫真能賺錢,我也可以做偶像啊,我也可以賣!
出賣自己的色相根本不是問題。
從愚夫愚婦的封建迷信活動中,張大安找到了靈感,當即在“張安傳媒”內部成立了一個新的業務部門,專門賣“考神”。
當然不能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得娛樂化一點。
什麼車載擺件、掛件;什麼冰箱貼、牆上掛件;什麼學生電子檯曆……
能搞的都搞上。
還是那句話,這都是錢吶!
張大安瘋了。
省里正在給他造勢的文宣單位現在無所適從,你說這“三連狀元”要不要宣傳?
要肯定是要的,但還能像之前一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嗎?
於是就出現了一個非常搞笑的場面,隔壁滬州、江淮、浙水、豫章、齊魯等省市,各種報紙、雜誌、電視、電臺,以及本地門戶網站,都在那裡報道張大安這個“三連狀元”、“當代考神”。
結果江口省內部,集體“嚶嚶嚶”,並且一副讓別人不要看向這裡的樣子。
實在是出現這種涉及到封建迷信的案子,確實讓人頭大,在思想陣地鬥爭非常激烈的當下,在一線的工作人員都壓力大得離譜。
結果還冒出來一個“考神”,靠!
張大安也是雞賊,去年他就打算跟進“電子詞典”這個產品領域,但是專利在京華大學和科學院的手裡,所以暫時就是貼牌,也沒怎麼賺錢,就是在“張安教育”和“張安健康”的直營點捎帶着賣。
出貨主力依然是紙質類出版物還有印刷品。
跟江寧市的高校圈加強合作之後,江寧大學、江寧工學院、江寧理工大學,在同類研究項目中,弄了一個專利出來。
當然現在這個專利歸張大安,有了這個,剩下的主要物料就輕鬆多了,小板、顯示屏、部分型號需要的電阻屏、電子筆,都能直接在吳都市範圍內採購。
剩下的就是招一個合格的產品經理就行,不需要優秀的產品經理,因爲這玩意兒主打的就是營銷。
之前張大安思路有問題,現在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做好方案整合,這錢不就來了?
主要是張大安可以將《狀元寶典》系列中的《狀元英語寶典》當賣點,同時還能讓“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組個遊戲團隊練練手。
基本上都是“九宮格”“推箱子”類似的益智類遊戲,能熟悉一下開發流程就行,難度雖然不高,不過團隊建設對現在的“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更重要。
房大橋對此也不反對,暑期調研過長三角地區主要大城市和縣級市的網吧情況,即便還是單機遊戲爲主,比如說“第一人稱射擊遊戲”,可是對“聯網”這個需求,已經極其高漲。
再加上“安哥杯”正式開始進入宣發階段,張大安在籌備第二次“張安教育”招生會的時候,也在國內主要大城市進行宣傳,“安哥杯”線上的火爆,主要來源有兩大類,一是張大安本人自帶的爭議流量,附着其上的,就是新東圩港中學的畢業生“自來水”;二是“玻璃渣”的《星際爭霸》推廣,此時韓國已經在法律上推動電子遊戲產業的發展,WCG也在籌備全面進入中國。
“玻璃渣”算是兩頭押注,考察國內那些破爛對戰平臺,直接放棄了這一塊的流量,遠不如“安哥杯”本身。
道理很簡單,是對戰平臺需要“安哥杯”,而不是“安哥杯”需要對戰平臺。
帶着團隊考察了京城、滬州、南都、寶安之後,房大橋的建議是在滬州或者寶安建立一個獨立的遊戲事業開發部以及遊戲事業運營部。
他發現《石器時代》這種網遊,有着更強的社交屬性,未來的電子遊戲想要有實質性的影響力,基石肯定是好玩,但在好玩之上,社交屬性是一點兒都不能少。
這個社交屬性,房大橋在報告中拆分出了遊戲內的互動,除了文字交流之外,房大橋認爲語音的實時互動也會隨着時間推移而越來越重要;再者就是遊戲可玩性帶來的玩家交流互動;以及玩家同非玩家的分享互動。
四十七歲的房大橋並不是老古板,相反他學習能力極強,順便寫了一篇文章,發在了江寧財經大學的校刊上。
可惜被學校當廁紙給扔了,根本沒人關心。
考察了多家遊戲公司之後,房大橋即便忙着進一步推廣“小白殺軟”,還是專門飛了一趟齊魯省的省城。
這光景張大安在這裡開招聘會,打算從濟城市挖人。
“張安教育”現在名聲在外,他搞招聘會,結果來了一堆家長……房大橋找張大安也挺費勁的,因爲這次招聘會爲了避免刺激濟城市的教育局,張大安特意跑東倉門的老幹部活動中心租了七天。
跟別的地方不同,老幹部活動中心是最不缺大型室內場所,溝通過後,本地的老幹部也想看看這“三連狀元”的素質到底有多低,能把李吉器給罵得避而不見。
差點兒就把李吉器給罵死了。
“這人多得一逼!”
抹着汗的房大橋看着人山人海,摺疊凳不夠用,還從附近一個商場借來了一百多把嶺東省和嶺西省的“省凳”。
湊合用。
“張老師張老師,我家孩子去年大概比大專線高個二三十分,在您這裡能上一本嗎?”
“不是,阿姨,我都說了多少遍了,要面試,要面試。再說今天我是辦招聘會,您看周圍多少人拿着簡歷呢。下回,咱們下回在招生會見,這個暑假一共五場招生會,其中一場在彭城市,時間是八月十八號,八幺八,發發發,阿姨,咱們到時候詳聊。”
“那我還想問就是我們家孩子……哎,幹嘛呢,別擠我呀……”
不等大姐繼續問,後面一堆人涌過來舉着號牌投簡歷,都是現場快投快篩先過一遍。
忙了一個上午,到中午十二點半,超時了整整一個多小時,這纔有空閒吃個“九轉大腸”,要說“九轉大腸”,其實省府大院那條路上的更佳。
但沒那個美國時間,下午還得接着幹。
租七天,那不是說只盯着濟城市,而是周圍一圈,魯西南和魯西北,張大安都派人去宣傳過了。
只要是中學,統統發了傳單,貼了宣傳單,上面有“張安教育”的用人原則,所以只要是想要試一試的,覺得自己能接受“張安教育”改造的,老教師和新老師的機會都一樣。
離得近的臨淄市、泰山市,第一天就有人過來,來回路費一百塊錢,張大安在現場就給報了,於是沒被看中的老師,只當來省城旅旅遊。
當然也有奇奇怪怪的傢伙,隨便打印了一份簡歷,尋思着我就衝着一百塊錢來的,結果張大安不講武德,手頭有“花名冊”,發現你根本不在簡歷打印的學校老師名單裡……
這誰能想到啊。
張大安的前期準備工作,那可不是亂做的,摸底十分通透,甚至連哪些老師下海經商去了,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叫細緻入微的市場調查啊?
根本不需要“戰術後仰”,張教練就把場面給拿捏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漏算了學生家長這個羣體,他們纔不管你招聘會不招聘會,到了這地兒,我怎麼着也得爲我家孩子打聽打聽。
投簡歷的老師才一百來號人,家長把老幹部活動中心堵了個水泄不通,早上前前後後來了三四千人,東倉門這邊直接過來一百多個警察還有輔警維持秩序。
怕出事兒啊。
尤其是前幾月,彭城市下面的豐邑縣,就鬧出過更大的動靜,差點把濟城市的駐軍都給驚動了。
聽說是個姓張的幹部“亂彈琴”,不過最後結果是皆大歡喜,問題不大,就是彭城市的某個建築公司被取締了,董事長被判了七年,其餘骨幹判三年兩年的都有。
現在又來一個姓張的,你他媽是張宗昌的親戚是吧?!
要不要來念一首“明湖大,大明湖”啊?
吃了一盤“九轉大腸”,張大安整個人都舒服了,點了一壺“碧螺春”消消食,房大橋這纔跟老闆詳細說了說自己的看法。
“老闆,關於遊戲事業部呢,我覺得玩法是基礎不假,但只要是一款合格的遊戲產品,區分其‘好’以及‘壞’,內容的權重極高。我也試着跟公司的小夥子玩第一人稱射擊遊戲,它的內容也是有的,最基本的就是每個人小時候都玩過‘丟手絹’‘捉迷藏’‘老鷹抓小雞’,它就是‘好人’要抓‘壞人’,‘壞人’可以逃,也可以反過來打‘好人’。”
“那麼同樣的,在《星際爭霸》中,如果是玩單機,最終目的當然是獲得最後的勝利。可是很多人並不想那麼快贏了電腦,有些兵種沒出過,他想試一試。雙兵營可以玩,那三兵營呢?四兵營呢?還有不同的地圖,怎麼設計自己的排兵佈陣,是有一定鑽研性在裡面的。”
“而當聯機對戰時,那就是另外一種狀況,出現了‘競技’這個概念,所有的操作、運營,目的就一個,以最快的速度,擊敗對手。”
“我寫了一篇文章,發在了江寧財經的校刊上。但是呢,對於遊戲事業部,我想寫一份關於遊戲內容建設的報告。”
房大橋也就是不知道《傳奇》即將開啓傳奇,否則他會發現,他的想法,是英雄所見略同的。
只不過《傳奇》背後的公司,根本不算是遊戲公司,只是披着遊戲公司的皮。
知道怎麼做,和知道怎麼做但我這麼做只是爲了我別的夢想,那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房大橋要是年輕個十歲,甚至五歲,他的運勢會更高。
但是怎麼說呢,人在最好的年齡,未必能碰上最好的時代,連最好的她都不一定能遇上,何況人生事業。
“你是打算做遊戲內容策劃的人才培養?”
“我覺得內容是內容,策劃是策劃,一定要專人專崗,做到專業化的極致。以前呢,沒條件,但是老闆您現在天時地利與人和都有啊。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您來做,難度並不高。”
“怎麼說?”
“老闆,今年您是打算拿下一個大專,同時還要跟地方二本院校,搞一個民辦本科學院吧?”
“這老房你早就知道的啊。”
“您看能不能專門開一個專業,兩個班,四十到九十個人,主攻遊戲產業需要的人才崗位。當然了,新增專業很不方便,可以披個計算機軟件專業,或者電腦設計專業的皮。”
“可以是可以,但是風險很大。”
“對別人是風險,可對老闆您……那不是手拿把攥的事情嘛。”
張大安笑了笑,沒有馬上給答覆,其實在遊戲製作上,他的確是打算介入,不過是打算買個類《傳奇》的網遊,然後跟《傳奇》貼身營銷。
現在房大橋這麼一說,張大安並沒有打算放棄搞個“爽完”網遊,但同時也考慮着是不是衝着老房這四十七歲的人了,還這麼有夢想,就幫他實現一下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