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整個營帳裡安靜的能清楚的聽到風吹過的聲音,連巡夜的士兵也有些困了,不時悄悄打個哈欠,還要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深怕被上面的人看到了。大軍在這裡駐紮已經好些天了,遲遲沒有下一步行動,軍中開始出現了一些流言蜚語,果然是人多口雜,說什麼的都有。據說,這些話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聖上震怒,狠狠的訓斥了大將軍和下面的幾個當官兒的,怪不得這兩天那些個平日裡春風滿面的當官兒的一個個臉色黑的嚇人。
“哎,哥們兒,小心些,被人瞧見了你就慘了!”一個巡夜的士兵,瞧見跟自己一起的一個兄弟歪歪倒倒的往角落裡縮,忍不住警告。
雖然說已經是春天了,但這大晚上的還是冷的刺骨,誰不想好好的在被窩裡隨着,要是有辦法的話誰願意這大晚上的在外面巡夜,不過這些都是上頭教導的命令,就算不願意也沒有辦法。
這兩天上面安歇個當官兒的也不知道怎麼了,臉色一個比一個的難看,隨便抓着點什麼錯兒就往死裡整,這兩天他們都親眼看到好幾起了。
“媽的,這真不是人過的日子,這大晚上的,冷的連骨頭都在哆嗦,還讓人在外面呆着,這不是要人命是什麼?”歪歪扭扭的險些睡着的年輕人嚇得立刻清醒過來,不過臉色卻非常的不好看,滿臉怒氣的嘟囔。
該死的,這樣的天氣,還要讓人在外面守着,而且這是一整夜一整夜的,他都想念家裡的婆娘孩子了。
“真他媽的坑爹了,早知道老子說什麼都不來了。”年輕人越想心裡越是不舒服,這次皇上突然間要求各地集結兵馬,這個年輕人本不在名單之內,他爹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亭長,但要給自己的兒子免掉一個兵役還是非常簡單的。
只是因爲年輕,不甘心就這樣在家鄉默默無聞的一輩子,再加上因着父親是亭長消息比一般的人要靈通的多了,依稀知道這一次是剛剛上位的皇上要御駕親征呢,就不顧家裡的人反對說
什麼都要跟來。
來之前想的是既然皇上御駕親征這簡直是一次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呀,說不得入了皇上的眼,以後那纔是潑天的富貴享之不盡了。
這一路上,匆匆忙忙的日夜行軍,他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苦頭?腳底心都磨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水泡,但想到自己很快就能跟着皇上一切在戰場上拼殺,怎麼能因爲這一點點疼痛就放棄了呢?
就這樣咬牙堅持了下來,就算是後來兩隻腳上的水泡都破了,沾地就一陣專心的疼,也咬緊牙關不吭聲。
可是誰知道,這好不容易趕到了江南,眼看着叛軍就在不遠處,只要皇上一聲令下,就能直接衝上去,誰知道皇上居然讓原地安營紮寨。
若是說前面一兩天,皇上是擔心衆人一路上疲憊了,需要好好的休養一下哎,才能用最好的狀態上戰場,那……那這都過去了這麼多天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這算個什麼呀?若是早知道來了就是在這裡歇着,那一路上爲什麼要這樣拼命?這簡直就是個笑話。
“該死的東西,簡直是坑人,坑人,早知道這樣老子說什麼都不來了。”越想越生氣,年輕人狠狠的在地上踢兩腳,頓時腳心一陣生疼,雖然過了那麼多天了,腳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這樣用力還是有些疼的。
“哎呦,我說小兄弟,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你這是不要命了呀!”搭檔一起巡夜的是個中年人,聽了年輕人的話立刻臉色大變,慌亂的上前阻止他亂說,可話可不能亂說呀,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小心些呀,若是讓旁人聽了去,你的小命真是不想要了。”
說着中年人還緊張的掃視四周,確定沒有什麼人聽到才鬆了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系誒他那上面安歇人簡直跟瘋了一樣,隨便抓着一個人就往死里弄,你真是覺得活膩歪了還是怎麼的了?”
年輕人一聽,原本還在掙扎的,立刻安靜下來,臉上浮現一絲恐慌,慌亂的嗾使四周:“不,不
會吧,這,這大晚上的,什麼人不睡覺?應該不會有什麼人聽到吧?”
自己看了一遍,年輕人還是有些擔心,緊張的望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中年人,心頭撲通撲通的打鼓。
原本渾濁的腦子現在也變得清醒了,想到早些時候看到的那些個亂說話被抓走的同伴,他的雙腿不聽話的發抖,冷汗更是不受控制的滾下來。
“怎麼?現在才知道害怕?來不及了!”
中年人翻個白眼,冷冷的掃那年輕人一眼:“你不要以爲你有個當亭長的老子就了不得了,這裡可不是咱以前的那些小地方,在這裡隨便一個人伸出一個小拇指就能碾死你。說不得還要連累了家裡人,你呀,你呀……”
中年人說着一臉怒其不爭的指着那個年輕人:“若不是答應了你爹關鍵時刻看着你一些,老子纔不管你的死活呢!”
“大叔,我的好大叔,你千萬不要不管我呀,你要是不管我,我可怎麼辦呀。”這會兒這年輕人也知道厲害了,嘴巴也跟着變甜了,緊緊的拉着那種男人的衣袖,可憐兮兮的望着他:“現在就只有你跟我兩個人了,你若是再不管我了,那我可怎麼辦呀!”
“哼!你現在知道了,讓你聽話的時候,你怎麼不聽?”中年人冷哼一聲,眼裡滿是不滿。
以前可沒見他的嘴巴這樣甜,還大叔呢,以前都是指着自己的鼻子叫自己老東西。
若不是他爹有交代,而自己也答應了他會照應他一二,自己纔不會熱戀去貼他的冷屁股。
“大叔,我的好大叔,是侄兒不懂事,以前都不知道輕重,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好歹,大叔大人不記小人過,一定要幫侄兒呀!”年輕人雖然說脾氣不好,而且以前也看不起這個種男人,好歹他爹可是亭長呢,見過了這個老東西一樣的當兵的,哪一個見到自己不是乖乖的奉承着,只有這個老東西向來都不給自己好臉色,也不知道爹爹是怎麼了,居然找了這樣一個老東西照看着自己。
(本章完)